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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利的刀尖抵住他的胸膛,划破一层层衣物,眼看就要刺破皮肉,剜出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 盘踞在他手腕上的黑蛇,突然一跃而起,紧紧缠住匕首的刀刃,生生将其绞成了碎片。 ——砰! 管事的身体突然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门上,将门整个击飞,又砸落在地。 乌云遮月,阴风透骨。 一缕青色的浮烟自黑暗中袅袅升起,在管事的惨叫声里,慢慢凝聚成人形。 谢长兮大步跨到林祈岁面前,指尖一点,切断了绑在他身上的绳索。 “你出来了?” 林祈岁揉了揉自己被勒痛的手腕,问他道:“那里面有什么?” “回去再说。”谢长兮拉过他的手,指腹按在他被绳子磨破的伤处。 “看到刚刚那个老头了吧,他应该就是这个劫的领主。” “那管事叫他族长。” 林祈岁道。 “嗯,住在这里的镇民,看样子是个聚集在一起的大家族。” 谢长兮移开手指,林祈岁手腕上的伤痕已经消失了,但他没有松开手,直接牵着林祈岁出了门。 院子里,此时空无一人,林祈岁刚刚隔着窗纸看到的那些影子,全都不见了,那老者也不在。 想起来时坐在门口的妇人,林祈岁朝旁边望了一眼。 妇人也不在,只有装满了血水的木盆放在那,里面泡了一堆打磨的方方正正的小木牌。 林祈岁晃了晃谢长兮牵着自己的手,朝木盆里指了指道:“那是什么?” 眉头微皱的艳鬼,朝他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 回答道:“傀儡牌。”
第30章 关系不错 “傀儡牌,是用槐木雕刻打磨,然后浸泡人血制成的。” 谢长兮一边说,一边牵着林祈岁往外走。 两人出了院子,街上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不见人影。 天幕灰沉沉的,没有星月,也没有云层,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灰布,被挂在那里,充当摆设。 林祈岁跟着谢长兮走出几步,突然站住了脚。 “怎么了?”谢长兮问。 “那五个女孩能被管事控制,应当是因为她们脚腕上傀儡牌吧?可那晚,沈桓明明用铜镜解了管事对她们的控制……”林祈岁面露疑惑。 “但你还是在她们的脚腕上看到了挂着的傀儡牌。”谢长兮道。 少年点点头:“沈桓的铜镜,没用吗?” “那倒也不是,是那五个女孩的傀儡牌比较特殊,单凭他的八卦镜照一下,只能打断那管事当下的操控,傀儡牌是破坏不掉的。” “为何?” “因为他们之间,有从根本上斩断不了的血缘关系。” “血缘……”林祈岁一怔,“那管事,是五个女孩的父亲?” “嗯。”谢长兮应道,突然伸出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腰,“比起这事,我觉得还是你比较要紧。” “什么……”林祈岁不解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见这不怀好意的艳鬼朱唇一扬,手上用力,将他直接搂进了自己怀里。 林祈岁呼吸一窒。 两人贴的极近,他甚至能感觉到谢长兮身上透骨的寒意。 “你,你干什么……” 少年屈起拳头想要将“胡作非为”的艳鬼推开,但他这点力气,在鬼的面前,不过是小孩子撒娇,挠挠痒罢了。 谢长兮轻而易举就捏住了他的手腕,俯身朝他压下来。 林祈岁微微睁大了眼,蓦地想到那管事说过的话:若他就此离开也就罢了,他若回来,定是要将你拆吃入腹的。 他咬紧嘴唇,屏住了呼吸。 谢长兮的鼻尖几乎蹭上林祈岁的脸颊,见少年垂着眼帘,肩膀隐隐发抖,坏心一起,故意拿自己的冰凉的唇贴上了他的脸侧。 凉凉软软的触感,令林祈岁怔住。 “从前怎么不见你这么怕我?” 谢长兮一双桃花眼笑得好似新月,见少年红了耳朵,抬手在他头上拂了一下,就松开了。 “走了。” 林祈岁盯着那抹缥缈如烟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快步追上。 少年一把扯住那宽大的衣袖,气呼呼道:“你耍我?!” 谢长兮手腕一翻,扯回自己的袖子,牵住了林祈岁的手。 “我耍你干嘛?” “那你刚刚……”林祈岁突然停住。 他一想起方才的情形,脸上就烫烫的。 “喏。” 谢长兮轻笑一声,突然将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木牌,递到他面前晃了晃。 林祈岁伸手要够,被谢长兮眼疾手快举的更高了些。 “别碰,刚刚我从你头发上摘下来的。” 林祈岁属实有些惊讶,那管事什么时候挂在他头上的?他竟然一点都没有觉察。 不过,既然那管事能控制他的行动,将他带到这边来,想必应当是他们在弃婴堂门口对峙的时候。 谢长兮手上拎着那傀儡牌,用指尖捻了捻,那红绳就烧了起来。 蓝色的火焰在黑夜里舞动,转眼就将木牌燃成了灰烬。 谢长兮甩甩手,将灰尘抖落,拉着林祈岁往回走。 “你……”林祈岁想起他方才的话,问道,“我们以前就认识么?” “嗯?”