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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挺会心疼人。 他往后稍微仰了仰,笑着逗人道:“殿下,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 被水汽浸润太久的眸子几乎称得上是含情脉脉,长月枫动作微滞,目光错开几寸,才低声道:“也没见师尊使唤我。” 这句话说时尾音有些重,似乎饱含了其他深意。温折秋敏锐觉出,仔细一寻思,应该是在暗指前两次他身体不受控制,但并没有招呼长月枫来帮忙。 这个倒是真的忘记了。 主要他也是头一回与人共事,总是习惯性的自己处理问题。 不过有人帮忙确实方便不少,尤其长月枫还这般聪明。 现在看起来还很愿意听他话,可以尝试着调教调教。 “这不是舍不得使唤你么?” 温折秋很快做好反思,调笑一声,扬手把长月枫拉下来一点,拿指背刮一刮他的脸,示意他看向桌面上的一沓乱纸,现学现用道:“既然殿下提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位皇帝有写日志的习惯,久卧病榻也没有中断,这些年来想必存了不少已经装订好的,去找出来吧。” 长月枫弯着身子看他,突然往前压了一点,像是要给他来两下。 温折秋眨了下眼。 这就生气了? 说好的可以使唤呢? 然而长月枫只是擦着他的颈侧倾身,咔哒一声,推开了坐榻后边的窗户,又不知道从哪儿变出罐药膏来,捏了捏温折秋的后颈,示意他把眼睛闭上。 漆黑一片的视野内,温折秋感受着眼睛周围舒适的冰凉,听见长月枫淡淡的说:“下次脑袋不用仰这么高。” 他有些不明所以,身前的气息却逐渐拉远。不远处响起殿门打开的声音,以及一句轻飘飘的:“不知道还以为是在索吻呢。” 温折秋:“……?” 作者有话说: ------ [狗头叼玫瑰]小温:还有送上门给驯的小狗?
第11章 别样识字法 藏书的偏殿距离暖阁较近,长月枫很快带着几册宗卷返回。一进门,先看到坐榻上已经眯着的人。 有空闲的时候,温折秋似乎总是懒恹恹的,随时随地都能入睡。像只晒着太阳的狐狸,狐喙埋进自己蓬松的大尾巴里,悠哉悠哉的趴起了窝。 这会儿一只手肘撑在坐榻间的小方台上,歪歪支着腮,雪一般的长发从脸侧沿着肩头垂落,几缕日光衬在浓密微卷的睫毛上,比寻常更添了一抹慵倦的美感。 长月枫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旁,静默的注视着温折秋的睡颜,并不准备吵醒他。 没有声音,熟悉的梅香却是藏不住。温折秋嗅到幽香,懒懒正起身子,将醒未醒的眸子还未聚上焦,支在台上的手先朝他勾一勾:“来。” 长月枫依言把掌心贴上去。 温折秋:“?” 又在捉弄人? 他看看长月枫和小狗握爪一样姿势,指节收拢,挑着眉逗弄回去:“哟,抓到一个小美人儿。” 长月枫:“……” 温折秋握着他的手,把长月枫拉近一点,不留痕迹的顺走他手里拿着的宗卷,随后便松开了他,低头查阅起来。 这些日志相当详尽,甚至连小事也没有遗漏,看着像是准备流传给后人参阅。温折秋快速翻阅了一遍,对最后一点不确定的事也得出了答案,在心中考虑了片刻。 他原本打算以治病为借口,引得周辰在之后亲口表明对岁晏的态度。 照现在的情况,也许有更好的法子。 识海里的小猫正蔫巴巴的趴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温折秋拍拍他,问道:“识字吗?” 岁晏耳朵动一动,努力坐坐端正,点头道:“识一点喵。” 温折秋指尖点在其中一张纸页上:“那你帮我瞧瞧,这里写的什么?” 磨损泛皱的纸张上的字迹要追溯到周辰登基的几年后,岁晏瞅了会儿,磕磕巴巴的读道:“朕初登基,得一瑞兽,原以为定当庇佑江山安稳,今日才知瑞兽为妖兽,甚有人形,生得祸水之相,却懵懂无知。” 温折秋又往后翻了几页,岁晏接着他指的位置继续道:“妖兽能力卓绝,为朕解决不少烦忧,眼中常有爱慕之意,可以为朕所用。传闻妖族盛行一生一世一双人,以此将妖兽绑在身边,可以一试丞相所献的长生之法……” “不对,你读错了。” 温折秋听了几句,摇一摇头,笃定道:“这些字不是这样识别的。” 宗卷上皆是再熟悉不过的笔迹,岁晏左看右看,没看出不对,懵懵的“喵”了一声。 午后的阳光正好,温折秋换了个闲适的坐姿,斜倚在软垫上,长腿一抻,小腿交叠在一处,比对着岁晏方才读过的地方,教学生读书一般的念了起来。 “这几句话应该这样念才对。” 他放慢语速道:“我捕获了一只小猫妖,他看起来很单纯,我要忽悠他给我干好多活,再养的肥美一点,肚子饿了就把他吃掉。” 岁晏:“?” “这,这些字是这样念的喵?” 他有点怀疑猫生的问。 “没错,就是这么念的。” 温折秋面不改色的带着他往下读:“这只小猫善良,乖巧,可爱……像精灵一样拥有世间各种美好的品质,和自私自利,愚昧无知的我简直有着天壤之别。