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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只有这个解释了。 维里斯的动作一顿,垂眸看着卷轴上漂亮的咒语,魔法元素随着落笔嵌入卷轴当中, 流光溢彩,很是漂亮。 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希望,西尔万会恢复以前的记忆吧? 毕竟雅尼斯那个残魂都还有记忆呢。 但是很快,他又撇嘴,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雅尼斯是一缕亡魂附身在了挖去的眼睛上,而西尔万,还有其他的神明,可是千真万确的神魂俱灭。 他晃了晃脑袋,不再去纠结这些事情,反正不管那些老家伙如何闹腾,他都有手段去解决的。 数百年后的伊卡洛斯大陆,可不是当初的混战大地了。 七神信仰,尽数归于他身上,他可不觉得那些神明能和他斗。 写到第五十份卷轴的时候,西尔万终于回来了。 他推开书房的门,维里斯头也不抬说道:“这桌子够大,你坐对面吧,免得去大教廷搬桌子了。” 西尔万站在书房门口,看着灿烂光芒下端坐俯首的人,抿了抿唇,还是问道:“您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打开密室吗?” 他看着羽毛笔挥动的弧度停下,维里斯的头发已经干燥,有些散乱,听到他话语后,干脆放下了笔,靠在软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那件浴衣,领口敞开的弧度又大了些许。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来问我。”维里斯眸中带笑,语气中似是蛊惑,“那些老物件不能说明什么,我什么都知道。” 西尔万定定地看着那人,脸上还保持着平静,短暂的沉默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和他,很像吗?” 他觉得已经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性了。 维里斯眨了下眼睛,没有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嗯?你说谁?” 西尔万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这是第一次,他没有遮掩自己的动作,眸光中阴郁一闪而过,低声道:“您收养我,不就是因为我是他的转世吗?” “不然呢?”维里斯反问。 他堂堂教皇,闲着没事干,跑去安伯里山脉那边转了这么久圈子,天寒地冻的,恨不得把整个山脉掀起来倒两倒把他的挚友倒出来,如果不是西尔万的转世,他图什么? 头顶的光焰没有刚才的灼热了,西尔万的呼吸几近于无,他垂下脑袋,脸色几乎和头发一样惨白,哑声道:“我知道了。”像是过去那样,轻声地回应维里斯。 “哈……你之前是在烦恼这个吗?”维里斯蓦地想起来之前西尔万的异样,原来是发现了自己是转生,他还以为谁给西尔万不痛快了呢。 算起来,和阿诺德出现的时间也接近。 难道真的是西尔万神格复苏,所以才会察觉吗? 维里斯皱起眉,不过处于对挚友的关心,他还是和西尔万说道:“原本是不打算告诉你的,但是现在七神复苏的迹象会愈演愈烈,如果你身体出现不适,一定要告诉我。” 西尔万的本体……和人类排斥很厉害。 “而且感到烦躁的话,是正常现象。”他想了想记忆中那位神明的神格诠释,又补充道。 西尔万觉得已经难以听下去了,他快步走到了书桌的另一头,维里斯还贴心地准备好了纸笔,甚至他先前整理好的魔法书,也搬到了一边。 那堆起的笔记,隔绝了大半维里斯的视线,也让他有了些许喘息的机会。 他的声音很低,在仅有两个人的空间里,却很明显:“我明白了,先处理这些吧。” 维里斯的反应,完全不在预想范畴中。 他坦然,甚至没有过多思考,还反问。 对待西尔万不同,只是因为西尔万是他挚友的转生,他就是世人熟知的那个教皇大人,怜悯世人,绝无偏爱。 行走人间,他是浪荡弹唱的诗人。 教堂的壁画上,他是垂爱世人的神。 维里斯已经很久没有和人一起工作过了,很久以前,西尔万在桌子的另一头抄录着魔法咒语,他在写着新诗,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现在,他却有些心烦意乱,西尔万的笔尖落在纸页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很细微,而且人家不是和他一样用的卷轴,是厚厚的本子,声音几近于无。 他的思绪到处乱飞,脑海中时不时闪过以前和西尔万在阿尔比恩的日子,但是很快,脑中的画面又被数百年前的记忆替代。 即使这样,维里斯的动作依旧迅速,完成的卷轴越来越多,他又把那些卷轴随手扔在一边,摊开着,堆叠在一起。 忽然,西尔万站起身。 维里斯的身体紧绷起来,他也不知道这种紧张从何而来,他的羽毛笔似乎也坏了一样,写下一个字符的时候,没了墨水。 他凝视那卷轴一秒,才想起来,要更替墨水了。 西尔万一言不发地走到他身边,伸手去把那些胡乱堆着的卷轴一样样卷好,然后分批次搬出去,大概是放在外面的桌子上。 书房内短暂地只剩下维里斯一个人。 他放下羽毛笔,薅了一下自己的额发,又按了下眉心。 “您累了吗?” 