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春琴, ”杨幼玲笑了,“倒是个好名字。” 她说着,也朝角落里瑟缩的陈迁看了一眼。 冷笑道:“你倒是厉害, 凭一己之力, 毁了两个女人的一生。” ——锵锵! 锣鼓声停了, 一场戏刚好演完。 陈迁的身体终于得了暂时的自由,他眼神惊恐的看着杨幼玲,不断地向后退缩。 杨幼玲嘲讽的看着他:“这戏也唱罢了,看来有些事我要亲自问问你了。” 陈迁退无可退, 身体靠着墙,瘫软的下滑,他嘴唇颤抖的厉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幼玲踱步向前, 低头服侍着他:“陈迁,刚刚姚春琴所说,可属实?” 陈迁的额头已经冒出了不少冷汗, 他看看杨幼玲,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姚春琴, 颤抖着点了点头。 “既如此, 你和她之间的契约, 就解了吧。”杨幼玲说的肯定, 根本没有询问他的意思。 闻言,陈迁蓦地瞪大了眼。 他望向姚春琴,张了张嘴,嘶哑道:“她……她是我的……妻……” 一旁,姚春琴不住的摇头。 卫乐宁笑了:“呵呵,现在想起她是你的妻子了?” “我倒是第一次见, 把自己的妻子做成鬼侍的人。” “我……我……”陈迁唇瓣颤抖,却如何也说不出“解契”这两个字。 杨幼玲见此,嗤笑一声,突然扬了扬手。 陈迁连接手臂和肢体部分的两截桃枝上,突然抽出新枝,直朝他的脖子勒去。 而此时,陈迁口中正喃喃的念着什么。 立在一旁的姚春琴突然有了动作,她的双手变为利爪,直朝杨幼玲的心脏掏去。 “小心!” 林祈岁一声低吓,吟霜瞬间出鞘,挡在了杨幼玲前面。 鬼爪直击剑刃,发出“铮铮”脆响。 姚春琴神色焦急,她想要收手,可偏偏受陈迁所控,根本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 就在这时,新抽条的细枝两股拧成了一股,紧紧缠上陈迁的脖颈,然后,用力勒紧。 “嚯嚯……” 陈迁顿时被勒的双眼翻白,张大着嘴,口中念的咒术也被打断了。 姚春琴暂时不被控制,她快速向后退开,与杨幼玲和林祈岁几人拉开距离。 一旁的谢长兮瞥见她头上的发簪,自指尖凝出一缕黑雾。 那黑雾直朝发簪而去,将发簪紧紧缠住,用力一绞。 发簪应声断,符纸随着碎玉撒了一地。 姚春琴只觉得身体一轻,好像有什么无形的束缚被斩断了。 另一边,陈迁脖子上的桃枝已经深深陷入了他的脖子里,划破皮肉,渗出鲜血。 “陈迁,解契!”杨幼玲厉声道。 陈迁的脸色已经由红,变成了青紫,他大张着嘴,竭力呼吸,喉咙更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解了你和姚春琴的契约!这是你赎罪的机会!” 陈迁浑身颤抖,但因为身上插着桃枝的原因,即便他的颈骨已经被细软的嫩枝绞断,疼的他眼前一黑又一黑。 但是,他死不掉。 身上的种种折磨,循环往复,比唱戏还叫他更痛上万分。 他的眼前一阵阵模糊,不断闪过杨幼玲和姚春琴的身影。 他想起当初自己被杨父帮扶时的欣喜若狂,他苦读十载,就盼着春闱这一条出路。 可是家里实在太穷了,能供他读书已逼得父母砸锅卖铁,临近春闱,实在再凑不出一点银钱给他。 父亲叫他沿路乞讨上京,可他是读书人,之后若是中考,他还有何脸面? 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镇上的富商杨临筠向他伸出了援手。 杨临筠许偌给他银钱赶路,还给他送了不少盘缠和书籍,条件是他要娶杨家小姐杨幼玲。 他记得自己当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毕竟,比起乞讨上京,能有人出钱资助,已是天大的幸事。 以至于,在他见到貌美多才的杨幼玲时,是如此的欣喜若狂。 他当即许诺杨幼玲,中考后就八抬大轿迎她过门,两人交换了生辰八字,也写下了订婚书。 陈迁就启程上京赶考了。 这一路上,有了银钱,他倒是没受什么委屈,反而过得比在镇上好的多。 后来,他也如愿考中了状元,还得以面见圣上。 陈迁的脖子已经被桃枝绞断,没了支撑,他的头无力的歪在肩膀上,鲜血热烫,自颈上的伤口中茵茵流出。 他感觉自己的体温在急速下降,感觉自己浑身冷的发抖,感觉喘不上气,感觉疼的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被人不断敲碎。 可是,他的脑子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记得当初的每一件往事,记得自己到京之后所经历的一切。 那时,他何等风光,记不得有所少人向他投来赞赏的目光,有多少高官重臣,向他伸出手,想要拉拔他。 姚春琴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也是他最看好的人选。 姚父是当朝太师,位高权重。 更重要是的,他的女儿姚春琴,是千娇万宠的嫡女,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吟诗作画,弹琴奏曲,样样精通。 当他隔着屏风,听姚春琴一曲琵笆引来彩蝶翩翩之时,便将当初和杨幼玲的点点滴滴,扔了个干干净净。 