为了独占这份美好,我自导自演了一场刺杀,让小猫心甘情愿的成了我的盘中餐。” “听闻西郊的荒岭区有一只厉鬼,专门吃过路的其他小鬼,我决定把小猫的魂魄送到那里,这样就不会夜夜不得安眠,害怕被他发现我做的坏事……” 几册宗卷里的年份各不相同,温折秋像给小孩子讲故事一样,将伤人的事实用尽量温和的说法叙述出来,一边观察着岁晏的反应,随时准备对小猫进行安慰。 不知是他讲起来没那么严肃,还是大哭过一场,对自己的境遇有了些预感的缘故,岁晏也看得懂这些宗卷字里行间的意思,但仍是乖乖的坐着听,没再有什么过度的表现。 没过多久,温折秋念完最后一个字,停顿了片刻,问他:“还要帮他治病吗?” 岁晏垂下耳朵尖,爪子在虚空中抠巴抠巴,许久,才小声道:“不要。” 小猫原地甩了甩毛,在温折秋鼓励的注视中重新竖起尾巴,认真道:“我们猫妖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才不会用最真挚的感情去伤害他人!他这样子做,让我觉得特别坏,我才不要帮坏人!也不要再等他了!” 他说的真心实意,圆圆的蓝眼睛里泛着些水汽,但不再有丝毫留恋。温折秋微微颔首,坐直了身子,控着神识摸一摸小猫脑袋,再缓缓下滑,捂住岁晏的眼睛,答应道:“好,我们才不和坏人在一起。” 窗外的景色接近昏沉,用以照明的自然光被殿内明艳的烛火代替。温折秋眯起眸子,一道比蜡烛更要鲜红的血色覆上几册宗卷,顷刻间便将其焚烧殆尽。 之前的姻缘簿再次出现在手中,他心念一动,让簿子自行翻阅到牵着周辰和岁晏的红线那页,指尖搭上去,沿着涌动的黑气往下一划。 裹得严严实实的黑雾如乌云般散开,露出内里已经断成两截的红线,在下一瞬消散在空气中。 温折秋撤走挡住岁晏的手,端详着识海里温顺的小猫。 拿的起,也放的下。 这样乖巧的小猫,不应该只能待在不见天日的地方。 他略作思考,循循善诱道:“小猫妖,想不想吃全鱼宴?” 全鱼宴? 岁晏胡须一翘,本能的应了声“想呀”,又看看自己这副依附在温折秋身上的模样,低头道:“可是,我已经死了喵……” “别着急。” 温折秋顺顺猫毛,安抚着他闭眼休息,把最开始听到的话当睡前故事似的,轻声重复了一遍。 “多等一等,总会等到活过来的办法。” 这一日的情绪起伏太波折,又识了大半日的新字,岁晏很快蜷成一团睡了。温折秋也有些乏累,偏了偏身,想闭目养神小憩一会。 长月枫一直安静的坐在小方台的另一端,等温折秋支起额角,才伸出手,把住他的腕骨。 温折秋半阖着眸子,以为他是坐的无聊,随口道:“乖,晚点陪你玩。” “……” 长月枫不吭声,灵力在他脉络间缓慢的过了一道,却并未检查出什么异常。 他蹙了蹙眉,正对上温折秋转过来的眸光。 狭长上挑的狐狸眼中透着些慵倦的懒意,因为过分温柔的瞳色,噙着笑的时候总让人难以分清里边的深意,好像被满心满眼的注视着,又好像凉薄的空无一物。 “殿下,想问什么?” 温折秋感受到他的查探,眼角微微一弯,主动道。 “……” 长月枫起身到他身前,扶正温折秋笑眯眯的脸,抚上他的额头两边,力道轻缓的揉按起来。 “师尊似乎很容易疲乏?” 他问。 青年的力度控制的正合适,手法也很有技巧。温折秋脑中一阵舒缓,舒服地眯起眼睛,应道:“刚飞升那会儿落下的小毛病,运转灵力过后会有些嗜睡。养一养就好了,不影响日常生活。” 长月枫眸色微沉:“所以平日里的红线真的走着去?” “唔……那个是逗你玩儿的,一般会折根树枝御着去。” 温折秋挑着唇角笑笑,在长月枫复杂的目光中慢悠悠的解释:“我的法器比较特殊,用起来不方便,所以大部分时间都以其他物件代替……” 话音未落,温折秋眼睫微抬,忽然间灵光一现。 虽说这条红线已经裁剪,但需要解决的事宜还有几件。 他方才正在酝酿处理的法子,这会儿一提法器,倒是给了他一些思路。 如若把法器的特性搭配阵法改一改,这后续的数项事宜应该能一次性搞定…… 想到这茬,温折秋立即敲定主意,碰碰长月枫的手背,示意他先停下动作,又锤一锤自己坐麻的腰,从坐榻上懒洋洋的起来,笑吟吟道:“殿下,你可真是个小宝贝。” 长月枫:“?” 他在原地怔了一瞬,似乎对这个称呼反应很大。温折秋未曾察觉,闲闲散散走到暖阁门前,一撩帘子,呼唤小狗似的招招手:“走了,去布置阵法,忙完这一轮带你去吃好吃的。” 入夜的皇宫与白日里雕栏玉砌的辉煌大相径庭,太监侍卫们皆被遣散,无人点燃灯烛,除开暖阁内的亮堂,其他偏殿全是黑糊糊的一片,还萦绕着一股怨气,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 温折秋没走两步,整座宫殿已经腾起千簇烛火,将四处照得昼亮,以免他摸黑被桌椅门槛绊到。 “嗯……真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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