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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刘润连忙点头,“他之前对你笑,给你包扎伤口,肯定都是装的!就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这种笑面虎最可怕了!” “说不定连喜欢男的都是装的!”王武一脸笃定地补充, “就为了骗你这种…呃……重感情的!” 肃屿猛地把擦枪布摔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吓了几人一跳。 “你们懂个屁!”他低骂一声,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都他妈给我滚去训练!少在这儿嚼舌根!” 队员们面面相觑,知道戳到老大痛处了,顿时噤声。 刘润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头儿,我们就是…就是看你这两天饭都吃不下,训练往死里练,心里不痛快……那种人,不值得……” 肃屿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知道队员们是关心他,但他们的话像刀子一样,每一句都在提醒他: 你不仅眼瞎,而且蠢,被敌人用最廉价的手段耍得团团转,甚至还可能动了真心。 这种认知比任务失败受伤更让他难受。 “行了,我知道了。”他挥挥手,声音疲惫,“你们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队员们看他这样,也不敢再多说,互相推搡着悄悄离开了装备库。 肃屿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桌上被自己保养得锃亮却冰冷的枪械。 他又想起那天在审讯室里,安木苍白脆弱、嘴角带血的样子,还有更早之前,在技术部昏暗走廊里,那人微凉的手指和专注的侧脸… 两种画面在他脑子里疯狂交替,几乎要把他撕裂。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妈的!” 他恨安木的欺骗和背叛。 他也恨自已的愚蠢和那点不该有的心动。 这种混乱的情绪像一团乱麻,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宁愿去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干一架,也不想面对这种糟心事儿。
第34章 放不下,也原谅不了 肃屿把自己埋在高强度的训练和出勤任务里,几乎不眠不休,试图用身体的极度疲惫来麻痹大脑,阻止那些关于安木的画面和念头冒出来。 但有些东西,越是压抑,就越是顽固。 在食堂角落,他无意中听到两个文职官员一边吃饭一边低声交谈,语气里带着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听说了吗?审讯室那边…安木差点没了…” “啊?怎么回事?” “说是凌长官审得太狠,直接给人逼得咬舌自尽了!满嘴的血…我的天,虽然他是内鬼,但这也…” “嘘!小声点!凌长官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真是…啧……不过也是活该,谁让他叛变…” “话是这么说,但想想还是有点……” 后面的话,肃屿听不清了。 “咬舌自尽”、“满嘴的血” ……这几个字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他的耳朵,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动作。 他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餐盘里,引来周围几道目光。 那个看起来总是清冷、整洁、一丝不苟的安木…被逼到了要用这种惨烈方式结束一切的地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肃屿就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他居然在同情一个内鬼! 但这种心烦意乱无法平息。 最终,身体还是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决定。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了医务室门口。 安木在紧急处理后,被转移到了这里进行严密看管和治疗。 这一次,门口守卫的似乎得到了什么指令,看了他一眼,并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退开了一步。 肃屿僵硬地站在原地,打开门,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安木躺在病床上,比在审讯室里时更加虚弱。 各种监控仪器在他身边发出规律的微弱声响,屏幕上跳动着数据。 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眉头紧紧蹙着,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无法获得安宁。 肃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之前想好的所有冰冷的质问、愤怒的指责,在看到对方这副惨状的瞬间,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能做什么? 冲进去质问他为什么背叛?意义何在? 给他一拳?对方现在连他一拳都受不住。 还是……像以前那样,傻乎乎地问一句“你还好吗”? 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就这样僵硬地站在门外,隔着冰冷的玻璃和沉重的门板,看着里面那个脆弱又罪孽深重的人。 恨不起来,也原谅不了。 放不下,又靠近不了。 放不下,是因为记忆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和眼前这人濒死的惨状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硬起心肠彻底视而不见。 靠近不了,是因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原则、背叛、和无法挽回的伤害。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安木似乎因为不适而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痛苦的呻吟。 