什么婚约,什么订婚书,他都不在乎了,他只想要这眼前人。 是以,当姚父向他问起,是否婚配,是否有青梅竹马之时,他撒了谎。 他说他没有,他说他十年苦读,不曾有过心上人。 起初,他也愧疚,也良心难安。 可他很快接到了圣上的任命,调去凌州做知府。 他知道,这定然是姚太师在背后出了力的。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愧疚全部消失了。 那时,他觉得,自己如此出众,合该配这样的女子。 他早忘了当初帮助过他的杨家,也早忘了和他许下约定的杨幼玲。 地位低贱的商户之女,怎可为他的夫人呢? 他是要入朝为官,要做权臣,要做人上人的青年才子啊。 他还有大好的未来,可他背后无人可依,他需要助力。 于是,待后来杨幼玲千里迢迢来寻他,他只说不识。 怕被姚春琴发现,他差人赶走了杨幼玲,将她赶出凌州城打了一顿,才肯罢休。 他以为,杨幼玲一介弱女子,又孤身一人,应该不会再来了。 可是,谁知道她遇上了城郊的砍柴翁,被救了下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在街上偶然见到了杨幼玲。 他真的慌了,因为那时,他和姚春琴的婚约已定,很快就要成婚。 为了不出差错,他花钱雇了一帮混混,找到了杨幼玲在城外的住所。 然后,连着那砍柴的老翁一起,打杀了。 对外只说是遇上了匪盗,死于非命。 反正那老翁也是无儿无女,没有亲人,便不会有人去查。 桃枝将他头彻底从脖子上绞断,滚落下来。 鲜血将他身上的戏服染成大红色,像极了娶姚春琴那日他穿的喜服。 他的头沿着肩膀滚下,可他的脑子却依旧清醒。 突然,他的头停止了下坠。 陈迁愣住。 然后,他看到了姚春琴。 姚春琴伸手接住了他的头,见他朝自己看来,突然莞尔一笑,然后重重的将头重新插回他的脖子上,霎时血肉四溅。 “啊——!”陈迁疼的嘶吼一声。 而之前绞杀他的桃枝,顿时将他脖子上的断口团团缠住,开始修复。 很快,他的脖子恢复如初。 那些桃枝便从救人的神树变成了杀人的利器,死死勒住他的脖子,用力绞,再次将他的颈骨绞断。 剧痛令他的表情扭曲,他已经叫不出声了,双眼被挤压的暴突出来。 而姚春琴,就站在他的面前,定定的将他望着。 一次、两次、三次…… 杨幼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最初的逼问,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折磨。 陈迁的脑子清醒,意识却开始恍惚。 在他彻底崩溃之前,他的头再一次无力的歪在了肩膀上。 眼珠骨碌碌转动,对上了两个女子含笑的眸子。 真好看啊…… 他想。 当初若是将杨幼玲劝住,藏起来,待到娶了姚春琴之后,再迎她进门。 那是不是,他就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了? 陈迁双眼翻白,嘴唇剧烈抽搐着,癫笑起来。 悔啊!他好悔! 下一刻,束缚在姚春琴身上的无形枷锁,碎了。 杨幼玲施咒的手一顿,缠在陈迁脖子的桃枝迅速收紧,直接绞断了他的脖子。 他的头骨碌碌滚落在地,这一次,姚春琴没有去接。 她抬起脚,狠狠的踏了上去。 用鞋底踩碾着陈迁的脸,将他不知悔改的癫笑碾的粉碎,将他恶臭发烂的脑浆踏进泥里。 林祈岁正望着这一幕,突然眼前一黑。 紧接着,谢长兮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不恶心吗?这种脏东西看多了,小心长针眼。” 林祈岁:…… 他无语的正要将谢长兮的手,从自己的眼睛上拿下来。 一旁,却响起了李寄洲的呕吐声。 冰凉的触感突然消失,眼前又亮了起来。 林祈岁再看过去,陈迁被姚春琴踩烂的头,已经又回到了他的脖子上。 但他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了,双眼混沌灰暗,精神已然崩溃。 杨幼玲和姚春琴,并肩而立,又对他开始了新一轮的折磨。 “几位贵客。”严老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天色不早,老头子我得差人送你们出去了。” 林祈岁回头看向严易山,这个一向冷脸的老头,此时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白仙儿的生辰宴办的圆满,几位慢走,后会无期。” ------- 作者有话说:这一卷要结束啦,芜湖![加油]
第174章 入凌州城 严易山说完, 转身勾了勾手,很快就有两名粉衣侍女从外面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位,手上端着一个木托盘, 上面是成沓的纸钱和纸元宝, 还有银票之类。 “这些, 是老头子我的馈赠,给你们留做路费。” 严易山道:“送贵客们离开吧。” “是。” 两名侍女齐声应着,朝众人行了个礼,就做出了“请”的手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3 首页 上一页 166 167 168 169 170 1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