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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边境星,你和我见过。” 虫母没有理会它,而是垂眸,注视着眼前的红发雄虫。 两人在年少时就见过面。 被注射针剂、强行清醒过来的卡洛斯挑眉。 即便身处劣势,他眼中也未见惧色:“我还以为虫母大人并不想提起这段回忆呢,毕竟我曾经的上司早就被千刀万剐了……我还是少说这些,以免惹得您不快。” 卡洛斯口中的上司是边境星的雄虫领主,因失职与谋反被诛杀,虫母亲自行刑,以儆效尤。 边境星的惨案和领主的不作为,引得一个悲剧结果,间接造就了许多虫族的命运转折。 卡洛斯脑海中回想着他与少年的第一面。 身体尚在发育期、显得有些瘦削的黑发少年,仰着头,面对身为领主副官的他,面色平静地陈述自己立志参军的意图。 卡洛斯彼时还不清楚这个雌虫少年就是虫母,许下了在发现后能让他被直接处死的危险承诺。 所幸虫母没有在军队里分化。 但虫母在分化时,边境星却迎来了与幻形族的战争。战场上的雄虫们都快疯掉了,与异族的战争很快便成了一边倒的屠杀,急忙前赴后继地去虫母身侧朝拜。 卡洛斯隔着虫潮,站在士兵的队列中远远地望了他一眼。 不久前才见过的少年,被万人簇拥,披着厚重的毛昵大衣,在众人的簇拥中面无表情地登上军舰。 ……与现在的神情无异。 王座之上的虫母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很快便掠过了这个话题。 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愈发衬得脸色苍白。 近来,他眉宇间总是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恹恹的倦怠感,隐约透出一种疲乏。 即便卡洛斯离王座尚有距离,也能隐约捕捉到空气中逸散的、浓度不同寻常的信息素气息。 …… 近来,虫母极少亲自面见谁。 信息素失控带来的弊端越来越严重。 多眠,睡不安稳,时常在半夜时惊醒,白日里却又昏昏沉沉。 在原著中,反派虫母正是因这些种种迹象而被雄虫发现端倪,最终不满于他的雄侍们发动战争,将他推下王位…… 系统噤声,不敢在这种时候惹恼他,也不敢再说些让他别再反抗原著剧情的话。 午后的书房,光线透过巨大的玻璃窗。 少年虫母掀起眼皮,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 骤然,一阵毫无预兆的、铺天盖地的晕眩感席卷了他。 虫母如有所感,猛地停下笔,单手越发撑住沉重的额头。 他面上瞬间笼罩上一层毫不掩饰的阴沉神色,脑海中像是被胡乱搅动,意识逐渐减弱。 虫母最终倒在桌案上,陷入了不受控制的昏睡。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缝隙。 一道高大沉默的身影悄然走入,目光落在伏案沉睡的少年身上,停留了许久。 来人见他穿的这样单薄,静默片刻,为他肩上披了件大衣。 这是最后的意识触感。 再次醒来时,面前是一片黑暗。 昏暗空旷的房间,似乎总是这样。 感官迟钝地回归,少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榻上,思绪回归时,被脑海中的一连串警告吵的蹙了下眉。 系统的声音有些慌乱的响起:【等等,已经过去很久了,你现在被囚禁关了起来,外界已经乱套,各方势力都在疯狂寻找你——局面完全失控了!】 几乎在系统示警的同时,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如有实质般描摹着他的轮廓。 顷刻,床侧柜子上的一盏台灯被点亮,将床边那道身影清晰地勾勒出来。 虫母适应了光线,眯着眼,注视着那张熟悉的脸。 短暂的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 虫母注视着对方,那双碧绿的眼眸中,先前萦绕的倦怠感如同被风吹散的雾,骤然褪去。 少年虫母这时才像是挑了些兴趣,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曾说你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以性命起誓。” 空气沉默良久。 阿克塞尔缄口不言,下颌线绷得极紧。 须臾,他握住了雌虫少年那只冰冷的手,低声说了声抱歉。
第23章 阿克塞尔恐惧被抛弃, 恐惧被厌烦,更恐惧虫母的死亡。 原本心中是毫无违抗之意的……直到吃下那个虫母赠予他的果核。 在虫族中,与母树有关的一切都是玄妙的秘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神迹,在千百年前它就已经成为虫族心中不可或缺的信仰。 然而母树只认可身为虫母的虫族统治者, 这在一定程度上奠定了虫族虫母至上的统治方式。 虫母近距离感受着母树的情绪, 在得到认可过后, 母树才会为他结下传承果实。果实帮助虫族带来胜利、希望与一切族群延续的美好祈愿。 这在虫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禁忌。 阿克塞尔得到了虫母赠予的果核, 在吃下后的一个月中,却经常在梦中见到某些场面。 