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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通过这种方式,贾世衡成功攫取了他梦寐以求的至高权力,一跃成为帝国实际领导者。 由此引发的连锁结果,便是海螺星陷落,主和派声浪压倒性占据上风。 贾世衡提前收受了联邦高层的好处,从中作梗,在联邦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刻意忽视海螺星兵力不足的困境,出手切断援兵,使得海螺星孤立无援,主将贺凌铮壮烈殉国。 边境失守后,第一军团覆灭的消息立刻传遍首都星,人们心中对于战争的畏惧心理一下子被点燃,化作强烈的焦躁与恐慌。 ——连战无不胜的第一军团都败了,其他军团真的能守住疆土吗?万一战败了,国家怎么办?皇帝怎么办?他们该怎么办? 在贾世衡的放任乃至于推波助澜下,割地求和的声浪甚嚣尘上,很快变成了主流言论,打压得主战派毫无翻身余地。 这时候,贾世衡再扮成被皇帝推出来担责的倒霉蛋,孤身前往联邦,寻求和谈。 没人认为贾世衡能活着回来,更不指望他能带回大家期盼的和谈文书。 偏偏,贾世衡做到了。 在联邦军队势如破竹攻下诸多星球前,贾世衡像是救世主一样出现了。 在公开直播画面里,面对传闻中凶神恶煞的联邦统领岿然不动,据理力争,拒绝了许多不合理条款,最终成功签订了那份救命的协议。 于是,贾世衡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在万众呼声中,他从手中没有实权的国舅摇身变成权倾朝野的丞相,并且在伪称皇帝夫妇被主战派极端分子报复,遭遇机船爆炸意外后,扶持势孤力薄的幼帝上位,堂而皇之挟天子以令诸侯。 就这样,他成为了事实层面上的摄政王。 而严叙身为贾世衡的帮凶,在这个过程中同样出了不少力,因此得到鸡犬升天的待遇,一举升作第二军团团长。 当然,也正是有这样一桩往事,在识破贺星寰的真实身份时,严叙才会心态大变,决绝拒绝投诚。 严叙是个小人,且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小人。 他清楚自己的发家史,明白自己若是临阵投降,来日肯定会被怀恨在心的丞相蓄意揭发。介时,得知真相的宁立殊少不得翻旧账。 严叙暗地里琢磨过这事。 关于先帝的死,贾世衡既是策划又是刽子手,炸弹也是贾世衡下令装的,主要责任不在他。 他嘛,扮演的角色顶多是个打手,加上移动的人肉监控器、窃听器,算不上什么真凶。 所以说,即便未来东窗事发,他也可以在小皇帝面前卖卖惨,装装可怜,兴许还能留条狗命。 然而,假设这件事暴露给海螺星遗属,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年对第一军团的嫉恨,是实打实存在的。不派援军的建议,是他严叙提的。奉命前往阻拦援军,更是他严叙积极领命去做的。 在这件事上,他是首犯,贾世衡是从犯。 辩无可辩。 试想一下吧,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海螺星惨案幸存者,一群靠着复仇执念度日的孤魂野鬼,在某一天,他们突然得知一直以来恨错了人,真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时,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呢? 答案只有一个—— 盛怒之下,杀意陡生。 “狗杂碎,我杀了你!”白叙安气得全身发抖,登时抽出匕首,冲严叙杀气腾腾地走来。 紧随在白叙安身后的,是众多沉默不语的复仇者们。 不久后,人群中传出了堪称撕心裂肺的惨叫。 “看着点情况,别把人这么快弄死了。”贺星寰勉强稳住心神,取出一盒产自游戏系统的速效药,丢到云釉怀里。 云釉接了药,点头应下。 简单交代完事情,贺星寰就快速上前,俯身抱起哭到脱力的宁立殊。 “阿宁。”他把声音压得很低,轻缓的语调中竭力压抑着悲痛:“我们先回去,回去再说,好吗?” 宁立殊哽咽着,没有抬头,反手紧紧回抱住他:“嗯。” 贺星寰的肩头漫开一片湿润。 是宁立殊的眼泪。 搀扶着哀痛到近乎失声的宁立殊,贺星寰回到房间,轻轻关上门,拉上帘,将外界的声响与光亮彻底隔绝。 随即取来温热柔软的毛巾,为宁立殊拭去泪痕,随即褪掉外套与鞋袜,自己也上了床,将人默默拢入臂弯。 此刻,万籁俱寂,房间内沉入了一片寂静的黑暗。唯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在昏暗里微微起伏。 贺星寰没有出言安慰,宁立殊也没有诉说伤痛。 然而,无言的陪伴,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这世上,再没有旁人能像他们这样,对各自的遭遇感同身受。 他们是世界上最能了解对方不幸的人。同一场战火,同一场意外,让他们失去了各自的父母,沦为举目无亲的孤儿。 可是命运何其苛刻,就连悲伤都不被允许沉溺。尚在稚龄的他们必须藏起伤口,咽下眼泪,强颜欢笑着担负责任,逼迫自己在顷刻间成长为扛起一切的大人。 万幸这些已经成为过去。 现在,他们拥有了彼此。 “阿贺……”宁立殊带着哭腔喊,话里带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浓重依赖。 贺星寰马上收紧怀抱,吻了吻宁立殊的发顶:“我在呢,宝宝。” 声音似乎镇定自若,实则有着微不可察的些许颤抖。 