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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光手电的光柱下,灰尘缓缓飘落。 秦屿川扶着脸色苍白的沈清弦,两人都喘着粗气,身上沾满了灰尘和冷汗,显得颇为狼狈。 "暂时安全了。"沈清弦的声音带着脱力后的虚弱,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瓶,眼神复杂,"幸好你反应快,唤醒了它一丝残存的灵智,否则......"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秦屿川看着那个小小的玉瓶,心中五味杂陈。那里面,封印着一个惨死三十年、怨气冲天的孩子的灵魂。 "她会怎么样?" "暂时封印温养,避免她继续被邪法利用,也避免她彻底迷失。"沈清弦将玉瓶小心收好,"等找到她的骨灰,化解了她的执念,再送她往生。" 他抬起头,看向大厅入口的方向,目光再次变得锐利。 "现在,该去找那个藏头露尾、布下这等恶毒局面的家伙算账了。" "他跑不远。"秦屿川擦去嘴角刚才因为紧张而咬出的血丝,眼神冷厉如刀,"这里留下的痕迹,加上桥边的线索,足够我们把他揪出来!" 两人互相扶持着,踏过满地的狼藉,走向那扇象征着生与死界限的木门。 门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阴沉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惨白的月光斜斜地照射下来,落在泥泞的院子里。 而黑暗中,一双阴鸷的眼睛,正透过破损的窗棂,死死地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充满了怨毒和一丝计谋未得逞的恼怒。
第5章 蛛丝马迹 回到市局时,已是深夜。 雨后的城市带着一股清新的凉意,但秦屿川和沈清弦身上却仿佛还萦绕着殡仪馆老馆那股陈腐阴冷的气息。两人的状态都不算好——沈清弦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显然是法力消耗过度;秦屿川虽然身体无恙,但精神上的冲击让他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先去我办公室。"秦屿川的声音有些沙哑,"我需要立刻分析今晚获取的线索。" 沈清弦轻轻"嗯"了一声,难得地没有多话,跟着他走进了电梯。 特殊案件调查组的办公区域依旧亮着灯,几个值班的警员看到他们回来,都投来关切的目光。小刘快步迎上来:"头儿,沈先生,你们没事吧?刚才技侦那边来电话,说在石桥边提取到的泥土样本已经送回实验室了。" "让他们连夜分析,我要尽快看到报告。"秦屿川边说边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另外,把近三十年来所有与'清水河'、'溺水'、'儿童'相关的案件卷宗,不论是否结案,全部调出来。" "是!"小刘应声而去。 办公室内,秦屿川给沈清弦倒了杯热水,自己则冲了杯浓咖啡。沈清弦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秦屿川的手,冰凉的触感让秦屿川微微一怔。 "你还好吗?"秦屿川放下咖啡杯,难得主动关心。 "无妨,休息片刻即可。"沈清弦抿了口水,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倒是你,第一次经历这些,能保持这样的冷静,很难得。" 秦屿川在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无论对手是人还是......别的什么,都要将其绳之以法。" 沈清弦微微一笑,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秦队这份信念,很难得。"他放下水杯,正色道,"说说你的发现吧。" 秦屿川打开随身携带的警务通,调出今晚在现场拍摄的照片:"首先是石桥边的脚印。虽然被雨水冲刷过,但技侦人员还是提取到了几个不完整的鞋印,初步判断是42码的男性运动鞋。" 他放大照片:"更关键的是这个——"照片上是荒草丛中那些扭曲的爪印,"这些印记边缘残留的黑气,与你描述的'怨煞'特征相符。而且,在爪印旁边,我们发现了一小片被勾下来的织物纤维。" "纤维?"沈清弦挑眉。 "对,很细微,黑色的,材质特殊,像是某种道袍或者法衣的布料。"秦屿川切换照片,"已经送去化验了。如果能够确定成分和来源,将是重要的物证。" 沈清弦若有所思:"操控怨煞需要近距离施法,他被我的符咒所伤,仓促间留下痕迹也不意外。" "其次是殡仪馆。"秦屿川调出另一组照片,"我们在骨灰架附近发现了更多同样的鞋印,还有这个——"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掌印,印在积灰的架子上,"掌纹已经提取,正在比对数据库。"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弦:"最重要的是,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样东西。" 秦屿川从证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透明封口袋,里面装着一枚古朴的铜钱。铜钱上刻着诡异的符文,边缘沾染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这是在囡囡骨灰盒原本位置下方发现的,应该是那个偷走骨灰盒的人不慎遗落的。" 沈清弦接过证物袋,眼神骤然锐利起来:"这是......养煞钱。" "养煞钱?" "一种邪修用来滋养和操控怨煞的法器。"沈清弦的语气冷了下来,"将枉死之人的骨灰或遗物置于特制的铜钱之上,以鲜血和咒语滋养,可以将其怨气转化为可供驱使的力量。看来,对方偷走囡囡的骨灰,不仅仅是为了阻止我们调查,更是要利用她的怨气来炼制更强大的怨煞。" 秦屿川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用一个小女孩的尸骨来炼制害人的东西......真是丧心病狂。" "邪修之辈,本就毫无底线。"沈清弦将铜钱小心收好,"这枚养煞钱上的气息与石桥边的怨煞同源,可以确定是同一人所为。而且......" 