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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怒瞪过去, 却怔愣在原地。 汪汪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但眼前这张脸,他怎么都不会认错的。 ——楚衔青!!! 这头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 另一头异样迭起。 明芽汗湿的身子蜷.缩一瞬, 打了个哆嗦。 一只微凉的手在他裸.露的肌肤上游移, 从肩头、手臂, 再一点点摩挲着敏.感的腰侧。 明芽圆着眼睛, 身躯颤颤,觉得很奇怪。 明明是那么凉的手, 为什么摸过的地方又很热? 热得好渴。 想喝点什么。 他仰起头, 努力地支起身子往上够, 可楚衔青却无动于衷,完全没有要喂他喝水的意思。 明芽气得冒烟,在梦里就虐待猫了是不是! 一滴泪从眼角划过,楚衔青像是顿了顿,而后轻轻吻过他发红的眼尾, 带着能溺毙人的温情。 明芽感觉自己火烧般发热,像浸在热水里。 手还在不停地在他身上流连,所过之处带起阵阵颤.栗,抚过柔软的薄肚皮,在他的月退根肆意揉.捏。 明芽觉得这不对。 他应该奋起反抗恶势力才对! 但抬眼看去,却又像穿透了眼前这层抹不开的雾,窥见那双沉沉墨色的双眸,一错不错,牢牢盯着自己,带着烫人的情谷欠和爱怜。 他又想。 楚衔青的话。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小猫眼睛一闭,摆烂不动弹了。 反正楚衔青不会伤害他的。 谁都可能伤害他,除了楚衔青。 … “陛下。” 莫余刚一张口,就被楚衔青凌厉的眼刀给吓得闭了嘴,赶忙垂下眼,忍住想往床榻上瞧的欲望。 莫余替楚衔青一一整理好衣装,在不发出一丝动静的情况下小心翼翼缠上了玉珠,问:“小主子可也要更衣?” 楚衔青对这个称呼不置可否,“不必,你们出去吧。” “是。” 莫余应声,领着内侍们走出殿去。 寝殿归于寂静,楚衔青目送着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抬步走回了床榻边,撩起帷幔,笑着说:“好了,他们都走了,没有别人。” 凌乱的床榻上,埋头不见人的少年一动不动,躺得像根柔软的长猫条,闻言抽动了下手指,仍是不搭理。 明芽的手指细白如葱,指尖关节都泛着粉,轻轻曲起搭在床面上,挠出了层层褶皱。 楚衔青垂眸看着。 觉得也许挠些别的更合适。 “乖乖,这很正常,不必为此感到羞耻。” 才不是!!! 埋头当缩头乌龟的明芽听了这话,像条快死的鱼一般乱扭几下,非常的不满。 他忍不住骂骂咧咧:“哪里正常了!” 一夜乱七八糟的梦过去,一觉醒来就发现楚衔青这个大坏蛋笑得意味深长,盯着自己不放,然后他往下一看。 怎么!弄!湿了! 若是莫余早来些,就会看见他们陛下被小主子拿着枕头爆锤的情景。 楚衔青对上明芽愤愤的圆眼睛,心里也像被猫爪挠了下,伸出手去牵他,“怎么不正常,你也长大了,没有人敢笑你的。” 明芽怒喊:“你现在就在笑!” 看着楚衔青那张脸,明芽气得牙痒痒,“噌!”一下暴起,抓过枕头就砸过去,“都怪你都怪你!” 楚衔青索性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眼角,故作疑惑地问:“怎么会和朕有关,难不成你梦见的人是朕吗?” 明芽身形一僵。 嘴硬:“才,才不是呢。” 猫有预感,猫承认的话人会很得意! “是吗,”楚衔青的笑意淡了些,“那明芽可不可以告诉朕,是谁呢?” “谁叫我们明芽做了那种梦?” 楚衔青的声音心平气和,没什么起伏,但传到明芽耳朵里,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脑袋一顶,毫不留情地撞向楚衔青的下巴,“不许问了!这是明芽的私事!” 人,真没边界感! “嘶,”楚衔青佯装吃痛,心满意足地瞧见明芽担心的眼神后,才悠悠垂下眼,“好了朕不问了,伺候明芽更衣好不好,是新衣服。” 果不其然,怀里仰起一张倔倔的小脸,气势汹汹地说:“穿!” 殿外。 一众人已收拾整齐,在殿外侯着,久久不见陛下出来也没个人敢去一探。 半晌,两道身影齐齐出现在视野里,众人忙打起精神。 少年一身鹅黄织金圆领袍,腰间叮呤当啷挂了好几串珠玉宝石,乌发用一根金色的发带高高竖起,在脑后随着动作晃动。 今儿个太阳正好,暖暖晒在他身上,显出一层灿烂的光晕,少年傲着一张漂亮到惊人的脸蛋,把皇帝甩在身后,一派鲜活的少年意气。 莫余躬身行礼:“陛下,国师大人。” 缀在某只发脾气猫身后的楚衔青轻轻颔首,目光又落回了猫的身上。 明芽亮着眼睛站了半天,也没等来一句夸赞,各个行着礼头也不抬,有些失落地翘了翘脚尖。 怎么没有人夸夸? “好了,走吧。” 楚衔青走上前,顺手牵走了垂头耷脑的小猫,行于众人最前。 