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沉璧看着他专注而焦急的侧影,感受着那净化之光带来的些许舒适,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缓缓滑坐在地,剧烈的疲惫与痛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意识模糊间,他似乎听到凌清玄的虚影在他耳边不断低语,说着“撑住”、“等我”之类的话,那声音越来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被一个温暖而真实的怀抱紧紧拥着,熟悉的清冽气息包裹着他,精纯平和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渡入他千疮百孔的体内,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丹田与布满裂痕的神魂。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凌清玄那张写满了疲惫与担忧,却无比真实的脸。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 “别说话。”凌清玄打断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哽咽,“我已经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他将他更紧地拥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他的存在。 谢沉璧不再言语,放松身体,靠在这个令他安心的怀抱里。 洞窟内,邪阵已被彻底净化,只余下淡淡的、属于凌清玄的纯净气息。 虽然伤势沉重,前路依旧莫测,但此刻,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的土地上,相拥的两人,都感受到了一种风雨飘摇中,彼此依偎的温暖与坚定。 他们知道,经此一役,与那“吾主”之间的战争,已经彻底摆上了明面。 净化后的洞窟残留着清冽的灵气,与原本的阴邪死寂格格不入。 凌清玄抱着昏迷的谢沉璧,感受着他微弱却平稳下来的呼吸,高悬的心才稍稍落回实处,他不敢在此久留,那黑袍人虽重伤遁走,但其背后之主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 他小心翼翼地将谢沉璧背起,用灵力护住他心脉与神魂,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迅速离开了寂灭荒原,朝着魔域与仙域交界处、一处只有他知晓的隐秘山谷飞去。 那山谷是他早年游历时偶然发现,内有天然形成的隐匿阵法,环境清幽,灵气虽不浓郁,却中正平和,正适合养伤。 抵达山谷后,凌清玄将谢沉璧安置在柔软的草垫上,仔细检查他的伤势。 经脉因力量反冲而多处受损,丹田枯竭,最麻烦的依旧是神魂,那邪阵的侵蚀与肉瘤爆炸的冲击,让原本就布满裂痕的神魂更是雪上加霜,如同勉强粘合后又遭重击的琉璃,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凌清玄眼中满是心疼与自责,若他再快一些,若他实力再强一些……他取出身上最好的疗伤丹药,仔细喂谢沉璧服下,又持续不断地渡入精纯灵力,为他梳理紊乱的气息,温养受损的根基。 时间在无声的守护中流逝,山谷中日升月落,不知过了几个轮回。 谢沉璧是在一阵熟悉的药香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头顶由藤蔓自然编织成的穹顶,缝隙间漏下细碎的阳光。身下是柔软的干草,身上盖着一件带着清冽气息的外袍。 他微微动了动,全身如同散架般疼痛,尤其是识海,依旧传来阵阵针扎似的刺痛,但比起昏迷前那濒死的状态,已是好了太多。 “醒了?”温和而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谢沉璧侧过头,看见凌清玄正坐在不远处,面前架着一个小巧的药炉,炉火温吞,药香正是从中散发出来,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带着青黑,显然这几日耗费了极大心力。 “嗯。”谢沉璧应了一声,声音干涩。 凌清玄立刻放下手中的蒲扇,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汁走过来,扶着他小心坐起,将药碗递到他唇边,“先把药喝了。” 谢沉璧没有拒绝,就着他的手,将苦涩的药汁慢慢饮尽。 药力化开,带着温和的生机,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神魂,让他舒服了不少。 “这是哪里?”他环顾四周,山谷静谧,鸟语花香,与魔域的景象截然不同。 “一处隐秘之地,放心,很安全。”凌清玄接过空碗,又替他掖了掖盖在腿上的外袍,“你昏迷了五日,伤势暂时稳住了,但神魂之伤,还需长时间静养,切忌再动用神魂之力。” 谢沉璧点了点头,感受着体内那虽然微弱却平稳运转的灵力,知道凌清玄所言非虚。 他抬眼看向凌清玄:“你那日……如何做到的?”他指的是那跨越空间、斩破邪阵的一剑。 凌清玄沉默了一下,才道:“动用了一门禁术,燃烧部分精血与神魂,暂时强行提升力量,结合一件空间法宝的定位,才能将剑意破界送达。”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谢沉璧知道,代价绝不止如此,燃烧精血与神魂,对修士而言是伤及根本的大忌。 他看着凌清玄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疲惫,心中五味杂陈。 “值得吗?”为了救他,冒如此大的风险。 凌清玄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他重复了当初在幽冥涧的话语,伸手,轻轻握住了谢沉璧放在身侧的手,“若换做是你,你会如何?” 谢沉璧默然,答案不言而喻。 他反手握住凌清玄微凉的手指,低声道:“下次……别这么傻了。” 凌清玄却笑了,笑容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只要你无事,便不傻。”