他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拂过铜钱表面的符文,片刻后睁眼:"我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这个施法者,我可能遇到过。" "你认识他?"秦屿川追问。 "不算认识,但交过手。"沈清弦的眼神变得悠远,"三年前,我在湘西追查一桩养尸案时,曾经与一个邪修有过短暂交锋。那人擅长操纵尸傀和怨煞,手段狠辣,使用的法器与这枚养煞钱上的气息十分相似。当时让他侥幸逃脱,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感应到他的气息。" 秦屿川立即追问:"那个人有什么特征?" "当时是夜晚,看得不真切。"沈清弦回忆道,"只记得他身形高瘦,穿着黑色道袍,脸上似乎有烧伤的疤痕。对了,他施法时习惯用左手结印。" "左手结印......"秦屿川迅速记录下来,"还有其他特征吗?比如年龄、口音?" "听声音应该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带着点西南口音。"沈清弦补充道,"他养的那具尸傀,右手只有四根手指。" 这些信息虽然零碎,但已经是重大的突破。秦屿川立即将特征下发到各分局,要求排查符合条件的人员。 "头儿!有发现!"小刘急匆匆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技侦那边在石桥边提取的纤维化验结果出来了,是一种罕见的柞蚕丝混纺材料,通常用于制作高档的中式服装。全市只有三家店铺出售这种面料!" 秦屿川立即起身:"立刻排查这三家店铺的购买记录,重点是近期购买黑色柞蚕丝面料的中年男性顾客!" "已经安排下去了!"小刘兴奋地说,"还有,掌纹比对也有了结果!数据库里找到一个匹配度高达92%的记录——张明远,男,52岁,曾经因为盗掘古墓被判刑,三年前刑满释放。档案里记载,他右手只有四根手指!" "张明远......"秦屿川和沈清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立即调查张明远出狱后的行踪和社交关系!"秦屿川下令,"我要知道他这三年都在做什么,和什么人来往!" "是!"小刘领命而去。 办公室里再次剩下两人。秦屿川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寂的夜色,眉头紧锁:"如果张明远就是我们要找的人,那他为什么要对囡囡下手?一个三十年前遇害的小女孩,与他有什么关系?" 沈清弦走到他身边,月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怨煞的炼制需要极强的怨念作为引子。枉死孩童的怨气最为纯粹,特别是囡囡这样死不瞑目、沉冤三十年的冤魂,对邪修来说是大补之物。"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炼制怨煞虽然邪恶,但囡囡的案子背后,可能还藏着更深的秘密。" 秦屿川转身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直觉。"沈清弦轻轻按了按胸口,"当我触碰到那枚养煞钱时,除了邪修的气息,还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遇到过类似的气息。" 就在这时,秦屿川的警务通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骤变:"什么?确定吗?......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的表情异常凝重:"技术科在复核张明远的档案时发现,他曾经在1992年到1994年间,在城西区的清水小学担任过校工。" "清水小学......"沈清弦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渐渐锐利起来,"囡囡如果活着,正好是上小学的年纪。" 两人同时意识到什么,秦屿川立即抓起车钥匙:"去清水小学!" "现在?"沈清弦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 "档案显示,张明远在清水小学工作期间,曾经因为行为不端被投诉过。"秦屿川一边向外走一边说,"有家长反映他经常单独带学生外出,但当时校方以证据不足为由没有深究。" 沈清弦跟上他的脚步:"你怀疑他和囡囡的案子有关?" "一个曾经在小学工作、有不良记录的人,一个在校期间遇害的小女孩......"秦屿川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不会是巧合。" 警车再次驶入夜色之中。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明确——清水小学,这所坐落在清水河畔、已经有六十多年历史的老学校。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警车的红蓝灯光在寂静的街道上闪烁,如同暗夜中狩猎的眼睛。 秦屿川专注地开着车,沈清弦则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沈清弦突然睁开眼睛,转头看向窗外。 "怎么了?"秦屿川注意到他的异常。 "有东西在跟着我们。"沈清弦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后视镜,"很淡的怨气,但确实存在。" 秦屿川立即看向后视镜,只见空荡荡的街道上除了偶尔驶过的车辆,并无异常。 "是那个怨煞?" "不像。"沈清弦摇头,"气息很微弱,更像是......标记。" 他伸出手指,在车窗上快速画了一个符文。一道微光闪过,秦屿川在后视镜中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警车后方不远处,一个模糊的、穿着红裙的小女孩身影正漂浮在半空中,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车。但下一秒,那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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