如同高纬世界投射下来的残存记忆, 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如此真实。虫族内部陷入战争, 连天的炮火,尸横遍野。 阿克塞尔疯了般地寻找着虫母,一次次的反复找寻,一次次的一无所获,甚至连对方的半分消息都没有。 最终他甚至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连白日里遇到少年虫母时, 都要恍惚地耗尽全部力气,才抑制住自己快步上前拥抱少年确认其存在的冲动。 ……梦中的场面, 那或许是另一个他自己?世界的真相? 仿佛前世的记忆, 上个世界的他对如今的自己说, 不要再重蹈覆辙。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虫母消失, 被人带走。 随着时间推移,这些越来越清晰、越来令人感到恐怖的画面,在咬下圣果果核后的每一天,不断上演。 一个念头在阿克塞尔心中疯狂滋生,越来越清晰。 如果一时不察,如果他不够强大, 不够警惕,虫母就会被旁人带走,被囚禁,被伤害…… 没有了信息素的虫母无法控制雄虫,十分危险。 他得把虫母带到安全的地方。 …… 此时,室内只有他们两人。 静谧的氛围,暖黄光线将肌肤染成另一种暧昧颜色……少年虫母盯了雄虫良久,最终还是阿克塞尔先移开视线。 本质上的疯狂,与别的雄虫没什么差别。 谁都没有再说话。 倒是与被帕特里克囚禁时对方喋喋不休的场面不同,阿克塞尔称得上是个话少的,大概是心虚,又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该如何面对他,一时间无话可说。 解释什么的徒劳无力,反倒会被认为成油嘴滑舌的狡辩……虫母最厌烦这种人。 少年虫母心中毫无波澜。见眼前人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便干脆利落地抬手掀开自己身上的薄被,露出其下的黑色丝绸睡衣。 是他在王宫就寝时喜欢穿的那件。 少年有些诧异:“你亲自给我换的衣服?” “你在书房时穿的正装不适合直接就寝……换衣服时我没有乱看。” 阿克塞尔解释道,目光依旧回避。 “那我和你说句谢谢?” 虫母反问,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单纯的疑问。 阿克塞尔听了后偏头看向他,刚要回答“不用”,抬头后一时不察,毫无准备地迎上眼前人的拳头。 力道对于皮糙肉厚的雄虫来说更像是一种羞辱性的打击,但也绝称不上轻。 做完这一切,虫母面无表情地坐在床沿,垂着腿,抬腿便要下床。 暖光照映着他苍白的大腿,曲着膝弯,笔直的小腿一并垂下来。 在他踩在冰冷地板上前,颧骨青了的阿克塞尔率先弯腰拾起一旁的毛绒拖鞋,不发一言,沉默地伸手便要托起脚踝为他穿上。 刚单膝跪下,面前少年突然抬腿,踩住了阿克塞尔的肩,不轻不重的力道。 随着曲腿的这个动作,柔软的短睡裤布料向下滑落,更上方的、细腻的腿根肌肤也若隐若现地逼近了雄虫的视野。 阿克塞尔的思绪,的确因这个过于熟悉的行为而恍惚了一瞬。 在很久以前,在阿克塞尔还是虫母最为信任,甚至称得上略有“偏爱”的雄侍时,无数个独处的夜晚,都曾以这样的行为作为开端。 往往是少年居高临下地先踩住他的肩或者是胸膛,有时则是带着某种恶趣味 。 条件反射,在此刻几乎让雄虫一瞬间就有了反应。 然而在这愣神的须臾,形势顿时逆转。 少年虫母的腿相较于雄虫来说太过瘦弱,但却有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虫母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原本只是轻踩在肩头的脚踝猛地向下滑动,如同蟒蛇,腿根瞬息之间便绞住了阿克塞尔的脖颈。 阿克塞尔下意识抬手想要格挡,但虫母的动作更快。少年虫母单手撑着床沿借力,身体如同柔韧的弓弦般绷紧、发力,借助全身的重量和腰腹的力量,将腿绞猛然收紧。 同时,他柔软腰肢一拧,整个人从阿克塞尔的头顶上空翻越而过。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阿克塞尔因窒息感而本能地抓住他的腿动作时,少年已经利用空翻的惯性,将他狠狠地向后拽倒。 “咚”的一声闷响,高大健壮的雄虫被看似孱弱的虫母缠倒在地。 颈骨错位的声音令人牙酸。 系统慌忙道:【……等等,别真的把阿克塞尔杀了啊!】 这些原著角色连同反派,没有一个是善茬。 阿克塞尔也是,好端端的囚禁虫母干什么……连系统都清楚,这件事反而会让虫母更排斥。 虫母讨厌被人控制,对待系统也是那种敷衍与毫不关心的神色。 虫母的双腿依旧死死锁着阿克塞尔的喉咙,他跨坐在雄虫的脖颈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人,衬得那双眼越发冰冷。 少年微微喘息着,是因为动作带来的急促呼吸。 但雌雄虫间终究有力量与体型差距,尤其是阿克塞尔这种从枪林弹雨中锻炼出来的作战经验。 在察觉到阿克塞尔铁钳般反手便要制住他的胳膊时,虫母余光扫到身侧柜子上的台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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