西尔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维里斯抬头,对上那双绿眸,青年的表情好似没有变化,但是他又明显感觉到,西尔万的心情低落。 并且是相当的低落,几乎比得上当初听到要离开阿尔比恩时候了。 他看了一眼羽毛笔,干脆站起身,说道:“我去换身衣服。” 一定是衣服的问题,才让他工作都不自在。 二楼还没被使用过,窗户半合着,尘封的气息已经逸散,空气中飘着空气清新的味道,维里斯往自己选定的房间走去,眉头一直紧缩。 关上房门,他把自己那些衣服全部拿了出来,心不在焉地挑了几件出来,把浴衣解开,丝绸滑过肌肤,他忽然后知后觉想到一个问题。 虽然他不觉得有什么,不过只穿着一件衣服和西尔万呆在一起,貌似有些……奔放了。 以前有过吗?好像没有。 以前可没有现在安宁,西尔万喜欢穿的严严实实,然后还要求他也穿的严严实实,那时候天气无常,寒冷的时候占据大多数,他也没异议。 所以西尔万情绪为什么这样低落? 维里斯刚套上裤子,就坐在一边的软椅上,进入思考。 知道自己其实是别人的转世吗?可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可仔细看过了,那躯体和西尔万一模一样,连灵魂都如此,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只是年龄变小了。 可……如果西尔万介意的话,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西尔万突然回了一趟大教廷,还去了密室,维里斯莫名出现了一种名为心虚的情绪。 他晃了晃脑袋。 记忆继续往前,是因为送错法杖的事情?他已经换了新的过去,西尔万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吧? 关于父亲和朋友的讨论? 这个倒是也有可能,毕竟前几年他都是让西尔万喊自己父亲的,但是他也不想的啊! 甚至一开始他没有想过让西尔万当圣子的! 不过倒是短暂考虑过把洛瑟兰王室踹了然后送给西尔万。 洛瑟兰……算了,好歹相识一场,这样也有些缺德。 成为圣子,是他计算过,唯一可以让西尔万共享信仰的方法了。 维里斯垂眼,伸手在虚空中掏了掏,掏出来一瓶没开封的酒瓶,又摸出来一个杯子。 他自顾自倒酒,开封后的酒瓶口,醇香的气息四散。 闷了一杯又一杯,酒精的作用不足以让教皇大人晕眩,但是也让他的思绪有了短暂的放松。 修长的手指夹着那杯沿,垂落着,青年坐在屋子角落,赤着上半身,垂眼盯着地毯上的花纹,良久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把杯子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手掌移开,八枚硬币再次出现。 黑红异瞳盯着那八枚硬币,似是威胁的声音在屋子角落响起:“你这次给我好好回答。” 说罢,按照熟悉的步骤,把八枚硬币依次摊在桌子上。 他凑着身子,这次倒不怕结果了,看清八枚硬币的图案后,还是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为什么不是我] 反面:[别管他] 维里斯很想跟自己说占卜坏了,但是这个语气,和记忆中的西尔万几乎一模一样。 他正想面无表情地收起硬币,然而在注视下,那硬币的图案竟然硬生生变了。 维里斯猛地站起身,脸上惊恐。 他先用魔力瞬间覆盖了房间,然后是阁楼,却什么也没发现。 没人可以逃脱他的搜查,他有这个自信。 翻来覆去搜寻了好几遍,一无所获的维里斯终于重新看回了那八枚硬币,一个荒谬的答案浮现心头:那硬币的图案,不会是西尔万变的吧? 定定地看了一会,咬牙把硬币翻了个面,看清背面后的维里斯无力地坐回软椅上,伸手捂住脸。 新的占卜结果,和刚才的不一样。 属于正面的硬币上,出现了反面图案。 如果非要解释的话,那么正反面的意思汇聚起来,相当的明显。 字里行间全是对现在西尔万的鄙夷和斥责。 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向维里斯的讨好。 “西尔万真的疯了。” 维里斯喃喃,藏在碎发下的耳尖却莫名有些滚烫。 连自己骂自己的事情都干得出来,除去疯了这个原因,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缘由。 而且……还骂的这样,不堪入目。 他吸了口气,把那八枚硬币收好,虽然这几次的占卜结果都很诡异,但毕竟是当年和西尔万一起玩过的东西,他还舍不得丢掉。 既然西尔万自己骂自己了,那问题肯定不在他身上……吧? 维里斯开解自己,穿上衣服后,就打算继续回去工作,他才写了一百多份卷轴呢。 刚拉开门,他就看见回廊尽头的浴室关着门,水声传入耳中。 西尔万在洗澡啊。 维里斯心中冒出来这个想法。 他继续往前走,楼梯就在回廊的中间位置。 水声中似乎混杂了一丝其他的声音。 维里斯的脚步一顿,他穿着鞋子,踩在地毯上,会发出比赤脚时候要大许多的声音,这短暂的停顿,被水声覆盖,本不明显。 可是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又开始飘刚才的占卜结果,他开始暗骂自己在酒馆里混迹太久,什么粗言秽语都学会了,才把那诡异的结果翻译成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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