明芽噘着嘴很不高兴,虽然没有丢人,但是也没有夸夸,肯定是这群人没眼光! “好漂亮,明芽。” 一道带着点笑意的声音轻擦过耳畔。 明芽怔然回过头,留给他的只有楚衔青的侧脸,唇角残留着几分浅淡的笑意,身子微微回正,仿佛方才只是无意间倾过身去,哄了某只小猫。 明芽歪了歪头,有点高兴。 尾巴高兴得也想出来晃晃。 等等,明芽赶忙回头看了一眼屁股,确认尾巴没有真的跑出来玩,才拍拍胸口舒了口气。 回头间,发现后边有个鬼鬼祟祟的脑袋在朝自己看。 明芽:? 看什么看,允许你看了吗。 明芽一吐舌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立即飞快回过了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只是想八卦的九王爷:…… 招谁惹谁了。 跟着走下船的明芽走了几步才发现哪里不太对,脑袋祟祟转向两人紧握的双手,不太明白。 奇怪,手什么时候跑到楚衔青手里去的。 还不等他开始思考,跟前已出现了哗啦啦一大群人,但是明芽已经完全不怕了。 相反,他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些,微挑的猫儿眼睨过去,和楚衔青挨在一起,两人眉眼间是极其相似的矜贵和疏离。 澹州知州连连忍住了跪地行礼的冲动,半躬着身,声音刻意压低:“臣见过陛下,臣都按您的吩咐办妥了。” 楚衔青颔首。 此次出行一来是为了引蛇出洞,叫易王露出马脚,若是以天子的身份大摇大摆地出现,必然全城戒备,自然要刻意卖些破绽才能让易王那蠢货下手。 二来…… 他侧过头,喜爱地看着望来望去的好奇小猫,唇角牵了牵。 还是想带明芽到处玩一玩,带太多人明芽会烦,还是微服私访的好。 过路的百姓多少还是有些往这边张望的,不过大多只是以为又来了什么世家人物,并不多感兴趣,很快便收回了探究的目光。 众人上了马车,皇帝同国师去往镇南侯的府邸居住——镇南侯满门英烈,早已没了后人,此处府邸由知州一直派人看顾着。 陛下私访,不愿住郊外的行宫,知州只得再派人将镇南侯府再拾掇了一番。 其余人自有各的住处去,镇南侯府与八、九王爷二人同住的府邸都在距街坊较近的沂安江街,其中易王住得远些,在西边的于水街,也不知是否有意为之。 马车上,明芽悄悄掀起一角车帘,露出了一双圆圆的猫儿眼在外眨巴眨巴。 “糖葫芦!新鲜的糖葫芦!个大还甜,客官,买来给家中的孩儿尝一嘴呗!”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上好的钗子嘞!买回家给娘子戴啊!” 不同于京城,澹州临水,人和景也显得惬意,风携着些微的水汽拂过人们的笑脸,悠悠然走在街上,不紧不慢,两边摆了各式摊子和店家,高声吆喝着。 白墙灰瓦,青树绿河,建筑风景雅致秀丽,城中却是热闹非凡,并不显得冷清,矛盾又和谐。 与有些肃穆的京城倒是不同,像是一切都被放慢了。 明芽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路过小孩手上拿的风车要看,站在店门口吆喝的商贩要看。 楚衔青也就由着他,直到发现明芽险些半个身子都探出去,倔脾气发作,要看小摊边人家碗里吃着什么,才把人揪了回来。 “就看看嘛。”明芽噘了噘嘴,但仍是身子一懒,倒在了楚衔青的怀里,脑袋搁在颈窝里蹭蹭。 “看也不是叫你把身子都看出去的,”楚衔青不轻不重地看他一眼,“掉出去要摔破脑袋了。” 噫。 明芽想了想红的白的稀巴烂的画面,打了个抖,顺便打了一巴掌楚衔青,气呼呼地谴责:“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把猫恶心坏了! 楚衔青笑着接住了这轻飘飘的一掌,也顺势侧过头轻吻了一口温热的手掌心,“朕失言。” 怎么偷亲猫! 明芽立即警觉地收回手,掌心还跟火烧似的发烫,连带着心脏也住进了个横冲直撞的小鹿一般,怦怦跳。 谁允许鹿跑进猫的心脏里的。 明芽老大不高兴地直起身子,斜楚衔青一眼,“哼”地一声把屁股挪远了。 楚衔青并不恼,也不介意明芽短暂的远离。 虽说脸在生气,手还在他掌心里放着呢。 终于是到了地方,楚衔青先下了马车,无视掉知州讨好的笑脸,众目睽睽之下转身就抱住少年纤细的腰给搂下了地。 少年还很不乐意地踩皇帝一脚,“把我都抱痛了。” “是朕有错。”楚衔青态度极其柔顺地认错,知道这是小猫又在耍小脾气呢。 在计较他偷亲了猫的“肉垫”。 知州用尽毕生修养才没把下巴惊掉,周遭的内侍和宸翊卫都露出习以为常的神情,对知州投去同情的视线。 短短几日,他们已摸清了少年在陛下心里的分量,做出什么事都正常。 就如同在皇宫时和小主子那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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