不过,这点轻微的颤抖,反倒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宁立殊心中的阀门,使他的情绪如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阿贺,阿贺阿贺阿贺……” 宁立殊突然歇斯底里地念起了贺星寰的名字,一边念,一边放声哭了出来,仿佛要将苦苦抑制了十几年的情感不管不顾尽数宣泄出来。 “为什么会是这样?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宁立殊语无伦次地问:“明明是他亲口取了我的名字,立国安邦的立,殊恩厚泽的殊!父皇母后忙的时候,也是他专门进宫陪我……可是为什么?我想过父皇的死可能跟他有关,为什么连母后都是他杀害的?为什么!?” 贺星寰叹气:“阿宁,这就是权力。” “权力……”宁立殊喃喃:“难道只要沾到权力,就会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如果我为了当上货真价实的皇帝,亲手杀死自己的舅舅,是不是跟曾经的他没有区别了?这就是权力吗……” “当然不是!”贺星寰不禁皱起眉,连忙打断:“阿宁,贾世衡为了一己私。欲,不惜弑亲杀友,坑害军旅,把平民百姓的安危当作赌注,出卖帝国利益。这种人,哪怕你不再做皇帝,也不能让他做!这才是我们的根本目的!” “嗯……” 宁立殊低着头应了声,神色沉滞,仍浸在郁郁寡欢之中。 过了许久,房间里都没人说话。 贺星寰知道宁立殊的性子有点较真,思路进了死胡同,一时半会儿绕不出来。 这事暂时没得解,只能等过段时间,再找机会和宁立殊聊聊,想办法解开心结。 他有心引开宁立殊现在的注意力,目光逡巡片刻,竟当真瞥见了某样东西。 “……这戒指?” 贺星寰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宁立殊的手,宛若发现新大陆。 他顿了顿,自开窍后前所未有清醒的大脑飞速回想,总算拾起了那些尘封许久的记忆。 这好像是他送给宁立殊的……情侣对戒? “游戏还有这功能?” 贺星寰暗暗挑高了眉,面上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正经模样。 他不无试探地问:“也就是说,受到我的空间转移能力和反传感器影响,使用‘在你身边’功能时,现实世界中的物品就有可能变成游戏道具,然后在你脱离游戏后,重新变成实物?” 这个问题关系到物资转换的问题,听起来是个正事。 因此,尽管宁立殊仍处于忧伤状态中,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听了贺星寰的分析,还是下意识给出回应:“应该是这样没错。要是能利用得当的话……” 蓦地,他终于回过神,意识到贺星寰在说什么事。 霎时间,独属于少年人的羞窘占据上风,什么忧郁都被暂且丢走。金发青年毫无预兆地止住话头,后知后觉红了脸,把手用力抽出来,拼命往后藏。 但,事到如今,藏还有什么用呢? 贺星寰坐在床头,看向宁立殊,似笑非笑,眸中含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欣喜与势在必得的自信。 他笑着问:“阿宁,没记错的话,刚见面那会儿,你就把戒指戴上了吧?怎么,整天偷偷戴着情侣对戒,这样也能算是挚友吗?” ------- 作者有话说:邦:老婆好难过,说点让他开心的事吧![摊手] 鼠:我真服了这个老六[白眼] 第83章 宁立殊面红耳赤,嘴唇嗫嚅了半天,始终组织不出合理说辞。 该怎么反驳呢? 没有多想,单纯觉得这只戒指好看? 开玩笑,他是皇帝,见过的漂亮饰品不知几何,这种谎言说出来骗得了谁? 没看出来是情侣对戒? 送戒指的时候,他本人就在贺星寰房间里,亲眼看到了当时发生的所有情况,如何诡辩? 干脆硬着头皮胡诌,说戒指同样是纯洁友谊的伟大证明? 这话固然能堵住贺星寰不着调的嘴,可是对宁立殊来说,实在是不着调到了近乎难以启齿的地步。 思来想去,小皇帝终是把心一横,梗着脖子道:“挚友……挚友就不能戴对戒吗?谁规定的!” 贺星寰好笑地看着他:“确实没人规定过。” “那就是了嘛!”在对方柔和的注视下,宁立殊耳尖逐渐染上了淡淡的粉色,语速欲盖弥彰似地越来越快:“既没有法律规定,也没有道德约束,是大家约定俗成的习惯而已!况且,人与人性格品行不一样,相处模式当然也不一样!非要说这不行那不行的干什么?我说是挚友就是挚友!” 嗐。 这只小呆鼠,一天没让亲,就学会强词夺理了? 朋友戴情侣对戒,这究竟是哪个世界的潮流啊? 可是联系今日见闻想了想,贺星寰又觉得压根生不起气,反而心软作一团。 宁立殊这人从小就生活在杀亲仇人的阴影之下,这么多年过来,一直都在努力遮掩天性,装出乖巧听话的提线木偶模样,小心翼翼地跟人讲道理,可怜巴巴地暗自想办法,只为从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肯定过得很不容易。 恐怕也就在他面前,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张牙舞爪吧? 罢了,罢了! 虽然不知道宝贝为什么不乐意承认情侣关系,但他心里清楚两人目前的暧昧关系,也知道宁立殊心里清楚,那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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