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地享受着这劫后余生的片刻安宁,阳光透过藤蔓缝隙,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过了许久,谢沉璧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那肉瘤……还有那黑袍人背后的‘吾主’,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麻烦。” 凌清玄神色也凝重起来:“嗯。我查阅了玉阙宫所有相关古籍,‘妄念之魔’的记载极少,只言片语中提到,它以众生七情六欲、尤其是负面情绪为食粮,无形无质,极难彻底消灭,上古时期,似乎是被数位大能联手封印,若真是它破封而出,或者有其后裔,信徒在暗中活动,后果不堪设想。” “魔域那边,我会继续清查。”谢沉璧道,“那黑袍人在魔域经营多年,绝不止一处据点,必须尽快将其连根拔起,断了那‘吾主’的臂助。” “仙域内部,我也需加快清理速度,”凌清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些与不明势力勾结、散布心魔的蛀虫,一个都不能留。”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意,短暂的休憩后,他们又将各自踏上征程,面对那潜藏在迷雾中的巨大威胁。 “待你伤势再好些,我们再分头行动。”凌清玄道,“此次,定要更加小心。” 谢沉璧靠回草垫,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生机,以及手边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前路依旧凶险,迷雾重重。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身奋战。 无论仙域魔域,无论面对何种敌人,他们都将携手,一同走下去。 直到拨云见日,尘埃落定。
第33章 轻松 山谷的日子静谧而缓慢,如同溪水流过光滑的卵石。 凌清玄几乎寸步不离,每日除了为谢沉璧疗伤换药,便是打坐调息,恢复自身损耗。 他带来的丹药皆是珍品,加之此地环境特殊,谢沉璧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期要快一些,至少行动已无大碍,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神魂仍需温养,不能动用力量。 这日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满山谷。 谢沉璧靠坐在一株古树下,看着凌清玄在一旁熟练地处理着刚采来的灵草,准备晚上药浴之用。 他动作细致,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 “你的剑,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谢沉璧忽然开口,那日破界而来的一剑,除了决绝的毁灭意,似乎还多了些什么。 凌清玄动作未停,只是指尖微顿,嗯了一声:“心境变了,剑意自然也有所不同。”他抬起头,看向谢沉璧,目光清澈。 “以前出剑,为的是仙域责任,为的是心中道义,总觉得剑锋之上,承载着千钧重担,需得冷冽、纯粹,不容丝毫杂念。” 他顿了顿,语气微缓:“如今……剑还是那柄剑,道还是那条道,但剑意里,多了想守护的人,多了斩断一切阻碍、与你并肩同行的决意,所以,那日才能破开空间,找到你。” 他说得平淡,谢沉璧却听出了其中深意。 剑心通明,因情而动,因执念而锐,凌清玄的道,因他而有了破绽,却也因他,而生出了更坚韧、更一往无前的力量。 谢沉璧沉默片刻,道:“我的力量,也恢复了一些对法则的感悟。”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极其微弱的幽暗气息流转,并非魔气,更像是一种对“寂灭”、“吞噬”等本源规则的触摸,“虽无修为支撑,但若运用得当,或可出其不意。” 凌清玄看着他指尖那缕令人心悸的气息,点了点头:“万事小心为上,法则之力反噬更强,你神魂未愈,不可轻易动用。” “我明白。”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却并不尴尬,微风拂过,带来草木清香和药炉里咕嘟的轻响。 又过了几日,谢沉璧感觉神魂稳固了许多,虽离痊愈尚远,但已不至于稍一动用力量便剧痛难忍。 他知道,是时候该离开了,魔域局势未稳,那黑袍人及其背后的“吾主”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必须回去坐镇。 他将想法告知凌清玄。 凌清玄正在擦拭他的本命仙剑,闻言动作停下,抬眼看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不舍,但他知道这是必然。“何时动身?” 凌清玄沉默了一下,放下剑,走到他面前,将一个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套在他手指上:“里面是一些丹药和灵石,以备不时之需,还有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应到。” 谢沉璧看着指环上简约的云纹,没有推辞:“好。” 凌清玄又取出那枚云霄令,塞回他手中:“魔域附近的暗线,你尽可调动,若有急事,捏碎此令,我必感知。” 他事无巨细地叮嘱着,仿佛要将所有能想到的保障都给他。 谢沉璧一一应下。 夜色渐深,山谷中虫鸣唧唧,两人并肩坐在古树下,望着天幕上稀疏的星子。 “待此事了结,”凌清玄望着星空,轻声道,“我们便寻一处这样的地方,不问仙魔,不管世事,只有你我,可好?” 谢沉璧侧头看他,月光勾勒出凌清玄清俊的轮廓,那双总是盛着清冷与责任的眼眸里,此刻映着细碎的星光,带着纯粹的向往。 “好。”谢沉璧应道,声音低沉而肯定。 凌清玄转过头,与他相视一笑,无需再多言语,彼此的心意已然相通。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0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