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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就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这地方，往前能看到西区外的情况，往后能看到练武场。 以前赵勉他们经常站在这里，看翟仲指导秦衷练《三十二路血斩》，也是在这里，秦衷第一次遇见邱盅胜、季上语、已及刘平小队。 可现在已经物是人非。 即使已经重新修葺过，可目之所及依旧一片荒凉。 被血水染色的土壤，燃烧后焦黑的森林，自爆时产生的大坑，刀削斧凿过的地面......仿佛看到大家临死前的挣扎。 那场战斗的惨烈和悲壮远超想象。 秦衷甚至能从狰狞的地面认出哪些痕迹是《三十二路血斩》留下的。 看到秦衷回来，一直沉默的伯鱼终于有了倾诉的地方，他的平静和沉稳再也维持不住，哽咽着。 “你怎么才回来？” “那些畜牲仅用了十多分钟......它们没有冲入地球，也不为资源，目标明确，就是冲西区的人来的。” 很明显，这是寻仇，是泄愤。 老头的白发在血风中摇晃，他的话却让秦衷猛地一怔，然后满腔愤怒像被浇了桶冷水。 秦衷突然感觉天旋地转，面前的世界在一寸一寸崩塌，信念被全部摧毁。 接连的巨大打击，让一直强装镇定的秦衷再也撑不住，猛地朝地面栽去，众人连忙接住他，却发现他满脸崩溃，嘴里不断呢喃着。 “是兽庭之主，是飓风......是我，他们是我给西区招来的。”
第139章 袭杀 “是我害死了他们，是我害了西区，害了师父。” “他们是冲我来的......” 秦衷跪伏在地上，想到翟仲他们面对两位九品时的挣扎，那绝望的赴死声仿佛就在耳边徘徊，震耳欲聋。 他甚至看到西区飘满了亡魂，此刻都在看着他。 “小衷！” 见秦衷突然情绪崩溃，强忍悲伤的晋扬他们连忙拉住他，却被秦衷脸上那种近乎碎裂的神情堵得喉头发紧，悲伤涌上来，他们都失去了安慰的能力。 西区的消失，又何尝不是对他们的打击。 西区不是秦衷一个人的西区，邱盅胜等人对他们几个都是一视同仁，每逢节日生日，都会给他们送来各种各样的礼物，闲暇时会指点修炼上的问题，资源上也没有丝毫吝啬。 西区同样是他们很珍视的地方。 是他们的另外一个归宿，这里的每个人都尤其的珍贵。 如今西区虽然还在，却已经不是他们想要回归的那个西区。 他们又怎么会不难过。 秦衷突然纵身而起，朝着兽林的方向而去。 所有人都追不上，只有一直沉默不语的周易风拦在他面前。 “让开。” 秦衷死死攥着护夏刀，指节发白，骨头与刀柄摩擦得咔咔作响，护夏刀也因为他的颤抖而发出低低的悲鸣。 周身威压倾泄，他的能量狂暴得吓人，浑身充满戾气，让人不敢直视。 “你冷静点。” 周易风面色微变，他感受到了来自秦衷身上的压迫感，秦衷的强大令他有些恍惚，很难相信当初的年轻二品武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有了和他抗衡的资本。 不过他依旧一步不让。 两大强者对峙，让西区的天色都变得昏暗，气氛压抑。 “我们与异世武者、异兽之间的仇恨，不是一朝一夕的，多少年你来我往的杀戮，彼此交战从未停歇。” “没有你，这场战役也无法避免，不是西区也会是其他区，他们只是因为你的存在而选择了西区而已。” 这时伯鱼也过来了。 看着秦衷无奈叹气，“你这样贸然引起战争，让西区怎么办？” 西区的人大部分都是新人，尤其是那些低品，对守城还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不像老手熟练。 “你要让你老师他们镇守大半生的西区，再次沦为炼狱吗？” 伯鱼看了周易风一眼，眼神坚定，“我们当然要报仇，但不是像你现在这样。” 之前上面不准伯鱼发动战争，伯鱼自己一个人也有些独木难支，所以他一直在忍、在等。 怒火早就化为他心中出鞘的剑，在看到秦衷的瞬间他就知道这把剑终于可以挥斩出去了。 听见老头的话，秦衷冷静下来。 红着眼回头看着千疮百孔的西区，他也不想自己的仇恨再次让西区万劫不复，至少得有周全的计划。 秦衷虽然冷静了，但周易风依旧不敢让他待在西区，他这个九品出现在这里，已经引起异兽和异世武者的警觉了，何况还加上一个秦衷。 周易风让秦衷几人暂时离开西区，不过离开时他看见秦衷将一枚破境果交给了伯鱼。 看到那东西周易风太阳穴突突跳。 伯鱼一旦突破到九品，加上秦衷。 到时候他就拦不住了。 “唉~” 叹息一声，周易风到底没有阻止，带着秦衷他们离开。 回到京都，秦衷没有回家，因为从中区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回过家了，所以现在径直去了南山墓园。 半年不见。 南山的墓碑成林，肉眼可见地增加了许多。 祭拜刘平后，又见萧素、魏家宝他们，再顺着来到祝玉同的墓前，最后秦衷终于找到西区众人的墓碑。 翟仲、邱盅胜、田丈、赵勉、李庚、季上语、许逐...... 成排的崭新墓碑刺痛了秦衷他们的眼睛，也让他们的心渐渐安宁下来。 秦衷拂去翟仲墓碑上的落叶，看着碑上的斑斑雨水迹，他缓缓蹲下身。 “老师，我回过西区了，在那里我找不到你们，甚至连朝哪个方向磕头都不知道。”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在南山墓园看见你。” “我八品巅峰了，能单杀九品你知道吗？我现在比你厉害。我给你们带了许多东西，还给你留了一颗破境果，我想着你突破的九品的时候可能需要......老爷子他和我一起回来了，你不知道他离开寂灭之地的时候有多高兴。” “在里面，他就一直问我关于你的事情，可惜，你没有等他。” “也没有等我，我准备的一大堆东西都白准备了。” 秦衷说着说着就失去了声音，他在翟仲的墓碑前埋着头一动不动。 哽咽难言。 不知不觉，墓园上空飘起了雪花。 万籁俱静，簌簌落雪声让人觉得寂寞。 雪很大，不一会儿就在墓碑上堆起来，也落满秦衷的肩头。 秦衷缓缓站起身，平静对翟仲说：“我会平定龙穴之患，以后，像西区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 他眼神坚定，好像在说一件平常事。 这时各自祭拜完的晋扬他们也来到秦衷身边。 祝听荞的眼睛有些红，她在萧素的墓碑前同样站了很久，关于自己身份的事，她也只敢和萧素说。 她不知道秦衷知道多少，这种事秦衷向来不会问，不会追根究底。 “走吧。” 雪越来越大，岳庆拍拍秦衷的肩膀。 “你们先回去吧，我去看看老爷子。” 翟问这种半步境的去向是随意洒脱的，没有事一般不会有人知道他在哪，但是秦衷知道翟问会去哪。 从南山墓园离开。 秦衷来到翟仲给翟问准备的养老宅院，还没进门他已经听到叽叽喳喳的鸟鸣声。 绿意盎然的小院里十分温暖，和外面的冰天雪地不同。 秦衷果然在里面找到了翟问。 意外的是不仅翟问在这里，就连居半山也在。 秦衷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修为恢复的居半山，气质和从前截然不同。 修为恢复后，对方的气息变得凌厉许多，也越发让人看不透。 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秦衷时，让秦衷觉得自己无处遁形。 “老爷子，校长。” “坐吧。” 老爷子还是老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就在秦衷要坐下的时候，他警铃大作，变故突生。 一道强劲的攻击直取秦衷的脑袋。 这是在翟仲的家里，秦衷也来过几回，现在身边还有居半山和翟问两大半步境高手，所以秦衷进入小院后就毫无防备，就这么轻而易举落入死亡的危险中。 当看见对自己出手的人后，他更是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居半山！！！你敢杀他！！！” 翟问双目赤红，杀意盎然，他毫不犹豫对居半山出手。 两个半步境同时出手，别说这座宅院，就是整个京都也会被夷为平地。 但是两人都同时将能量压缩到极致，导致周围空气凝滞，空间破碎。 “领域，空间封锁！” 居半山单手开领域，这个秦衷从来没有见过的领域瞬间将同样是半步境的翟问控制住，虽然控制时间不超过十秒，但这十秒足以。 秦衷满眼惊骇，他头一次真正意识到什么是华夏第一人，什么叫短暂踏足过无者境的存在。 居半山的强大，超乎他的想象。 如果对方的目标不是杀自己的话，秦衷真的会双手鼓掌欢呼。 “住手！！” 翟问青筋暴起，目眦欲裂，已经是半步境的他心中竟然生出几分无力感。 他才刚刚失去孙子，难道紧接着就要失去秦衷吗。 强横的攻击达到眼前，秦衷所处的空间被完全锁死，他逃无可逃，没有一丝反抗机会，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衷不甘心，狠心之下五脏皲裂，他哇地吐出鲜血，用尽全身能量摆脱居半山的领域控制。 还好居半山将大部分的控制力道都加在翟问身上，所以秦衷才有机会摆脱。 但是仅摆脱两秒。 不过两秒的时间足够了。 “领域，能量掠夺！” “嗡！”地一声，能量倒灌，居半山的能量向着秦衷汇集，在秦衷周围形成一个漩涡。 居半山看见秦衷的领域，眼中闪过一抹讶色，但下一刻眼神发狠，杀意升腾。 察觉到居半山的杀意，秦衷心中发寒，不明白居半山为什么会对自己出手，但生死关头他只能手段齐出。 “领域，精神控制！” 领域直径在破开万米大关后，能力会提升变异。 秦衷的精神领域直接强化成精神控制，哪怕精神领域不开启，他也能控制别人，是真正意义上控制别人的思想和行为。 但是现在他也很忐忑，像居半山这种恐怖的半步境，他不知道能不能控制。 但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无形的精神力朝着居半山涌去，居半山眉头一皱，明显是感受到了威胁，而此刻秦衷的能量掠夺将他反控制，让他闪躲困难。 “啧~” 居半山不满地啧了一声，下一秒眼神像淬了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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