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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羽点点头，他对姜黄能说出那么有深度的话很惊奇，眼里也不由对姜黄露出些许欣赏，他拿出火机，点燃香烟吸一口，慢悠悠地附和了一句： “是啊，理想还是没....” “还是没有油车方便，我观察过了，我们这边没有充电桩的，马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油车。” 姜黄站了起来，他忽视身旁石化了的宋羽，绕着宋羽的摩托观察了一圈。 “唉，你说，你这个车子是油的，还是电的。” 宋羽猛吸一大口烟，忍着怒火回了一句： “你觉得呢？” “你一个机车佬没什么钱买油，所以它应该是电的，环保又省钱。” 姜黄说话振振有词，他凑到宋羽面前： “你每天扛着它上下楼充电累不累。” “哎，你怎么把烟折断了啊！” “.....没事，没事。” 宋羽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重新套出烟盒，抽出香烟，点火，靠着尼古丁的安抚才让他感觉好些。 宋羽扶住额头，他想要生气来着，但情绪到了脸上，只剩下了无可奈何的苦笑。 他也是傻，他跟一个陌生的猫希人聊那么多干什么。 他知道什么是理想，什么是现实吗？宋羽摇摇头。 他早该知道的，站在自己身边的猫希人，只是一个长得漂亮的大笨蛋，跟他聊理想什么的，人家根本都听不懂。 他一个在垃圾站混的猫猫只知道个油车！ 算了，自己的烦心事还是别让别人知道了，自己管好自己吧。 想到这里，宋羽的手机振动了一下，那是异常事务办事处给他的回复，上面写着说： 他们会处理好的。 “处理什么？” 姜黄突来的发声吓了宋羽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姜黄绕到了他的身后去了。 “你走路没有声音的啊？” “你见过猫走路有声音吗？” “……有道理！” 宋羽知道自己说不过姜黄，他指了指手机上的信息解释道： “是关于你的安置处理的。” “什么叫我的安置处理？” 姜黄来了兴趣，他轻轻跳了起来，双手环住宋羽的腰固定住自己，把头搁在宋羽的肩膀上看向宋羽的手机。 “你别晃啊，我看不到上面的字啊。” 姜黄的抱怨声响在宋羽耳边，这位洁癖的贵公子皱起了眉头，他一向不习惯与别人靠太近，姜黄离他太近了，他有些不适应，他开口想要呵斥这个没礼貌家伙从自己身上下去。 “你快给我滚....” “你这个人真好勒，上面写着的食宿免费是真的吗？太好了，我有家了。” 呵斥声戛然而止，其原因是出自对于姜黄的同情，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只有宋羽一个人知道。 先不去管，自己卡自己的宋羽，这边姜黄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了一样，惊喜地看着宋羽手机里的消息，他都不敢相信上面说的是真的。 事实上，海城是一座相当具备人文关怀的城市，其市政府旗下的异常事物管理局，对于流浪者们的安置是相当完善，特别是对于姜黄这种无家可归的希人来说。 “如果你一开始就跑到管理局那边的话，都不用我帮你报警，他们都会上门找你的。” 宋羽解释道，随后不出他所料，这个扒在身上的猫希人又发出了一阵欢呼，连带着他头顶的猫耳朵都抖动了起来。 犟种毛蹭在宋羽脸上，弄得他痒痒的。 宋羽暂时没有心思去考虑脸痒不痒的问题，他在思考一件事情。 为什么我会对这个猫猫崽有那么大容忍度？ 宋羽知道自己的脾气，要依他以往的洁癖性子，他八成会把姜黄甩下去。但出宋羽意外的是，姜黄不臭，他甚至香香的。 就像是那种冬天取暖用的小太阳烤在羽绒被子上味道，暖洋洋的，摸起来毛茸茸的。 哎？什么摸起来毛茸茸的。 宋羽下意识地用手捏了捏，细腻厚实的绒毛随着宋羽五指的用力渐渐收束起来，溢出裹住了宋羽的手指。 好舒服，绒绒的。 “你干什么！不准摸我的尾巴！” 炸毛一样的叫喊声再度自耳边响起，大尾巴自宋羽的手里猛然抽出，狠狠地呼了宋羽一脸后才消停下来。 宋羽身上一轻，姜黄抱着自己的尾巴，从他身上跳了下来，他气鼓鼓地瞪着宋羽，像是看到了什么大恶人一样。 哦，好像猫希人的尾巴，不能随便摸的。宋羽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这件事。 还好，姜黄不会哈气，他拿尾巴呼人脸，是一点伤害都没有，宋羽非但不痛，甚至还有些舒服。 呼呼，姜黄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自己的尾巴开始用自己手指梳毛，他对面的宋羽也有样学样的伸手摘下姜黄留在自己上衣身上的绒毛。 这会儿双方沉默的功夫，宋羽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要不要和猫猫崽道个歉。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宋羽狠狠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我凭和他道歉，凭他就知道个油车，凭他无缘无故觉得我是个穷鬼，凭他没理由跳到我身上来？ 