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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德伯爵看了他一眼还残存稚气的眉眼，微微皱眉，不过很快又舒展开，给这位小辈解释：“我为大国，为何要害怕区区一郡？” 青年军官一愣，又听里德伯爵说道：“他要是来干涉大军，我今天就去把玛尔城改换门庭，做里德城也不错。” 那话语里，却是森森的寒意。青年军官吓出来一身的冷汗，称是几声。 里德伯爵的身影往前去了，落后几步的同僚拍了拍他的肩膀，嬉笑：“你是被那群文官带跑了，那些人担心这担心那儿的，说那么多有什么用，你看这一路来，塞勒姆的守卫军哪个顶用的？” 青年军官苦笑一声，却再也没有了此前的忧心。 维里斯不知道军中发生的这小插曲，洛瑟兰大军途径玛尔城的时候，他和龙已经来到了目的地。 大片的玫瑰盛开，满目的鲜红色，屹立在花海中的庄园浪漫至极，风车在远处露出轮廓，龙睁大眼，也忍不住感叹这人类实在懂得享受。 这庄园也不把玫瑰圈起来，他们还看见附近的村民到玫瑰庄园的外围，笑着摘下玫瑰，没有主人家的允许，想来不会这样的高兴。 数条蜿蜒曲折的小路穿过玫瑰花海之间，只有一条大路，看着是给车架走的。 维里斯和龙当然也是走这条路。 不远处的村民当然注意到了那边的两个年轻人，想着是主人家的亲戚，也没有多看。 花朵馥郁清香扑面而来，叫人心旷神怡。 到了庄园近前，才有围栏，把那屋子围起来，围栏上也爬满了牵牛一类挂墙的花，包括那屋子也有爬山虎。 院子里绿茵茵的草地，主人打理得很好。 维里斯拉了拉门口的铃铛，很快，里面的屋子打开门，一个年纪有些大，头发花白的女仆走出来，隔着铁栅栏问维里斯找谁。 “我找米勒斯丹先生。”米勒斯丹就是乌瑟的姓氏了，维里斯摸出一个徽章，说，“我是教会的人。” 老女仆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朝维里斯行了简单的礼，又转回了屋子内，很快，一个中年男人脚步匆匆跑出来。 米勒斯丹先生不认识维里斯，不过听说是教会的人，马上心中升起希冀，他希望是儿子有了消息给他们。 于是他表现得十分热情，当然他本人一向是热心好客的性格，此时脸上笑容灿烂万分，打开大门请维里斯进去，嘴上问候着吉利话。 维里斯也很客气，不过他看出来米勒斯丹先生藏在热情下的焦急，跟着米勒斯丹先生踏入那好似小城堡一样的屋子时候，就说道：“乌瑟在大教廷很好，日前负责处刑司的事宜，很受大家敬重。” 听到唯一的儿子安好，米勒斯丹先生松了一口气，而从厨房里端着新烤好点心走出来的米勒斯丹太太也是一脸惊喜。 比起太太的欣喜，米勒斯丹先生没忘记询问维里斯的身份，还有那个和他一起过来的年轻人。 维里斯笑了笑：“我是乌瑟的老师。” “啊呀！”米勒斯丹太太刚把点心放在桌子上，忍不住惊呼，站在维里斯身侧的龙视线黏在了那冒着香甜气息的点心上。 “您，您是……”米勒斯丹先生也是大惊，结结巴巴道。 维里斯点头，然后说：“我这次来造访，是为了一件曾经的事情，我听说夫人在怀孕前，坚持去教堂祷告。” 一句话，勾起了米勒斯丹太太的回忆，她有些拘谨地站着，交代道：“是的，我受到了来自您的信件，心中大受鼓舞，于是日日坚持去教堂，下雨下雪也不例外，乌瑟来到我们身边的时候，我们都不敢置信。”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怀念，很快又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道：“也许是爱神不忍看信徒如此痛苦，我有一天晚上做梦，还梦到了爱神大人呢。” 维里斯脸色微变，却又听见米勒斯丹先生惊讶的声音：“你也梦到了爱神？” “我从没听你说过！” 米勒斯丹太太一脸疑惑：“我没说过么……是忘记了吧？我不可能不和你说的，啊，怎么现在想起来了？”她脸上微怔。 就连她的丈夫，此时也愣住了。 维里斯听着他们的话，心中有了判断，便继续问：“梦境中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吗？” 米勒斯丹太太回神，努力回忆了一下，说道：“爱神大人的模样我记不清了，只记得祂非常的和善，还说如果有机会碰见祂的孩子，转告他——” “请在魔王深渊种满祂喜欢的玫瑰花。”两人忽然异口同声说道。 说完，夫妇俩眸中闪过惊恐，唯唯诺诺地看着抿唇不语的维里斯，这位是乌瑟的老师，而此前大教廷送来的信也提起过一些……这位年轻人的身份，他们心里有了答案，却不敢再多想。 至于爱神居然有孩子什么的，他们压根没来及思考这些。 维里斯感觉太阳穴有些痛，见着夫妇俩很是惶恐，便微微一笑：“不用害怕，这是爱神对二位的偏爱，祂的确喜欢玫瑰花，也许是因为你们的爱好和祂一样呢。” 夫妇俩面面相觑，心中的惶恐有些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激动。 神明的偏爱！ 维里斯没有在玫瑰庄园久待，和米勒斯丹夫妇俩说了一些乌瑟的近况，就打算告辞了。 米勒斯丹太太迅速装了一大袋子点心塞给了龙，露出温和的笑容：“两位先生大概是不需要钱财一类的，这是我刚做的点心，请一定要收下。” 