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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深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晏明见他不理自己,又把他推出去,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把扇子扇了扇风:“也不知道地上那个蠢货什么时候能醒。” 何深皱了下眉,问:“你骗他这么做能复活他女儿?” 闻言,晏明笑得更加灿烂了,他面带嘲讽地举起手鼓了鼓掌:“不愧是河神大人,真聪明啊。” 他“啪”地把扇子一收,用像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地上人事不知的周勇:“他耽误了我好多好多时间,可是又没有比他更合适的工具了,自私自利又自视甚高,足够心狠手辣还会给自己立些挺不错的人设,我只能忍着烦躁一遍遍地催,啧。” “他哪算得上自私自利啊?”何深瞪着他,皱着眉头问:“他愿意为了自己的女儿做这么多,还算得上自私?” “你猜猜他女儿怎么死的?”晏明打开扇子遮住自己半张脸,模仿着何深惯常说话的语气:“被他逼死哒。” -------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快要完结惹,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目前想写一点点上辈子两人的恋爱经历,别的好像暂时没有什么计划嘿嘿。
第99章 何深一愣, 看了看周勇,又看了看晏明,眉毛紧紧皱起来。 “你很意外?”晏明笑了下, 袖子一挥, 旁边形成了一块像是水镜的东西,里面的场景却让何深惊到说不出话来。 周勇这些年虽然老了不少,但年轻时的模样和现在差别并没有很大, 何深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过去的周勇,过去的周勇跟现在看起来可太不一样了,光鲜亮丽, 珠光宝气,穿着昂贵的西装, 让矮小的身子也显得挺拔了, 手上的手表价值不菲, 墨镜也是同样的奢侈品牌子,看着就是个事业有成的中年人。 他脸上没有现在的麻木,反倒是几乎有些出离愤怒了。 眼睛死死瞪着, 牙关紧咬,手上握着自己的皮带,狠狠抽在面前的小姑娘身上。 “站起来!怎么就站不起来!?” 他又抽一下, 眼见着小姑娘失去平衡狠狠摔在地上, 他像提溜一只小鸡似的把她提溜起来:“站起来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给我站起来!” 小姑娘下肢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放在地上就像是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假肢,被恶狠狠的抽在背上,她却好像连上本身也没有知觉了似的,脸上全是麻木,和周勇现在的状态如出一辙。 女孩眼里满是死气, 被踹倒,被拽起来,再被打,她就好像一具灵魂已经离开的空壳,没有痛觉、没有触觉、不会伤心、自然也就没有反应。 “老师严格要求你有错吗?你在这里装什么样子?”周勇又一巴掌抽在女孩的脸上,把她扇在地上。 何深张嘴想要说什么,就见画面开始加速,周围的场景一天天改变,周勇整个人还是那副珠光宝气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改变,可邻居同情的目光却让他如芒在背,坐立难安,他越来越少带着女儿出门,这却挡不住其他人议论的嘴,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与同情,更像是一根扎在他心上的针,不只是当时会痛,每当回想起来更是痛苦不堪。 周勇越来越阴暗,他开始搬家,搬到越来越远、越来越偏的地方去,那样就会没人知道他有个残疾的女儿,对他女儿也是非打即骂。 “丢人现眼的玩意,当初怎么没直接掰死你?” “你还不如直接死了,在这里丢我的人。” “你跟死了有什么区别?连排泄都无法自控的废物!” …… 言语是伤人的剑,更别说提剑人是自己的父亲。 小女孩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跳湖自杀。 却还是被周勇捞回来洒在了自家的鱼塘里。 要说周勇没有执念那是假话,可周勇的执念并不是他爱自己的女儿,而是这个被他贬进泥土里的小孩怎么敢违背自己的意愿、脱离自己的掌控,擅自去死。 执念的根源在于无法掌控,不管是无法掌控导致的离别,还是无法掌控导致的权利的让渡,并没有哪个比哪个更高级。 周勇逐渐习惯了爱女人设,这种人设似乎让他得到了过去从没得到的赞赏,大家都会说他是个深情的男人,只是有些可怜。 可惜面具戴久了就会长在脸上,周勇渐渐忘了自己那些被人议论的日子,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爱女儿的人,好像他丢掉的真的是自己最重要最重要的一部分。 “你知道那阵法是我什么时候给他的吗?”晏明笑眯眯的,轻嗤一声:“六年前。” “我已经给了他六年,他却一直在担心什么反噬,贪生怕死胆小怕事。” 何深看看地上已经半死不活的周勇,叹口气:“他应该也多少有点后悔吧,不然也不会让自己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晏明笑了笑,刚要说什么,就神色一凝:“呀,谢长安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他把扇子收好,用法术固定住何深所在的木板,转身向周勇走过去。 “你要干什么?”何深瞪着眼睛,看着晏明蹲下来,更是开始挣扎。 “你放心,”晏明用扇子拍了拍周勇的脸颊,自己脸上很快出现一道有些渗血的红痕,他指着自己脸上的血迹笑着说:“你也看到了,我们是不能杀人的,也不能伤人,不然就会这样。 看着周勇慢慢睁开眼,他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隐去,耷拉着脸说:“几十倍的力道,对我们可是相当的不公平。” 他带着周勇靠近何深的木板,让周勇坐在木板这一侧,但现在的周勇太瘦了,也就是勉勉强强地压住木板,何深还是不可控制地连着木板往空中滑。 “我还不想死,所以我不杀他。”晏明笑得眉眼弯弯,冲着何深挑了下眉毛,嘴角咧开骇人的弧度:“你不如猜猜,谢长安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杀了他?” 何深瞪着他:“谢长安又不是你!他才不会随便杀人。” 晏明眼底的笑意消失殆尽,像是已经用尽了耐心,他“啧”了一声,拍拍何深的脸:“你猜猜,如果谢长安亲眼看着你的尸体,和坐在这里的周勇,他会不会一气之下杀了周勇?”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你可以放心,就算他不是想要杀了周勇,现在周勇的状态也很差,可能被他踹一脚就没气了,那这笔账也还是……” 他伸手朝何深抓来:“还是要算在他头上的。” 何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从身体里拽出来,飘在空中看着自己的尸体是件很奇妙的事情,不对,现在还不算尸体,顶多只能算昏迷的躯干。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何深开始感到害怕了,他很怕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也同样怕谢长安会做出冲动的事情伤害自己,谢长安那牛脾气真上来了的话自己也劝不住他。 见到他脸上的惊恐,晏明又笑了,他拿出扇子扇了扇:“哎呦,时隔千年,我终于看到你这张惊恐又担忧的脸了。” “千年前我好不容易设计换走了谢长安的招魂幡,偏偏你又剜了自己的护心鳞给他做了本命灵器,河神大人,我真是小看你了。” 晏明一甩袖子,带着何深一步步往后退,看着他的身体终于要划出天台,又看着已经坐不住的周勇,终于放肆大笑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鼓掌:“你说,等谢长安终于找到顶楼,却站在这里看到你摔在地上变成一滩烂泥……” “他该有多崩溃啊?” 何深紧紧握着手,无法控制地浑身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扭头看看晏明,又看看这里的状况,咬着牙,说出的话像是对晏明说的,又像是安慰自己:“不会的,谢长安一向沉稳可靠,他不会中你的计……” “不会又如何?”晏明死死盯着他:“那你也会死了。” 他满意地看着已经翻出天台的木板,笑了几声:“我可特意选了楼下没有水源也没有草坪的写字楼,你们这些自然神的转世可是不……” 剩下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晏明脸涨得通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盯着被一片变大的鳞片托着,飘忽飘忽缓慢下落的何深,咬牙切齿:“他把逆鳞给了你?他居然把逆鳞给了你!?”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晏明抓着何深的衣领,凑近了他想说什么。 “你牙上有菜。”何深翻了个白眼,别过脸去,不愿意理他。 晏明眯了下眼睛,冷笑一声:“哼,无所谓,他总归会猜到是我。” 他拉着何深的胳膊快速离开这座写字楼:“我倒要看看,没了逆鳞也没了招魂幡的谢长安,拿什么和我比?” 晏明筹划了这么久,早就已经计划过千百次线路,现在自然是十分娴熟,他们俩现在都是魂体,穿墙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他的法器是一个宝葫芦,现在所有鬼差用的鬼葫芦都是用这宝葫芦结的籽种出来的,原主宝葫芦自然也能装鬼。 何深虽然是生魂,但对于宝葫芦来讲生魂和死魂并没有什么区别,装什么不是装呢? 晏明把何深的魂魄装进宝葫芦,一个闪身就进了转送阵,这阵的出口晏明设在了有趣的地方,既是他能经常出现的地方,又方便他掌控另外一边的信息。 简单来说,这里是地府收容被执念所累的亡魂的收容所。 何深被晏明大发慈悲地从葫芦里放出来,飘在空中看着这里的游魂和他们身上的枷锁,有的人身上的锁又厚又重,有的人身上却只有很细一条看上去一拉就会断的锁链,有的人整个人都被锁链包围,有的人却只有一根。 “这些锁链就是执念。”晏明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椅子,十分端正地坐在上面,又端出来一个茶杯,很小一个,里面盛着淡粉色的蜂蜜水,是何深见过很多次的那种。 他抿了一口,抬眼看着自己身旁的何深:“怎么,你喝过彼岸花的花蜜?” 说完他又似乎是被自己逗笑了,笑着摇摇头:“你又怎么会没喝过呢?谢长安薅秃了那么大一片花田,还砸了一间仓库,不都是给你的吗?” 何深瞪他一眼,用鼻孔喷气试图往他身上擤鼻涕来攻击他,但魂魄没有鼻涕,他没能成功,只能愤愤扭头看着这里形形色色的游魂。 “怎么?”晏明身体稍微前倾,凑到何深跟前:“你对这些很好奇?” 见何深不回答他的问题,他又笑着摸摸下巴:“不该啊,你不是在这里呆满了七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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