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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快点放开!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不急!这可是京城重地,人在你们宗门天眼眼皮子底下消失,你们白长老也有责任!” 暴躁的话语冲口而出,沈冰澌这时候什么也不想顾了,想直接放开灵识,把方圆百里的空间搜寻一遍,他之所以等到现在,只在小范围内用灵识搜寻,也是看在玄天宗白长老的面子上。 可是他得到的结果是什么呢?容谢没找到,玄天宗派了些嘴上没毛的小子过来说些磨磨唧唧的话,一问就是还在走流程,让他稍安勿躁,他怎么可能稍安勿躁,这些混账小子,也不动脑子想想,若是他们的心肝老婆跑了,他们还能这么冷静地站在原地分析这分析那吗? 当然,容谢是沈冰澌的挚友,对于这些不懂得挚友情之贵重的小年轻来说,只有用心肝老婆打比方他们才能共情。 玄天宗弟子被训得唯唯诺诺,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素闻除魔剑圣脾气暴烈,今天可算见识到了,不过…… 他们低头往草丛中看时,目光都不由自主集中在一处,再联想到沈冰澌言语中提到的“若是你们的心肝老婆跑了”,忽然就能够理解沈剑圣的焦躁,甚至有些同情他了。 沈冰澌一边训人一边等着玄天宗解除管制,忽然觉察到这些小子都盯着他脚下看,根本没有认真听训,他不由得怒气冲冲道:“你们在看什么?” 一个玄天宗弟子壮着胆子,指了指沈冰澌的脚:“沈剑圣,您、您好像没穿鞋。” 沈冰澌低头一看,两只光脚踩在草地里,星光照在脚面上,可以清楚地看到草叶、尘土和泥块,斑驳痕迹,纵横交错,看起来十分狼狈。 不过,沈冰澌并没有什么感觉,他是元婴之体,就算不开护体灵气,一脚下去倒霉的也是地上的石头。 “都什么时候了,还穿鞋?穿鞋能解决问题吗?” “……” 眼看着第二轮训斥就要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玄天宗弟子忽然收到宗门传讯,宗门已经讨论决定,临时解开香积寺周围方圆五十里的管制,再多就要牵扯到更为复杂的政|治问题了,得上三宗会盟讨论才行。 玄天宗弟子急忙将这个喜讯传达给沈冰澌,沈冰澌虽然恼怒于玄天宗拉拉扯扯不给他把权限开全的行为,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容谢。 沈冰澌将灵识一开,铺天盖地地释放出去。 方圆五十里内有修为在身的人都感觉到一股如芒在背的压力,仿佛有大能从高处窥伺他们,对灵力波动敏感的凡人也纷纷从梦中惊醒,心脏一阵狂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醒来…… 而玄天宗的弟子们,作为正面受到灵识冲击的一拨人,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穿透了,想逃,双腿却像灌铅一般,怎么也迈不出一步…… 香积寺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寺里的大和尚们纷纷起身,推开窗户或门往外看,还有的走到院子里,凌乱的脚步声到处都是。 在这样混乱的场面中,沈冰澌第一时间找到了那个熟悉的人。 “容儿。” 沈冰澌猛地睁开眼,浩荡灵识全数收回。 他大步跨过香积寺前广场,走进寺门,穿过庭院,在寺里僧人诧异的目光中来到后院禅房。 就在他居住的禅房旁边,再往右手数四间房,本来没人住的房间,这会门扇半开,有人披着一件素净披风,站在门槛里,愕然望着他。 “容儿。” 沈冰澌的心脏跳得又重又疼,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迈出第一步,第二步,步伐越来越快,直到那人就在他一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内。 他确实也这么做了。 沈冰澌伸臂将容谢揽进怀中,双臂紧紧抱住他,像是要揉进身体里一般地用力,直到容谢的肩胛骨都发出轻微的响声。 “冰澌……”容谢小幅度地推拒着沈冰澌,他感到胸口被压得喘不上气,肩胛骨也隐隐作痛,“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从外面回来?” “还问我!”沈冰澌抱够了,放开容谢,气急败坏地抱怨道,“不是说好了在外面要随身带着玉佩吗?你又把它丢到哪里去了?!我联络了你一晚上,你一点回音都没有!” 容谢懵住,沈冰澌联络了他一晚上?可是他的玉佩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因为这个,他以为沈冰澌还不想理他,这才请大和尚在旁边新开了一间禅房,想等到明天早上再说。 “我的玉佩,一直带在身上啊。”容谢说道。 沈冰澌愣了一下:“一直带在身上?” “是,完全没响。”容谢道。 “给我看看。”沈冰澌伸出手。 容谢从腰间解下传音玉佩,递给沈冰澌。 沈冰澌颠过来倒过去检查,也没查出什么,传音玉佩上还沾染着容谢的体温,他确实是在身上带着的,而且那温度不高,不是震动过后的状态。 