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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大输入魔力，企图重塑世界, 但化身的力量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再强大的化身也支撑不住这样这样大量的消耗，很快，他额头上就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但是魔王毫不在乎, 他得意地扬起唇角，哼着歌，任由黑暗能量顺着脉络逐渐枯竭。 快了, 就快了。这些天苏生对他的心意他都看在眼里，等解决了这件事，他就把这些透露给对方，到时候对方一定会感动的无以复加。 床头的摆针滴答滴答地响着，苏生扶着门框，脸色苍白。 如果是魔王的话，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来到自己身边？还对自己那么好呢？那些一点一滴的关心和相处，有什么值得他做到这种程度的？ 可是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平常那些被他忽略的异样，被他自圆其说的解释，却在此刻一股脑地浮上心头。 偶尔洛恩会露出与魔王如出一辙的说话方式，但是这不足以证明洛恩就是魔王，毕竟那可能只是巧合。 在沃尔格黑市门口值守的恶魔，死后的面容透着一股“愿为主奉献”的安详。可也许是洛恩为了不惊动别的恶魔，伪装成了魔王的模样，然后猝不及防之下将其杀死的呢？ 苏生突然又想起，城堡里的魔王随手掉出属于洛恩的药剂瓶。也许他们之前发生过冲突，洛恩从魔王的手底下逃脱了，但遗失了这个药剂瓶。 并且洛恩的身份是菲里奇斯王国的王子，他可以非常清楚地确定他的父亲是个人类。 但是这些都可以是巧合，可唯独那个恶魔角，他见过，所以哪怕是伪造的也不可能如此逼真。 他抓着门框的手死死紧握成拳，手背青筋凸起，愣了几秒后突然的愤恨涌入心头，有一瞬间，他甚至就想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杀了这个人，即使杀不了，也要照脸给他一拳。 但是脚却像在原地扎了根，剩余的理智告诉他，不要这么做，至少现在不能。 过了很久很久之后，腿酸才将他惊醒，他闭了闭眼，垂下胳膊，踉踉跄跄地转身往出走。 黄昏后，宽敞的街道上人烟稀少，大多数人都已经回家吃饭去了，苏生摇摇晃晃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无限拉长，单薄的像是风一吹就会飘走。 他浑浑噩噩的走着，即使摔了一跤很疼很疼，也爬起来继续走。 拐角处一扇透明的橱窗映射出一个青年，青年脸色惨白，布满血丝的眼睛空洞地眨着。 太晦气了。 他对着橱窗想要勾一勾唇，却发现无论如何都笑不起来。 怎么这么狼狈啊？他想。 他怎么会中一个这么简单的陷阱？ 愚蠢。 他为什么要心动？ 愚蠢。 走过拐角，脚底出现熟悉的鲜花铺就的路，是早晨刚布置好的表白现场。不知不觉他竟然走到了这。 不远处的面包店里小胖墩正坐在那等他，注意到他后，先是欣喜地扬起嘴角，张口想要告诉他什么，却在下一秒看到他的样子后，又紧紧闭上了嘴巴。 他跑过来拉起他的手，担忧地问道：“怎么变成这样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苏生立马抽回自己的手，意识到这样做似乎有点过于应激，有些尴尬，但不过很快又变回了曾经冷漠的样子，淡淡说道：“没事。” “把这些花撤了吧。” 小胖墩意识到什么：“是不是他……” 话还没说完，苏生就制止了后面的话，冷喝一声：“闭嘴！” 小胖墩吓得立马做了个封口的姿势。 “这件事以后别再向别人提及，知道了吗？尤其是洛恩。”苏生淡淡说道，提到洛恩时，眼底冷得几乎察觉不到温度。 小胖墩连忙点头，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说的，维尔加太太也是。” 深夜，苏生坐在一家店里，正襟危坐，小口小口地喝着酒，不让这么一副伤情的狼狈样出现在洛恩面前，是他要在仇敌前保持住的最后体面。 但是洛恩还是找来了。 洛恩踏进店门里，一脸担忧，着急地走过来。 一走过来，洛恩就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他：“你手怎么这么冰？” 说着更加握紧了他，问道：“你怎么了诺尔顿？天气这么凉，为什么不回家去？” “还有你这一身伤是怎么回事？” 苏生看着男人一脸的关切，皱眉担忧的样子，他无法控制的去想他是以什么心情演给自己看的呢？ 他抽回自己的手，站了起来，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冷漠地别过脸：“没什么。” 洛恩解下自己的大衣，依旧是白天房间里那套黑色衣服，小心翼翼的给他披上：“外面凉，你手都冻冰了，乖，把衣服穿上。” 曾经让人满心欢喜的属于洛恩的气息充斥在鼻翼，现在只令人作呕。 他伸手想要把衣服扯掉，但却被洛恩摁住了。
