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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晞深吸几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拿出那个U盘。 白渊递过来他的笔记本电脑。 插入U盘，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沈未晞颤抖着手指，点下了播放键。 屏幕亮起，出现了父母略显年轻的脸庞。他们似乎在家里的书房，背景是满墙的书架。父亲沈川调整了一下镜头，母亲林晴云有些紧张地拢了拢头发。 “未晞，”沈川先开口，他表情温和沉稳，却带着一丝凝重，“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爸爸妈妈可能......可能没办法继续陪在你身边了。” 林晴云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努力保持微笑：“我们的小未晞，今天是你六岁的生日呀。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沈川：“我们最近在研究一些......非常特别、也非常珍贵的海洋生命。我们想保护它们，但有一个叫‘彼岸’的组织，他们只想掠夺和伤害。爸爸妈妈一直在想办法阻止他们，但是......他们很强大。” 林晴云声音哽咽：“未晞，对不起......爸爸妈妈真的很想看你长大，想陪你去很多地方，想看你画很多画......未晞画画的样子，在海边捡贝壳开心的样子，是爸爸妈妈最开心的回忆。” 这时，镜头外，林晴云端过来一个小蛋糕，形状是一个可爱的蓝色潜水艇！造型比江淮描述的那个更加精致成功。 “看，”林晴云把蛋糕举到镜头前，努力让语气轻快起来，“这次妈妈有经验了哦，是不是比去年那个歪歪扭扭的好看多了？保证是我们未晞最喜欢的蓝色！” 她在蛋糕上插上六根小蜡烛，点燃。 沈川搂着妻子的肩膀，两人一起对着镜头，绽放出最温暖的笑容，异口同声道： “未晞，生日快乐！要永远平安、健康、快乐地长大哦！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沈未晞再也忍不住，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破碎的哭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令人心碎。 江淮别过头，用力眨了眨发酸的眼睛。 白渊站在原地，他看着沈未晞崩溃的模样，听着那绝望的哭声。他僵硬地站了几秒，然后走到沈未晞身边。 他伸出手，想拍拍沈未晞的背，但动作僵在半空，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递去一放质感奇特、冰凉丝滑的深蓝色手帕。 “别......别哭了。”他声音干巴巴的，带着不熟练的安抚，听起来甚至有点像命令，“根据数据显示，过度流泪会导致人类眼部组织脱水及电解质紊乱。补充水分，或许更有效率。” 沈未晞：“......”哭声顿了一下。 江淮：“......” 白渊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安慰不太对劲，又蹙眉思考了一下，补充道：“或者......我可以下令让海底火山喷发，给你看？或者召集鱼群跃出海面，组成......‘别哭’的字样？” 他看起来非常认真，似乎在提供他认为最棒的解决方案。 沈未晞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白渊那张俊美的脸，一时间让他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与此同时，在彼岸指挥中心。 闻义面色铁青地看着眼前无比狼狈的两人—— 莫风瘸着个腿，脸上还有淤青；任骏更是躺在担架上，气息萎靡，胸口固定着支架。 “废物！”闻义声音冷得能掉冰渣，“两个人，带一个小队，连个画家和警察都抓不回来？！” 莫风低下头，不甘心地辩解：“头儿，本来都快得手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那家伙......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人！力气大得离谱，速度快得像鬼！妈的，我和骏哥在他手里跟个玩具似的！” 这时，一名技术人员战战兢兢地捧着一个平板过来：“老大，这是从现场破损的监控探头里恢复出来的最后几秒影像......” 平板播放着一段模糊画面： 一个银发身影以非人的速度出现，轻易地将任骏击飞，随手将莫风砸进仪器堆......虽然看不清细节，但那绝对碾压的力量感，令人胆寒。 闻义瞳孔微微收缩，紧紧盯着那个银发身影。 尤其是最后一段，那银发男人解决完一切后，第一时间冲到那个画家面前，虽然画面模糊，但那短暂停留和低头的姿态，分明流露出不同寻常的关注。 闻义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贪婪的弧度。 “原来如此......‘渊海’的幕后主人，终于露出尾巴了。” 第27章 你是王后 清晨的海雾尚未完全散去，阳光透过薄雾，在海面上洒下碎金般的光芒。沈未晞睡不着，独自一人走到岛屿边缘的礁石群上。他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抱着膝盖，看着潮水一遍遍涌上来又退下去，听着那永恒不变的韵律，纷乱的心绪似乎也平静了些许。 就在这时，身旁清澈的海水里突然“哗啦”一声冒出一个脑袋！ “哇！你好漂亮啊！” 沈未晞被吓一跳，定睛看去，只见礁石边的海水里，趴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他有着一头珊瑚红短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前，一双大眼睛同样鲜艳的珊瑚红色，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眼中充满好奇和惊艳。 