宋羽脑子里有无数个理由反驳他那个可笑的想法，他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与姜黄见面都是被他算计好的，就像是昨晚晚会上的那个女..... 啪，宋羽狠狠地跺了一下脚，他深呼吸，收起了脑子的不好想法，他的脸上重新摆起了冰山一样的表情。 这个家伙又开始臭屁起来了。 姜黄想着，他看着宋羽这幅样子有些不好意思，他以为是自己刚才拿尾巴呼他，把人家打痛了，才让他摆出一副冷脸的。 要不要跟他道歉？姜黄想着，在他刚要开口的时候，宋羽先他一步开口了： “接你的车，大概十五分钟后会到这里，车子，车牌都是黑色的，那群工作人员也是穿的黑西装，你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就好，他们处理好你的食住问题的，记得拿到公寓钥匙入住后，换一把锁。” “哦哦。”姜黄点着头，他看着自己脚边的编织袋和火钳： “那个.....” “火钳和编织袋就不用带过去，这些东西不值钱，你带着只是累赘而已，处理局对你们每个月都是有津贴的，维持基本生活是够的。” “哦，谢谢你。” “不客气。” 宋羽深深地看了姜黄一眼，他走到自己的摩托那边，长腿一跨骑了上去，他戴上头盔，捏紧了油门。 “拜拜。” 他说，姜黄也沉默地点点头，他身后的大尾巴无精打采地垂了下去，这幅样子让宋羽有些不忍心。 如果不出宋羽意外的话，他离开之后，他和眼前的猫猫崽不会再次相遇了。 送他最后一个礼物好了，毕竟相遇一场。 “那个钻石，哦，不，那个石头你还是捡回来吧，那个东西还能值几个钱，你以后可能用得着。” “比我编织袋里面的易拉罐值钱吗？” “对。” “那我不能要，你作为一个机车佬，比我更需要他。” “.....不用，你收着吧，就当是我送你的，是朋友之间的礼物。” 礼物啊，姜黄思索着，他从编织袋里翻出盒子，跑到草丛里把钻戒捡起来放回盒子里，他抱着盒子郑重地对宋羽说。 “那我会好好珍惜的。” “嗯，多保重。” 宋羽捏紧油门，骑着摩托离开了，清晨的郊外大道上车流量很小，周围也没有居民住宅，视野开阔，是个很适合飙车的地方。 很快，宋羽身下的摩托车数表从一百二美飙升到了一百八，周围的景色飞速退去，速度之快几乎变成了道道残影。 在宋羽发泄情绪之际，他手机里的蓝牙传来动静，来电人备注的是“母亲”，这是第七次了。 “喂，你终于接电话了。”电话那头的贵妇人听到自己儿子终于接听后，松了一口气。 “昨晚的宴会怎么回事？你怎么谁不说就跑出来了，管家不是说过那个苏姑娘已经恢复正常了吗？” “嗯，她恢复了。”宋羽点点头，默默再次捏紧油门，马达轰鸣声再度加大。 “那你有没有把东西还给她们家啊。”贵妇人继续说，她絮絮叨叨地聊起了往事： “婚约都是你爷爷那辈人定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强来的道理，以前是苏姑娘脑子有伤，我们不好太早上门说这件事，现在她好起来了，我和爸也没了顾虑.....” “咱们家什么都不缺，你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分些生意，带个回礼给他们就够了，礼仪到数了，外人也挑不出咱们的礼，你说是吧。” “嗯。” “你别嗯嗯的啊，所以昨晚你到底干了什么事情，不就是谈个解除婚约的事情吗？你怎么事情谈到一半的时候，跑出来了，你反悔喜欢上那个姑娘了？”贵妇人猜测道： “我听说那个姑娘清醒过来后，聪明伶俐了不少，一周的功夫就把之前欺负她们家的亲戚收拾掉了，你会不会....” “没有！我不喜欢她。” 宋羽终于回了一句，他面色不好，像是不小心吃了苍蝇一样。 那位苏姑娘，他昨晚见到过了，很漂亮，说话也很伶俐，她在昨日晚宴中的风头，甚至盖过了晚宴的女主角，与之前那般的痴傻模样完全不同了。 “宋大哥，你来了。”那位姑娘第一次见到宋羽就很热情，笑容明艳，惹得周围不住地把嫉妒的眼光投向宋羽。 但宋羽真的，真的不喜欢她，甚至认真一点来说，比起苏姑娘现在的模样，他更喜欢她之前那副痴傻天真的样子。 最起码，那时候的她不会满眼都是算计，一容一笑都是生意。 老实说，现在的那位苏姑娘很是让宋羽恶心，之后与她商谈退婚的事情更是恶心。 我宁愿孤独终老，也不愿意与那种人相处那怕半个小时。 宋羽想着，他把速度缓缓减了下来，空出部分大脑，思考怎么跟他母亲提昨晚的事情。 “妈，你们还是.....” “哦，对了，管家跟我说那苏姑娘在听说你离开后，今天早上，当着她们家里那么多人，说是‘要把你追回来’。开着车子出门了，从苏家老宅到海城只有一条大道，你现在没有被她缠上吧。” “喂，喂？”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原因是宋羽骑车的速度太快，经过的信号塔太多，信号转码来不及，直接挂断了。 在一路向北的海城交通大道之上，出现一道逆行的黑影，那是正是原路返回的宋羽。 他得赶来那个苏姑娘到来之前，把那个首饰盒收回来，要不然那个猫猫崽就有麻烦了。 “这是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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