谢长兮怔了下,才想起方才自己调侃对方,不小心提起了以前。 “不认识。”他否认的超快。 林祈岁:…… 少年不死心:“那我们以前关系很好么?” “呼……”谢长兮轻舒了口气,牵着他的手晃了晃,“还不错。” “哦。”林祈岁道。 他反应太平淡,惹得谢长兮侧目朝他看了一眼:“就‘哦’?” 林祈岁朝他眨眨眼:“不然呢?” 其实他有些想象不到两人和睦相处的样子。 接下来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沉默着回了弃婴堂。 好在,他们不在的时间里,弃婴堂一片安静,沈桓和赵春安睡的很沉。 那十二个婴儿和五个女孩子也都安静的睡着。 林祈岁想起谢长兮说的,有关那五个女孩的傀儡牌的事,举着烛台轻手轻脚的朝女孩子们睡的西侧走过去。 他小心的在大妞旁边蹲下来,轻轻掀起盖在她身上的薄被,露出了女孩子蜷缩起来的脚。 女孩的小脚脏兮兮的,纤细的脚腕上戴着用红绳串起来的木牌。 林祈岁伸手过去,捏住木牌,想看看上面到底刻了什么图案。 结果轻轻一扯,那女孩子的脚却跟着抽动了一下。 他动作一顿,顿时睁大了眼, 只见,那系着木牌的红绳,竟然是直接长在女孩脚腕上的! 他手腕一抖,木牌顿时从掌心滑落下去。 “这有什么好看的?” 谢长兮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一只瘦削苍白的大手,接住了将要掉落的木牌。 “这就是血缘的缘故么?”林祈岁指了指长在大妞脚腕上的红绳。 谢长兮点点头:“对。这红绳,是用她自己的血泡的。” “我们在管事家看到的木盆……”林祈岁想起管事说过的话,“应该是在我们之前,进来这个劫的人流下的。” 他皱起眉头:“那个管事想要控制我们。” “恐怕是。”谢长兮道,“那个地窖,也是他故意引我下去的,想要将我困住。” “那里面有什么?”林祈岁问道,“你又是怎么出来的?” “里面嘛,满地的人骨都堆成山了,臭的很。” “至于我怎么出来的。那盖着地窖的木板后面贴满了镇鬼的符箓,不过对我没什么用,全部清理掉就能出来了。” 见他说的这么轻松,林祈岁暗自松了口气,知道里面的东西对谢长兮应该没什么威胁。 “不过……”谢长兮话音一转,拉着林祈岁,起身走到了远离几个女孩的角落。 “那里面关着一个女人,我想,应该就是这弃婴堂真正的管事。” ……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那男管事又准时出现在了弃婴堂的门口。 他脸上带着僵硬的微笑,仿佛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对几人道:“四位,今日如何分工?” 林祈岁走上前,朝谢长兮那边指了指,道:“今天我和他出去讨米汤。” “好。”管事点点头,将手里的空木桶递了过去。 林祈岁伸手去接,那男人却不松手,那只好眼在眼眶里骨碌碌的滚动。 “什么意思?”林祈岁皱起眉。 管事却阴恻恻的笑了:“咱们弃婴堂孩子多,米汤得打满才够喝。” “知道了。”林祈岁淡淡道。 管事这才松了手。 林祈岁没再理他,接过桶,和谢长兮一起出了门。 他们昨晚出去的事,沈桓和赵春安都不知道。 因为得到的线索太琐碎,也没拼凑出什么关键信息,便暂时没和两人说。 重新回到镇民们聚居的街道,昨晚的阴森氛围一扫而空。 家家户户紧闭的大门都打开了,街边闲聊天的爷们汉子,洗衣择菜的大娘大婶,还有几个凑在一起玩耍的孩子,都如寻常人一般做着自己的事。 但不知是不是昨晚留下的阴影,这大白天的,林祈岁看着他们总觉得瘆得慌。 “看什么呢?” 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谢长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总盯着我们。”林祈岁低声道。 “别管他们,”谢长兮手指一勾,将拎着空木桶的黑雾勾的离自己近了些,“先去讨米汤,今天恐怕不会太顺利。” “嗯。”林祈岁点点头。 两人走到第一户门前,敲了敲门。 不多时,一个赤果着上身,肩上搭着一条汗巾的老汉,开门走了出来。 “你们找谁?”老汉不耐烦道。 “我们来讨米汤。”谢长兮回答。 那老汉朝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道:“等着。” 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片刻后,院门又打开,老汉端着一个大海碗出现在门口,二话不说就要往木桶里倒。 林祈岁心里一紧,那拎着木桶的黑雾已经自动化成了一个圆形的桶盖,盖在了木桶上。 “你们什么意思?!”老汉火了。 林祈岁指指他碗里装着的东西:“老伯,我们只要米汤。” “我这就是米汤!”老汉猛地提高了声音,“要饭还这么多事,给什么吃什么不就得了!” “米汤是给弃婴堂的孩子们吃的。”林祈岁声音平静,“你这里面掺了豆子,她们吃不了。” “多事!吃不了就饿着!” 没成想,那老汉竟是个暴脾气,直接将碗里的掺了豆子的米汤全部倒在了地上,然后把门一摔,进院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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