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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释将奉天剑微微往起抬了一下,他握剑的手用力,似竭尽所能才控制住奉天剑,不让它彻底失控,“奉天早已认苏译为主,我再难以掌控。”他停顿一下,“苏译有危险。” 祭迟面色瞬间变了,他太清楚白释这一句话的分量有多重,认主的神器能狂躁不安成这般模样,必定是主人有性命之忧,甚至很大概率已经殒命。 祭迟张口,竟一时之间不知能说什么,他看见白释的眸色这时似乎动了下,抬起了另一只干净的手,握住了脖子上坠得一只精巧的金龟子,祭迟屏住了呼吸,盯着白释的动作。 “昆仑墟。”白释握紧了金龟子,眸中杀意一闪即逝,那样寒凉冰冷的目光,祭迟下意识惊得打了个寒战,他尝试开口问:“苏译现在在昆仑墟?” 奉天剑剑尖垂落到地面上,划出尖利的声响,祭迟抬眸触到了白释的目光,他一字字斩钉截铁,“我会把他带回来。” 昆仑墟祥云缭绕,宽阔笔直的仙道上这会儿没有一个人,白释抬袖间,强劲的灵力直接震塌了仙道两侧的白石盘龙天柱,各殿仙君闻声而至,不过半刻,仙道尽头就堵满了人,震惊不可置信地看向坍塌的天柱前手持金剑,覆手而立的白衣青年,微风将他的雪白的衣袂吹得轻轻浮动,握剑的衣袖已经被鲜血浸透,他不动,只是手中剑颤了一下,一众仙君弟子不受控制地就想往后退,“帝尊,你这是何意?” 白释声音冰冷,“让容繁出来见我。” “门主在闭关,你说见就见,你今日这般模样出现在昆仑墟,是什么意思?” “让容繁出来见我。”白释又重复了一遍,手中剑的金光越发耀眼刺目,雷电在剑身环绕跳跃,“不想死在奉天剑下,便别逼我动手。” 须发皆白的老仙君,跨步一步上前,将所有人都挡在了身后,质问道:“白释,以你在仙门里的声名,我们已经足够给你面子,你今日此为,是连最后一点体面也不要了吗?” 白释道:“给我面子,本座何曾没有给你们面子?”他收紧了剑柄,“莫要让我说第三遍!” “白释,你再往前迈一步就是无极门的护门大阵。”仙君盯着白释与他们越来越拉近的距离,近乎慌乱地开口。 白释垂眸看见自己脚底晕开的一点白色光晕,面上表情没有丝毫改变,“无极门的护门大阵还是当年我所创,你觉得它困得住我。”话音未落,从白释所站定的位置,出现了一道裂隙,迅速蔓延,片刻之间,困住他的大阵,分崩离析,裂成了无数光片。 仙君厉声呵命,“拦住他!不要让他再往前近一步。” 从白释身后涌起了一阵罡风,罡风所经之处,众仙君和弟子连身形都站不稳,白释步子紧跟着便动了,他的速度极快,只能看见卷动的狂风中几道金色剑影划过,数名仙君胳膊腿上便出现了一道血痕,虽不致命,但奉天剑所形成的伤势,还是让他们痛苦难忍,面色煞白,有些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远处传来清越的琴音,数道银色光刃携着疾风冲向了白释,白释移步一一躲过,众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瞬移到了从天边突然出现的白袍男子面前。 容繁瞳孔收缩,裹挟着极为强势霸道的掌风眼看着就要落在他怀抱的长风琴上,白释却在抬眸看了他一眼后,调换了方向,凛冽掌风拍在他的胸口,霎那口腔鲜血翻涌,身体如折翼的蝶,直坠向了身后人群。 白释落地,剑尖垂在地上,寒声命令,“把人给我交出来!” 容繁张口,鲜血就从口中往出涌,他捂着胸口,跌倒在地上,竭力仰头问,“什么人?” 弟子手忙脚乱地试图把容繁扶起来,小心劝道:“门主把人交给他吧,我们拦不住的。” “帝尊。”莲山怀中抱着一身赤红的男子,在仙道的尽头出现,这一声突兀的称呼,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众人全部回头看,容繁不可置信地攥紧了拳,“莲山,你做什么?” 莲山却丝毫不受影响,抱着苏译走到了众人面前,面对着白释,“我们可以将苏译交给你,但从此之后帝尊不准再踏入昆仑墟一步。” 白释的视线完全凝在莲山怀中双目紧闭的人身上,连思考都没有,“可以。” 仙君震惊地问,“帝尊你为一个小小的魔修,果真要弃整个仙门于不顾?” 白释没说话,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莲山抬手就将苏译推给了白释。白释飞身接住,他收回奉天剑,将苏译横抱在怀里,怀中人双眼紧闭,睫羽纤长,恍惚似如睡着,但却没有一丝活着的体征,白释收紧了力道,把人整个拥紧在胸前。抬头看向容繁,竭力控制住眸中喷涌而出的杀意,“看在姚真的面子上,我饶你一次,你适可而止!” 白释将苏译抱回魔宫时,祭迟已经着人将醉鹤叫了过来,并不算小的寝殿内,挤满了人,醉鹤将手指搭在苏译的胳腕上许久后收回,看向一屋焦急担忧的面孔,“没什么外伤,但是魂识受创比较严重,我医治不了。” 铁奕不能接受道:“尊主,求你再……”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醉鹤打断了,“能救我自当会救,不需要你说,这种情况,我确实没有办法,你们请别人吧。” 霍成得声音大,“你都救不了,还有谁能有办法。” 醉鹤音色平淡,“这就是你们的事了。” “醉鹤。”祭迟出声把挎了药箱就要往出走的人叫住,“魂识的损伤孤帮苏译疗愈,其他伤势你看着医治。” 