龙瞪大眼，别说务必收下了，要不是维里斯横了它一眼，它巴不得现在就倒进嘴巴里，它馋那香甜酥软的点心半天了。 灰绿色头发的少年立马眉开眼笑，连连点头，然后摸出一块红宝石，不由分说塞给了米勒斯丹太太，说：“你是个好心的太太，这是我的回礼！” 米勒斯丹太太吓了一跳，连忙摆手，维里斯起身：“夫人不必拒绝，这宝石对于它来说只是玩具而已，小孩子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听到只是玩具，米勒斯丹太太以为是什么普通的石头，只是好看一些，于是也笑着收下，看着龙的目光格外柔和，她对年轻的孩子总是抱有极大的好感，也许是唯一的儿子总是不亲近他们。 一人一龙告辞，沿着玫瑰庄园的大路离开，正是下午，阳光十分的灿烂温暖，龙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点心，维里斯牵着那骡子，凝眉沉思着。 母神的意识如果还存在的话，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去摆脱两个普通人去告诉他这个消息？甚至还弄出来一个不该出现的孩子。 没错，维里斯自始至终，都觉得乌瑟的存在是违背常理的。 但是能把违背常理的事情变得合理，也只有神祇。 塞勒姆还在他的信仰所及范畴，母神意识的出现，他不可能没察觉，哪怕当时远在大陆的另一端。 去魔王深渊种满玫瑰花又是什么意思？维里斯困惑不已，于是扭头看向了，问：“你这些天有去魔王深渊那边么？” 龙含糊的声音响起：“没有，那边没什么好吃的，而且魔气我也不喜欢。” 整片大陆，教皇信仰最薄弱的地方只有魔王林。 维里斯想起了阿诺德灵魂中如同附骨之疽的天神残魂，那家伙估计已经拿到了神格，阿诺德是星象测定的勇者，未来和魔王维斯珀必定要一战，届时身处魔王深渊，雅尼斯大概率会在那时候动手。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 算了，那地方他虽然掌控弱了一些，但也是相对的。 更何况，魔族的领域，爱神信仰稀薄，可有一位的信仰，那可是绝对的强悍。 ——魔族始祖，恶魔西尔万。 ------- 作者有话说：夫夫混合双打……[眼镜] 明天见[亲亲]
第88章 现在考虑这些事情也为时尚早, 维里斯和龙离开玫瑰庄园后，就重新往着洛瑟兰大军的方向出发了。 途径一个大城市，维里斯把骡子卖了, 又重新买了一匹看着不错的马。 龙仍然是走路。 它很无聊，它想问维里斯无不无聊, 结果一抬头发现维里斯在拿着一沓子公文在看,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支笔在上面圈画一下。 圈画完后，就是批注, 一份处理完就随手扔了，那纸张还没落地, 一个魔法阵凭空出现，魔法元素荡漾开, 公文被传送走。 龙：“……” 它不敢置信：“我们不是出来旅行的吗？怎么你还要上班？” 维里斯看也不看它，只是说道：“你要是无聊, 可以给你点好东西玩。” 龙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我要玩！” 紧接着看维里斯从一个漂浮的魔法阵中拿出了一把崭新的琴, 龙霎时间想起了那个诡异的夜晚，它缩着脖子跟在维里斯身侧, 前面是一大群行尸走肉的人类。 它咽了口唾沫, 说：“这个，这个，算了吧……” 维里斯睨了它一眼：“你以为能和我一样发挥这么大的威力？” 一般来说, 龙听到这样轻蔑的话, 一定会生气, 但是这次破天荒地只是笑笑，接过了琴，动作生疏地抱着, 手指拨弄几下，几个音节漏出，它嘀嘀咕咕。 维里斯又问它会不会弹，龙摆弄了那琴几下，说：“和以前的样式不太一样，不过这些琴的弹法差不多，应该一会儿就弄明白了。” 是的，龙会弹琴，很久以前，它是小队里面唯一一个会乐器的，因为活得久，龙经常会给自己找乐子，那时候没什么娱乐方式，吟游诗人流传至今，甚至在数百年前，吟游诗人到哪都能混一口饭吃，就是因为他们能够娱乐大众。 维里斯听着那渐渐流畅起来的乐声，忽然扭头问：“你和吟游诗人打过交道吗？” 龙哼哼：“怎么没有，我以前还去当过一阵子呢。” 维里斯惊讶：“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龙：“都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那会儿估计洛瑟兰他爷爷都没出生呢，我也没做多久。” 它陷入了回忆，拨弄琴弦的动作也慢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它又继续说：“我记得有个城主在大街上抓人去表演，那个人类吓坏了，我就自告奋勇去了。” “那城主长什么样子……忘记了，反正那些人类不怀好意，我看他们恶心，就抄起鼓把他们打死了。” 说到这里，它哈哈大笑起来：“还想抢我的宝石呢！” 大概是一个城主逼迫街边的吟游诗人去表演，结果看龙长得年纪小，眉眼又俊秀，起了歹意，欲图不轨，结果被这个吟游诗人单手举着鼓打死了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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