肃屿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几乎是仓惶地别开了视线。 安木睁开双眼,却空洞无物。 看到是肃屿,他像是被刺扎到了一样。 他怎么还来? 凌曜派他来的?究竟还要玩什么把戏? 他移开了目光,看向冰冷的墙壁,仿佛进来的只是一团空气。 肃屿站在门口,脚步有些僵硬。 之前想好的所有话,在看到安木这副了无生气的样子时,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该说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比任何激烈的言语都更令人窒息。 最终,还是肃屿干巴巴地先开了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生硬: “……听说你……不太好。” 安木没有任何反应。 肃屿感到一阵难堪,握了握拳,又补充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是为自己找借口:“……我来看看……你还……死没死。” 这话说得极其别扭甚至难听,完全不符合他平时直来直去的风格。 安木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眼睛空洞地看向肃屿,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勾了一下,形成一个充满讥诮的弧度。 像是在说:如你所见,还没死透。 这时候一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端着药盘走了进来,步伐轻柔,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 医护人员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监控数据,然后轻声开口,语气专业而温和:“安木先生,该吃药了。” 医护人员等待了片刻,最终无奈地将药盘放在床头柜上。 “我把药和水放在这里了,如果您改变主意,或者需要帮助,请按呼叫铃。” 她说完,又站了一会儿,见安木确实没有任何反应,才默默地转身离开。 病房门轻轻合上,再次将死寂还给里面的人。 床头柜上,那杯清水和几片白色的药片,静静地放在那里。 安木依旧一动不动地躺着,只有监测仪上起伏的心跳曲线,证明着生命还在艰难地延续。 肃屿看到那原封不动的药和水,看到医护人员无奈离开的背影,看到安木那副拒绝一切、甚至拒绝活下去的姿态…… 他放在身侧的拳头,再一次无声地攥紧了。
第35章 故意的? 肃屿心里的那团乱麻,在听到医护人员无奈的叹息、看到安木拒绝服药的侧影后,非但没有解开,反而缠得更死了。 他失魂落魄地在外围走廊晃荡,满脑子都是安木苍白虚弱、却又倔强抗拒的样子,混合着之前听到的关于他悲惨童年的只言片语。 最终,他没能忍住,又一次敲响了凌曜办公室的门。 凌曜正对着光屏处理后续事宜,头也没抬:“进。” 肃屿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声音闷闷的:“凌哥…” “如果是关于安木的,闭嘴,滚出去。”凌曜的声音冷冰冰的,毫不客气。 “我就问一句!”肃屿抬头,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固执, “凌哥,你审了他……你是不是……知道他以前的事?他小时候……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凌曜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终于抬起眼。 “是又怎么样?” 凌曜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体弱多病,被孤立,被欺凌,缺乏关注,导致心理扭曲,最终被邢渊那套‘进化’理论蛊惑,找到了认同感和扭曲的优越感。” “这就是他的背景,满意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从凌曜这里得到证实,肃屿的胸口还是闷得难受。 “所以……所以他也不是天生就想当坏人的……是不是?”肃屿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辩护意味, “他是不是……也挺可怜的?他走上这条路,是不是……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凌曜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肃屿,你的同情心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因为他童年不幸,所以他就有权切断安全局的电力,差点造成大规模恐慌和灾难?” “因为他内心扭曲,所以他就有权协助邢渊逃跑,让那个危险的疯子继续在外面为所欲为?” “因为他自己脆弱,所以他就有权背叛所有信任他的同事?” 凌曜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得肃屿哑口无言,脸色发白。 他看着肃屿那副备受打击、却又无法反驳的样子,沉默了几秒,忽然没什么情绪地补充了一句: “早知道你会变成这副优柔寡断、是非不分的德行……” 凌曜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光屏上,语气淡漠地像是最后陈述: “当初就不该派你去监视他。” 肃屿身形一晃。 凌哥是觉得…他因为接触安木,而变得软弱、动摇、失去了作为安全局战士应有的判断和原则了吗? 肃屿怔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混合着巨大的羞愧和一丝被点醒的茫然。 是啊……他在干什么? 为一个证据确凿、造成巨大破坏的内鬼找借口? 看着肃屿脸上血色褪尽并且眼神剧烈挣扎的样子,凌曜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出去,想不明白就别再来见我。” 肃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他僵硬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挪出了凌曜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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