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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真的依凭本能付诸行动——一只手扣住余州的后脖颈,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做过千百遍烂熟于心的动作,行云流水地深吻下去。 “唔、唔唔……” 空气中漫开暧昧的水声,本就浓厚的空气仿佛更加粘稠了一些。 没过多久,余州就软了,软在了姜榭怀里,被结结实实地搂着。他觉得自己待会都不用打麻药了,姜榭一个吻,就能让他浑身酥麻。 松开之后,盯着余州红透了的耳朵,姜榭意犹未尽地说:“好,听你的。我守着你。” 余州被亲得晕头转向,摸着自己被吮得刺痛的嘴唇,恼羞成怒:“……坏死了!” 而严峥要撑死了。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长了双眼睛。 抹掉余州唇角的湿润,姜榭转身钻进浓雾中,咕噜噜推来一张病床,再抄起余州的膝弯,把人放上去。余州全身被热意笼罩,深深把脑袋陷入枕头当中,只留着脑袋上的发旋面对空气。 即将充当小白鼠,接种不同配比的菌菇溶液,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既然喝蘑菇汤会做梦,那么注射菌菇溶液,是不是也会做梦呢? 可能是各种各样的梦。 余州心里忐忑极了。 但只要梦里有姜榭,有他在意的朋友们,他就不怕。 手术室里的工具很齐全。姜榭戴上一副白手套,把严峥捣碎好的四种菌菇溶液按照不同组合混在一起,分别装进干净的针管中。余州的皮肤细嫩,被牛毛一样的针尖一碰,就渗出了极其明显的一丝红。 姜榭单手撑在床头,阴影落在余州身上。他眸色极深,眉眼在昏暗的光线中压下来,越显凌厉。只有余州知道,那瀚海一般的眼眸中,承载的是满到溢出的深情。 “怕吗?现在还可以换我上。” “你知道我从来不怕的,”余州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挺身在他眉间落下一吻,“祝我好梦,好吗?” 姜榭附身贴上他的嘴唇,声音低沉:“祝你好梦。” 祝你好梦,我的挚爱。 *** 脑海里被各种画面占据,像有一只手,在不断拖动地回忆的进度条。这让余州睡得很不安稳,像是走在陡峭的悬崖边缘,时不时就要往下摔一遍。迎接他的有可能是松软的草地,或者温暖的像棉花糖一样的海绵——这种梦境是快乐的,一定是姜榭给他注射了以笑脸蘑菇为主导的菌液。 姜榭从来不舍得他不开心。小时候就是,不管什么事情,他撒一撒娇就有了,姜榭就算是凶巴巴,也还是会把他想要的一切找来。 余州不明白,为什么四种情绪蘑菇中,只有一个笑脸蘑菇是快乐的。也许人生就是苦难多于欢乐,人们总在柴米油盐中对生活失去兴趣。可是总有那么一朵蘑菇长着笑脸,喜怒哀惧,总是“喜”排在最前面。 因为它最重要,只要曾经拥有,即使不多,也终能刻骨铭心。 混合了笑脸蘑菇菌液的药剂组合很快就注射完了。中途余州苏醒了一次,他眼睛朦胧地开了一丝缝,嘴角往上勾出一点弧度,随后马上又昏睡过去。 接下来的梦境就不那么好过了。有很多余州本以为已经被岁月抹平的印记又重新显现出来,暗示存储那一段记忆的心脏其实坑坑洼洼。 他先是听到了一段孩童的啜泣声,紧接着跟着一道女人的呵斥声。这两个声音都挺陌生,他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这是小时候的他……和他的母亲。一旦想起来,他就一阵头皮发麻,心里泛起难言的情绪。 “妈妈,你这就要走了吗?你不要走好不好?” “妈妈很忙,有事跟保姆阿姨说,乖一点。” “那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再说吧,走了。” “不要嘛妈妈,你再陪我一天好不好?我很久没有见到你了,你可以带我走吗妈妈?” “都说了我很忙,你这样真的很烦人,整天围着你转,我还能不能有自己的生活了?你爸也是,管生不管教……” “……” 余州隐约记得,当时母亲离开后,小小的他一直在院子里站着,守着,守到夕阳把白云烧红。为什么这些事情后来都不记得了?他想,大概是他后来遇到了一个更加浓墨重彩,让他牵挂的人吧。 这个场景没有维持多久,熟悉的别墅和院落逐渐模糊褪去,转眼间,热浪翻滚,烈日灼灼,他竟然来到了一个沙漠之中! 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个神情阴沉,头发半长,高他一个脑袋的少年。另外一个的年纪也不大,但看不出身高,因为他正坐在一副轮椅上,虽眉眼弯弯,眸中却隐约闪烁着一丝错愕和不安。 余州就是那个推着轮椅的人。站在他身旁的臭脸少年是姜榭,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那么叛逆,头发颜色还是黑色的。那么坐在轮椅上的是谁? 走到前面,低头看去—— “小州州,怎么突然走到前面来了?是不是走累了,要不然,让阿榭推一下轮椅吧?” 那人扶着轮椅的把手,孱弱地磕了一声,眼里的笑意却从未因此颤动。 余州盯着那张脸。他觉得自己应该认识这张脸,去脑海中搜索相关记忆,却是一片空白。 不是突兀的空白,是温和的。 是谁呢? 被我忘记的人,你是谁呢? 