第30章 洛恩强硬地按住苏生的手让衣服重新盖在苏生身上。 “穿着, 不然生病的只会是你自己。” 苏生藏起眼底的厌恶，转过头不去看他，没再有多余的表示。 天黑了。 今夜的街道上空空荡荡，就连灯也是熄掉的。 洛恩主动走在前面探路, 可他不知道的是苏生已经恢复了全部的记忆, 黑暗阻挡不了他的视野。 苏生跟在洛恩身后，看着这道背影, 心是冷的, 眼前又浮现出这背影白天的样子，被背叛的感觉愈演愈烈，恨意一点一点从心里滋生。 洛恩的每一步都走得慢极了, 并且时不时的回头看过来一眼, 就连脚下有一颗很小的石子都会提醒一下，这态度就像对待绝世珍宝一样。 如果苏生要是还蒙在鼓里，或许此刻他还会暗滋滋地滋生喜意，满心欢喜地沉溺于喜欢的人对他的好。 可苏生现在已经知道洛恩真实的身份, 并且认清现实。 只是他还是不明白, 魔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天空劈了一道惊雷, 闪电映亮了周边的一切，包括眼前魔王的半张脸。 此刻, 那半张脸苍白无比, 侧脸的轮廓和杀死魔王那天的样子高度重合，让他突然想起了魔王临死前说的一句话。 魔王曾说——“杀了我，你们会后悔的, 尤其是你。” 他曾以为三日之约就是魔王报复的手段，但并非这样，以利歇尔的性格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松的放过那个杀了他的人呢？ 利歇尔想要报复他, 手段就绝不只是杀了他那么简单。 魔王化身成了人类王子，又接近、骗取他的信任，直到目前为止的一切所作所为，目的昭然若揭。 苏生低低溢出一声笑，眼底挂着冷意，衣服底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颤抖。 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但是这种平静，如同一片包容了冰山的大海，表明和平共处，底下却暗流涌动，试图吞没、搅碎这横亘在它心口的“冰山”。 杀意已经膨胀到了顶峰，利歇尔，既然你怀揣着这样的目的，那就别怪他以牙还牙。 这场博弈，他会陪他玩到底。 前面的洛恩听到动静后，停下来，转身关切地走过来，问他怎么了。 苏生按捺下因杀意而沸腾的血液，路过洛恩时双手紧握成拳，却淡淡摇摇头，说道：“没什么，走吧。” 洛恩察觉到了他的冷淡，试探着往他身边走过来一步，嘴角扬起笑意：“诺尔顿，我……” 可是洛恩才刚刚往来迈了半步，苏生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大脑已经先一步发出指示——他往后退了一步。 洛恩的微笑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虽然还在微笑，但是洛恩没再靠近过来，而是站在原地，看过来的视线隐隐带着一丝不知所措：“风大，你应该再把衣领往上拉一拉。” 苏生眼神沉寂了一瞬，心口莫名的一揪，但反应过来后，他的脸色更冷了，紧紧抿住嘴，不置一词，但他还是按洛恩说的做了，把身后披着的衣服往上提了提，越过洛恩。 毕竟洛恩说的对，身体是自己的。 那个人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走着，苏生没有刻意看，眼角却还是能瞥到他。 洛恩双手插兜，脊背微弯，嘴角依旧挂着得体的笑，但是那笑却失去了平常散漫的傲气，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苏生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只专心走脚下的路。 到了屋子里后，见洛恩迟迟不走，苏生淡淡说了一句：“我困了。” 但洛恩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苏生没有赶人，就拉把椅子坐下，一边翻书一边耐心地等着。 “你不是困了吗？怎么还不睡？” 过了半晌，洛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并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毫不掩饰的视线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掠过去，不放过任何微小的变化。 苏生知道洛恩现在肯定很不解，一定会仔仔细细地观察并且试探自己，他没有要和洛恩演戏的心情，却也没打算让他知道现在自己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 苏生合上书本，随意的往旁边一放，靠在椅子上，冷淡地说道： “睡不着，在等你走。” 洛恩沉沉盯了他片刻，说道：“是吗？可平常我在的时候你不也睡得很好？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可能特殊吧。” 这话说的太敷衍了，洛恩瞬间就察觉到了。那一瞬间苏生感觉到洛恩在审视自己，似乎在琢磨自己有没有发现他的身份，可他连表情都懒得变一下，就那么直直对上魔王的眼睛。 被审视的感觉很快就结束了，那是一种很令人不适的感觉，可苏生眼皮都没抬一下，抬抬手，水壶就自动给自己续了杯水。 他抿了口水，指尖摩挲着水杯静静等着。 以魔王的脾气，应该会掉头就走吧？他漫不经心地想。 但是出乎意料，洛恩既没有发怒也没有生气，而是在很短的时间就冷静了下来，抽走他的杯子又添了一杯，递给他，换上一副真诚至极的口吻问道：“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面对这样的洛恩，苏生心底隐隐冒出一股烦躁，但又被他狠狠摁了回去，然后面无表情地抬眼说道：“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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