传音玉佩,失效了。 “沈剑圣,既然人都找到了,那我们……” 身后传来玄天宗弟子的声音,他们刚刚从沈冰澌的灵识冲击中缓过劲来,拔腿跟进来,就看见沈冰澌牢牢抱着一个人——应该就是那位堪比“心肝老婆”的容修士吧。 几人等了一会儿,不见沈冰澌回头,想来他还要和容修士掰扯一阵的,便出声提醒沈冰澌,他们先告辞了。 沈冰澌却像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沈剑圣?”一名玄天宗弟子再次壮着胆子出声。 这一次,沈冰澌还是没动,但他对面的容修士探出身子,冲他们拱了拱手,示意他们可以先行离去。 “劳烦你们这么晚还出来,真是抱歉。”容谢隔着一段,用灵力将声音送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礼数周全地替沈冰澌打了圆场。 这种近距离传音不是什么特别难的术法,但容谢的声音令几人如沐春风,几名弟子松了口气,连忙向容谢还礼,从香积寺撤出去了。 沈冰澌确实无暇分心旁顾,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传音玉佩上。 这不是一般的传音玉佩,这是同心传音玉佩。 同心传音玉佩失效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玉佩坏了,器质性损坏,没法修复,必须换一个。 其二,持有玉佩的两人不再同心同德,他们的心意产生重大分歧,不再相通了。 -------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47章 对不起 “不可能, 肯定是哪里摔坏了。”沈冰澌死死盯着玉佩,口中念念有词。 容谢不知道沈冰澌在念什么,大概是在修玉佩, 他翻动随身锦囊, 拿了一条干净的沐巾出来, 又找了两双鞋,招呼小沙弥帮忙拿个泡脚的木桶。 这些都准备好了,容谢用水灵注满木桶,再拽一拽沈冰澌的衣角, 叫他把水烧热。 沈冰澌面如死灰地做了。 容谢拉着沈冰澌,让他坐在连廊长椅上, 把脚放进木桶里。 直到脚伸进热水里, 沈冰澌才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去,容谢正扶着他的膝盖, 从木桶边站起来,一边温声问:“水温怎么样?烫吗?” 沈冰澌是不怕烫的。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挚友这样关心他, 他就忍不住矫情起来。 “有点, 不过还好。”沈冰澌顿了顿,“可能是在外面吹风了,还没缓过劲,泡一会儿就好了。” 容谢微怔, 手指绞紧手中的沐巾。 沈冰澌观察到容谢的小动作, 心中稍松,看吧,挚友还是很在意他的, 他光着脚跑了那么多路,只有挚友第一眼就发现了,还立刻给他拿来了泡脚的木桶,听说他在外面吹了风,又这样紧张他——这难道不算心意相通的证明?你关心我,我关心你,没有什么能拉开两人之间的关系,这都不算同心同德,什么才算同心同德? 沈冰澌自己纾解过来了,再看向灰扑扑的传音玉佩,满脸都是嫌弃,就是这个破玩意儿在关键时刻出问题,差点离间了他和挚友之间的关系,奸臣玉佩! “这玉佩应该是坏了,没关系,咱们改天去内门集市再买一块,先拿普通的传音玉佩用吧。”沈冰澌说着,掏一下金光鱼纹袋,没掏着,“嘶,怎么东西都自己长腿跑了呢?” “会不会是扔在房间里了?”容谢猜测,“不急,先把脚洗干净,来看看这两双鞋合不合脚。” 沈冰澌换了两桶水,在容谢的监督下,把脚趾缝、指甲里洗的干干净净,穿上容谢准备的木屐,舒舒服服站在廊下。 一阵也清凉的夜风吹来,别提多惬意。 “这是家里带来的木屐?”沈冰澌问道。 “是,多带了一双,以备不时之需。”容谢道。 沈冰澌满意地点点头,看吧,挚友根本没有变心,什么心意不相通了,不存在的,只要换一块同心传音玉佩就行了。 只是同心传音玉佩市面上在售的太少,一般都是先托人去搞西海音玉,还要找那种共生的玉胚,再用特殊手法制作成同心传音玉佩,相当于先弄材料,再走定制的特殊法器,就连沈冰澌也没有准备第二对备用的。 现在看来,还得多备几对,万一再出这种事,不至于找不到备用的。 沈冰澌回到房内,果然在地上找到了金光鱼纹袋,他从里面翻出传音玉佩,交给容谢。 “这是普通的传音玉佩,先凑合用着。”沈冰澌道。 容谢接过传音玉佩,迟疑:“我那块……真的坏了吗?” 他还是不敢相信,他的玉佩,怎么好端端的就坏了。 他保存东西一向很小心的,十年前的内门弟子服,拿出来洗一洗挂一挂还能当新的穿,混在那群刚入门的内门弟子中也没人能看出来;随身的物件就更是如此了,床头那件夜明珠,刚搬来涣雪山庄时沈冰澌给他的,现在表面还是光光的,看不出一点划痕和磕碰。 相比于他,沈冰澌弄坏的东西可就多了,就连吃完饭起身的时候,屁股上都像有刺一样,要把椅子上的坐垫挂掉一半…… 就是这样,沈冰澌那块玉佩没坏,他的坏了,这简直没有天理。 “不一定是你那块坏了,也有可能是我这块坏了,反正传音传不过去。”沈冰澌觉得这件事无关紧要,不过看容谢很在意的样子,他就多解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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