一阵强大的记忆潮流突然袭来,让这个拥有沙漠的空间发起了抖。 那是情绪蘑菇的作用,它们试图唤醒一段尘封的记忆,因此不得不与另外一股力量抗争,斗得天昏地暗,头痛欲裂。 轮椅上,少年的面庞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唯一不变的是那一双爱笑的眉眼。 “小州州。” 是谁。 你究竟是谁? …… 是谁? 病床上,余州的身躯骤然燃起高热,像是坠入了一个熔炉中。 姜榭很快发现异常,守在床边,却见他嘴唇翁动,眼泪滑落脸颊,伴随着三个字: “李……音……夏……” 被我遗忘的你,名叫李音夏。 姜榭神色骤冷。他二话不说翻下床,四处寻找用得上的东西。他要唤醒余州,立刻。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终于把李音夏写出来了!!!!! 这是本文最后一个神秘的重要人物(以前出现过的有几个人以后也会有很重要的剧情,没错没错,其实最终大boss已经出场了呢,有没有宝贝猜出来哈哈哈~) 这个人物对主角性格的塑造有很大关系,也对后面某个403角色有很大影响,嘻嘻嘻嘻~ 然后呢,因为这里回忆的篇幅比较长,所以会插叙一个副本,而这个写法和我最初的大纲设计并不相同,加上接下来是考试月,所以构思+复习的话,就可能会更得慢一点。 暂定一周两更吧,如果有榜单的话,就按照榜单来。 爱你们,么么哒~~
第121章 插叙副本-虫人(一):轮椅少年 梦境里狂风大作。两股力量来势汹涌, 不相上下,把整个梦境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眼前的场景明明灭灭,时隐时现,余州仿佛变成了一叶扁舟, 在波涛汹涌的海上跌宕起伏。 大片绵延的沙漠在眼前弥漫开, 广袤而空无一物的地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东西。摇晃中, 身边伸来一只有力的手, 牢牢抓住了他, 让他不至于被这股狂乱的风吹走。 “风太大了!快抓住我!”是熟悉的声音。 不管在什么时候,姜榭总能第一时间注意到他。余州摸索着挂在了这个年轻一点的,黑色版本的姜榭身上,微微勾起了唇角。 他抬手挡住风沙, 扒在姜榭肩头眯眼望去, 就见那轮椅少年牢牢地坐在原地, 身上不然半分沙尘, 仿佛天地都要以他为中心。 余州看得心惊, 一瞬间明白过来, 如果说这两股力量其中一股来自情绪蘑菇,那么另一种,十有八九来自这位轮椅少年! 情绪蘑菇的作用是在梦境中重现相应情绪最难忘的回忆, 是要逼他们去回想,那反过来, 这个少年……是不想让他记得什么东西? 也对, 他连这个少年本人是谁都不记得了,更遑论有关他的一切。可是……他们身边还有姜榭啊。难道姜榭也不记得了?还是一直在有所隐瞒? 到底是什么记忆,让情绪蘑菇不惜大费周章, 闹个天翻地覆也要挖掘出来? 余州心里疑窦丛生,却见风沙突然停了,不远处的沙地上浮现出几栋白色大楼——看样子,最终是情绪蘑菇赢了。余州心里砰砰跳,一时有些激动,但又出于本能地不敢面对。直觉告诉他,若要窥见一角,只怕余生不得安生。 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准确来说,动不了的是外界的“余州”,而梦境里的“余州”却是行动如常的。他像是变成了一缕幽魂附在了另一个自己的躯壳上,只能作为旁观者,无法改变一切。 这让余州很紧张,也很忐忑。他心里焦躁不安,竟打起了退堂鼓,希望这一幕梦境赶紧翻篇。 可偏偏它还在继续。 他听见“余州”(下面简称小州)说:“音、音夏哥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世界吗?” 小州的声音带着点颤,充满了对未知的害怕,可又带了点这个年龄的好奇,连长大的余州自己听了,都觉得心里发软。 可细想一下,他却觉得心惊。因为小州,也就是以前的自己,他在害怕!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从小到大都是没有这种情绪的。然而小州的情绪却是那样真实,看旁边姜榭的表情,也没有什么不对,仿佛他就是会感到害怕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余州心里乱极了,又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继续旁观事态发展。 听了小州的话,那个被称呼为“音夏”的轮椅少年说话了。他始终都在笑,面对小州时笑得很是温柔:“嗯……算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一个小场景吧。不过进来了可能就没那么容易出去了,小州州怕不怕?” 小州没说怕不怕,他“啊”了一声,语气竟然是遗憾:“我还以为,能去音夏哥哥家里看看呢。毕竟一直是音夏哥哥来我们家,我也好想去音夏哥哥家里做客呀。” 轮椅少年掩着嘴唇轻咳一声,放下手时,笑意淡了几分:“我家里没什么好看的,有机会的话,我描述给阿榭听,让他画出来给你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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