阳光下，能清晰看到他水面下微微摆动着的红色巨大鱼尾。 又是一条人鱼！ 沈未晞下意识紧张了一下，但看对方毫无恶意，稍稍放松了下。 “你......你好。” 人鱼少年撑起身子，更靠近了些，歪着头问：“你叫什么名字呀？你竟然是个人类！天哪，陛下从来不允许人类来到核心岛屿！你是第一个！”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兴奋得尾巴打起一片水花。 “我......我叫沈未晞。” “沈未晞？真好听！”少年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他忽然狡黠地眨眨眼，从水中掏出一个小小的、会发光的粉色海螺，递到沈未晞面前，神秘兮兮地说：“喂，人类，你想不想要这个‘深海谜语螺’？据说对着它说秘密，就能实现愿望哦！那你的黑头发跟我换一小缕好不好？就一小缕！” 沈未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交易弄得一愣，看着那枚漂亮海螺，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觉得这条小人鱼单纯可爱。 “灿屿！不得无礼！” 一个温和却带着些许严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沈未晞和红发人鱼少年透视转头，只见洛宁正迅速邮过来。他恢复了人鱼形态，蔚蓝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在水中飘散，淡蓝色的眼眸不赞同地瞪着名为灿屿的少年，下半身是一条强壮优雅、闪烁着珍珠光泽的蓝色鱼尾。 “洛宁哥！”灿屿缩了缩脖子，显然有点怕洛宁，但又忍不住辩解，“我没有无礼！我就是跟这个漂亮人类说说话嘛......” 洛宁无奈地叹了口气，游到沈未晞所在礁石边，郑重道：“这位是沈未晞，沈先生。他是陛下的客人，你休得胡闹。” “陛下的客人？”灿屿惊讶地张大嘴，目光在沈未晞脸上扫来扫去，突然，他视线定格在沈未晞胸前那枚黑鳞项链上！ 珊瑚红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颤抖地指着那项链，声音都变了调：“黑......黑鳞王契？！你......你你你......你是陛下的......王后？！” “王后？！” 这回轮到沈未晞彻底惊呆了！他下意识地握住胸前的鳞片，难以置信地看向洛宁。 洛宁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轻声解释道：“陛下可能从未告诉您。这枚鳞片，是深海王者第一无二的逆鳞，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和伴侣的身份。赠与对方，便代表着认定其为一生的伴侣，共享权利与生命。陛下他......从将鳞片赠与您的那一刻起，便在所有人鱼眼中，您就是他的王后。” 沈未晞如遭雷击，彻底石化在礁石上。 原来......如此。 原来白渊那些偏执到可怕的占有欲，那些“你属于我”的宣告，那些不容置疑的疯狂行为，背后竟然是这个原因！ 在他懵懂无知、甚至遗忘的童年，他就已经被一条人鱼单方面地“套牢”了！ 这根本不是他以为的单纯囚禁，而是一种......基于人鱼族文化，扭曲却“名正言顺”的捆绑？ 就在他脑子乱成一锅粥时，灿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立刻变无比恭敬甚至有点小兴奋，围着他好奇地游来游去：“原来是王后殿下！天哪！我就说陛下怎么会破裂带人类回来！殿下殿下，您能不能给我讲讲陆地上的事情呀？听说有种叫‘冰激凌’的东西，是冷的却是甜的？” 他的大嗓门引来附近其他几条好奇的人鱼。有绿尾巴小姑娘，有紫尾巴青年，他们先是远远看着，听到灿屿的喊声，也都怯生生又忍不住好奇地围拢过来。 “参见王后殿下......”他们有些生涩地用人类语言问号，眼神里全是友善和好奇。 很快，沈未晞就被一群色彩斑斓、颜值超高的人鱼们包围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天真又好笑的问题： “殿下，太阳真的会掉到海那边吗？” “听说人类用两条腿走路，会不会很累呀？” “您会画画？能给我画一个闪闪发亮的大贝壳吗？” 被这热情和善意包围，沈未晞也渐渐放松下来。 他甚至被灿屿和其他几个调皮的小人鱼小心翼翼拉下水。 冰凉的海水包围着他，那些人鱼孩子围着他欢快地游动嬉戏，展示着他们漂亮的尾巴，送给他各种稀奇古怪的深海小礼物（会发光的小石子、形状奇特的珊瑚、色彩斑斓的贝壳）。 沈未晞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许久未曾有过的发自内心的笑。 他甚至忘了害怕，笨拙地在水里扑腾着，试图去抓一条从他身边溜走的闪亮小人鱼，引来一片善意的哄笑。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远处更高的一块悬崖上，白渊正静静地站在那里，银发被海风轻轻拂动。 他看着沈未晞在水中有些笨拙却异常开心的样子，看着他被族人们簇拥着、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那双深邃的蓝眸中，也不自觉流出温柔与满足。 他的小画家，在他的世界里，终于笑了。 第28章 深海美如画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安静地洒在客厅里。沈未晞正抱着一本画册，心不在焉地翻着。 白渊走进来时，几乎没发出声音。他站在光影交界处，看着沈未晞低垂的侧脸和细腻的脖颈线条，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想不想去看看真正的深海？” 沈未晞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警惕覆盖。他看了看窗外，又看向白渊：“我怎么去？” “我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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