醉鹤顿住步子,没有丝毫讶异,自然道:“帝上若愿意出手,苏译苏醒过来自当没有任何问题,我现在出去给他熬些愈伤安神的汤药,便不打扰帝上了。” 除了生死不明的苏译,寝殿内很快走的只剩下祭迟和白释两个人,白释坐在床榻边,苏译仍然被他抱在怀里,他一直没说话,也一直没有将苏译放下。 祭迟犹豫了下,坐到他们身边,伸手道:“帝尊将苏译先交给我吧。” 白释抓着苏译的手腕,祭迟不用问,也猜到白释肯定尝试给苏译渡过灵力,只是结果,恐怕并不太理想。白释并没有立即将苏译接给祭迟,而是抬头注视着他的眼睛,唇轻轻动了动,问,“以苏译现在的情况,你若要救他,和以命换命没什么区别,你真的想好了?” 祭迟释然道:“能有这两百年光阴,已经算是恩赐,没什么遗憾了。”他顿了下道:“况且苏译变成今日这样,该是我的错。” 白释皱眉,没明白他的意思,但祭迟却并不愿多说了,“帝尊,你最是了解我,我若不是心甘情愿,谁又能强迫得了我。” 白释似是不忍般侧过了视线。 “帝尊。”祭迟笑着摇了摇头,“我走的每一步,都是我当初的选择,何况我也从未后悔过。”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祭迟出来见梅姨胳膊上搭了一件白狐绒披风候在廊下,他往院子中看了一眼,转头奇怪地问梅姨,“成得他们呢?” 他刚在寝殿时都听见霍成得、铁奕、城欲的说话声,这会儿出来,倒是一个人影都看不见,梅姨微微笑着,“他们去昆仑墟了。” 祭迟倒是有些诧异,“你没有拦着?” “若是一个人去属下自当会阻拦,但是他们三个是一起去,全身而退不是问题。” “罢了。”祭迟疲累道:“殿里湿冷,你吩咐人进去加些炭火。” 梅姨带侍婢进去添了炭火,将手上的白狐绒披风递给白释,“帝尊。” 白释伸手接过,见梅姨看向了床榻,问:“主子情况如何了?” “可以醒过来。” “麻烦帝尊。”梅姨恭敬地向白释行了一礼后,退步离开。 珠帘落下,寝殿重新陷入了安静,白释将披风放在膝盖上,掌心托着苏译的手腕,脉搏的跳动已经恢复,只是仍然微弱,他微微侧靠在床榻边缘,端详着昏睡中人的五官,苏译生的漂亮,他其实早就知道,只是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仔细地瞧过,鼻梁挺立,唇线较好,眉眼间显出骄矜张扬,但樱唇浅勾出的弧度却温柔多情的不像话。 白释无意识间柔和了眸色。 不知侍婢进来添第几次炭火,祭迟换了衣袍也撩帘跟着进了寝殿,他拉了把椅子坐到床榻边,看向仍然清醒的白释,“帝尊,你休息会儿吧,这里我帮你守着。” 白释把苏译的手放进被子,给他掩好,才颔首道:“好。” 祭迟的皮肤苍白甚至是有些近乎透明,他休息了一晚,但恢复的似乎并不是特别好,一直等寝殿内所有的脚步声都消失,祭迟才伸手撑住了床榻,缓了口气 ,凝视着塌上人的眉眼,温声道:“你醒了吧,你害怕他发现你,可你知道只要你醒过来,总会被发现。” 榻上人睁开了眼,那双眸子漆黑锐利,宛如暗夜里的辰星,“长云。”
第86章 归来 祭迟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容繁终究是从未放弃。” 耀魄靠坐在床壁上,“他确实费了不小的功夫。” 祭迟从“苏译”脸上收回视线, 表情平静道:“我以为他会用莲山的身体,怎么临时改了?” 耀魄抬手观察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满意道:“许是他与我一样是仙魔双修, 习得也是夔纹腾功法。” “倒也是。”沉默了会儿, 祭迟问:“你既醒了, 之后有什么打算?” 耀魄斜睨向祭迟, “拿回我的东西,长云,我的魂识你打算在你的身体里还留多久?你若不是固执地紧攥着这缕魂识, 孤不至于到今日才复生。” 祭迟凄然地笑了下道:“是啊, 我若不是借着这缕魂识,也化不了形。” “之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耀魄向着祭迟伸开了手掌,“长云,若在我强盛之时, 这缕魂识我自当可以给你,但现在你必须还回来了。” 炭火燃烧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耀魄握紧了手中玉笛, 神秘古老的墨纹覆在白玉笛身上, 呈现出一种似邪似正的诡异感。 门口有脚步声传来, 耀魄抬头白释已经迈进了殿内, 距他不到十步之远, 背后珠帘摇晃。眼前人容姿清绝遗世, 百年未见, 未曾有一丝一毫改变。 耀魄慌忙将玉笛收进了袖中, 唇角勾出笑意,装出乖顺模样,“师祖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放心你,睡不着。” 他又很乖地重复叫了一遍,显出诧异和惊喜,“师祖。” 但白释却丝毫不为所动,“耀魄,你瞒不住我,何必呢?” 努力维持出来的表情,随着这一句话的结束,一点一点破裂,“帝尊看见我复生归来,似乎一点也不开心。” 白释落在“苏译”身上的视线,从头至尾未曾移开过半分,近乎冷漠地开口,“我该高兴吗?” 烛光摇曳,映得耀魄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他放在锦被上的手缓缓握紧成拳,“帝尊难不成,还想再杀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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