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具男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摇了摇手中的玻璃药瓶,红色药丸在里面晃荡出清脆的叮当声,混杂着面具男人温和依旧的声音,仿佛死神的催命摇篮曲:“其实啊,那些白色药丸根本不是帮你压制蛇毒的,相反,你的蛇毒其实没那么快发作,正是因为吃了那些白色药丸,所以才提前了。” 余州:“你……” 面具男人道:“直到今天这颗药丸下肚,你已经离死期不远了。”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保证!打起来!并且把面具男人的面具揭了!
第210章 圣玛利亚大剧院(二十三):心计 蛇毒发作, 一下子就抽干了余州浑身的力气,也许不只是蛇毒,可能还有那药丸的作用,余州现在变得虚弱无比, 连抬起一只胳膊都费劲。 比起身体上的疲惫, 让他更加难以置信的是面具男人刚刚那番话。他本能地抗拒,不想听面具男人在说什么。怎么可能呢?他不辞辛劳地训练自己, 教给自己这么多东西, 现在却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告诉他中了圈套,马上就要死了。 谁会大费周章地用这么花里胡哨的方式来玩死一个人啊? 余州问出了自己的心声。 他的确如面具男人所说,头重脚轻,脑袋上像是顶了一个几十斤的水桶, 沉重得无法思考。 “你说得对啊, 我在这里待得太无聊了, 好不容易来了个人, 我当然要玩玩了, ”面具男人说。 余州抬起眼, 执拗地望着面具男人,那眼神已经没了以往的信任和依赖,转而变得冰冷和失望, 但如果仔细盯着看,就会感受到其中强撑着的一丝希冀, 希望面具男人是骗他的, 祈求面具男人是骗他的。 但是面具男人非常狠心,他晃了晃手中的药瓶,站起身, 拔开木塞拿出一颗红色药丸,拇指和食指一搓,碾成齑粉:“这里面的红色药丸,才是真正的解药,只要吃下一颗,你的蛇毒就好了。” 余州冷冷道:“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因为你只能指望我,”面具男人又拿出一颗,碾成齑粉,“我会一颗一颗毁掉这些药丸,等到最后一颗被毁,就真的没有了。你不尝试一下吗?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余州强撑着站起来,伸手过去,面具男人转身一躲:“哎,这可不能白给你,想要……” 玻璃药瓶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被面具男人抛到几米开外,随后,披风随风扬起,面具男人一个闪身便跟上去,稳稳接住玻璃药瓶,顺带甩开余州一大截,声音远远传来: “想要,就自己来抢!” 刺啦一声。 一柄漆黑的匕首破空而出,割断了面具男人的披风,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和决心。 余州现在身体状态不行,打架全得仰仗自己的匕首,好在这是个道具,扔得再远也能收回,如果角度把握得巧妙,还能用出仙侠剧里那种飞剑的效果。 这柄瘦弱的小匕首追着面具男人不放,不强,但很难缠。特别是它还自带腐蚀效果,这切来割去的,没过一会就把面具男人的披风绞碎了。 但是威胁不到面具男人本人,这就很没辙。 面具男人在半空跳着走,每落下一步,脚下就会凭空生出一个木桩,为面具男人提供落脚的地方。木桩一根比一根高,组成了一条通天阶梯,太高了,太远了,仿佛永远也碰不到,面具男人成了天边的人,而余州,则成了神脚底卑微无助的蝼蚁。 很快,一面由木桩组成的阶梯墙横亘在余州面前,面具男人站在最高一层阶梯上,左手一倒,右手一捏,又碎了一颗药丸。 不知不觉,玻璃瓶里的药丸已经空了一半,剩下的红色药丸,化作余州剩下的生命时间,被面具男人狠狠抓在手中。 “……你给我,你给我下来!” 余州红了眼眶,发了狂,一步一晃地奔到木桩台阶下,想去追那高高在上的人。可是他刚踏上一阶,面具男人就无情地抬手一挥,支撑着余州的木桩瞬间消失,余州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他不死心地再去够第二根木桩,但面具男人的手总是比他快一步,像是在溜一只小猴子玩,木桩一根根消失,剩下的木桩一根比一根高,高到余州跳起来也够不着。 余州追得直喘气,停下来歇了一会,他忽地将匕首掷出,匕首裹挟着呼啸的风钉在了面具男人所站的那最后一根木桩上,下一秒,匕首周身黑气缭绕,顷刻将木桩绞碎,面具男人没了落脚点,倒也不慌不忙,施施然从半空中落下,就那么站在这里,在余州扑过来的时候,轻松预判他的攻击动作,将玻璃瓶从右手抛到左手,然后右手捏住余州的手腕,左脚向前一伸,将余州的腿牢牢卡住,动弹不得。 药就在他的左手上! 余州死死盯着那药,眼睛都要瞪出火来,偏偏被卡得纹丝不动,只能干瞪眼。 “给我!” 面具男人:“自己来拿。” 余州不管不顾了,他直接往前栽去,用全身的力量将面具男人压倒,左膝盖死死砸住面具男人的右手,身长身子去够他左手的药。 却不料面具男人只微微抬手,余州就像一张薄薄的纸片一样,轻飘飘地飞了出去,面具男人倒是优雅,余州却摔得浑身青肿,狼狈极了。 “嘶……” 余州微微撑起上身,觉得身上应该断了至少两条骨头,到处都在痛,有的剧痛,有的闷痛,有的一阵一阵地痛,争先恐后给他的大脑发送警报,可大脑却自顾不暇,一片空白,仿佛丧失了处理事情的能力。 他余光瞥见,就在把他弹出去的那一瞬间,药瓶里又有一颗药丸碎掉了。 平均两分钟碎一颗,目测的话,玻璃瓶大概还剩下七八颗,保守估计算七颗,那么……他就只有不到十五分钟了。 他的生命只有不到十五分钟。 短短十五分钟,他要怎么打败面具男人? 又是一个死局啊。 但这一回,如果要选择放弃,那被放弃的,就是他自己的生命了。 该怎么办? “人要机灵一点。” 突然,面具男人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 余州一愣,抬头看向面具男人,他还站在远处举着药瓶呢,根本没有搭理自己,那么……他这是下意识回想起了面具男人之前说的话么? 这个大骗子,教了自己这么久,现在又来戏弄他! 是了,刚才第二阶段训练结束时,他就在跟面具男人探讨这个问题。遇到死局,但又不甘心放弃,那怎么办? 面具男人是无敌的,即使这里是属于他的空间,他也照样能够操控…… 等会。 余州的某种慢慢凝聚起一束光。 这里是他的空间……他的空间……他的。 七芒星匕首化作一道残影飞来,面具男人稍稍侧过身,轻松躲过,但还是因为惯性后退了两步。他心里觉得有些无聊,方式不对?还是评估错误?写了那么一大堆的分析难道没一条是踩中点的?不太可能啊,为什么这攻击这么没有威力,无聊,太无聊了—— “!!” 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眼睛骤然睁大,下坠的狂风简直要把面具掀了,他的脚底下竟然蓦地出现了一个大坑,而刚才正在后退的他没留神,就一脚踏空,栽下去了。虽然面具男人不怕,但突如其来的下坠还是有点惊险,他在空中调整好自己的姿势,抬手摸了摸脸,好嘛,面具真的被掀掉了,但不能被发现,于是他赶紧又掏了一张新面具出来戴好,这才有空去注意周围。 哦吼,抄袭。 他就说怎么这么眼熟,这可不就是第一阶段训练用的曲面深渊吗? 余州竟然用这个来对付他,真是有趣……真是天真。 此招可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曲面深渊是怎么来的呢? 余州跪趴在地上,姿势那当然是不太雅观的,但也顾不着了,他此时正在强迫自己回忆恐惧,深陷恐惧,利用恐惧。他的空间现在已经被面具男人鸠占鹊巢了,抢夺控制权没那么容易,这里的一切都是面具男人制造出来的,除了一开始的那些巨型肉虫、木偶还有野兽。那些东西是被他心底对于未知的恐惧催发出来的,虽然不受他的控制,甚至还追着他打,但那的的确确是他自己的东西。 只要能够控制住恐惧的产物,让它们反过来对付面具男人,那总比他单打独斗好多了。 因此余州绞尽脑汁,从记忆中搜刮出那些在曲面深渊底下遭受惊吓的场景,废了老大劲,终于把曲面深渊整了出来,但却没能整出底下那些怪物。经历过后再去回想,他发现曾经那些令自己要死要活的东西根本就不算什么了,之所以有的时候还会觉得害怕,那完全是因为自己吓自己。 毒蛇?毒蛇有什么好怕的,就是被咬一口有点疼。 拿着电锯的杀人犯?哎呦,都是假的,现实里早被戴手铐了,相信法治社会红色力量。 女鬼?这个就更好克服了,随便联想一下某音的洗脑神曲,再看看那在地上努力爬行的长发姑娘,这不为了妥妥为了流量的可怜社畜吗? 恐惧都是过眼云烟,该怕的时候偏偏不怕了。 不等面具男人自己上来,那曲面深渊自己就消失了。 面具男人闲庭信步地走过来,那一片空白的面具上仿佛写着一行大字:我就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余州咬牙切齿,这几分钟过去,药丸只剩下五颗了! 恐惧。 他需要恐惧。 他需要源源不断的恐惧。 空间里的白雾开始涌动,一桩桩高楼拔地而起。 看着周围开始突变的场景,面具男人平静无波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这是……不好!” 余州双膝跪地,满眼遍布红血丝,喉咙瑟缩,呜咽出一声声细弱的哀鸣。 他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 一层一层挖开他的心脏,就会发现,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肉虫、木偶、曲面深渊、毒蛇……通通不是。 怕到想死是什么感受?怕到逃避又是什么感受? 那种感受太痛了,痛到此生体会一次就再也不想回忆。 空间巨震,一个宽阔的下沉式斗兽场出现在余州脚下,围着斗兽场的是一圈大楼,大楼里面人影绰绰,嘈杂切切,斗兽场上飞沙走石,稀稀拉拉浮现出几个身影,一个浑身岩浆般的红痕,暴躁地释放着火焰,一个在天空中跳跃,手指尖释放着足以绞杀万物的无形丝,还有一个顶着两片透明翅膀摇摇晃晃飞在半空,不小心被那无形丝触碰,坠了下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78 首页 上一页 210 211 212 213 214 2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