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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手持烛台的男人却淡然道:“到底是谁在不懂得谦让女性?押注这种事就一定是弱势方必做的事情吗?” 他笑看满脸变得茫然不解的清夏,决定询问她的意见:“你觉得呢?” 清夏愣了几秒。 对于钟时棋,她不了解。 但诡船副本,她观看过, 能力不容置疑,莽撞亦是如此。 她纠结地攥紧衣袖, 像只孤援无助的飞鸟,左右逢看。 房间中的颜料越堆越多, 复古深棕的窗柩台上悄无声息地递进来一只皙白的手,摞下一沓崭新的叶子牌。 主办人的腔调淡漠:“参与游戏的两位,每人各取四张牌。押注人,也需要取一张牌。此牌为第二道工序检验入场券。” 清夏愕然:“你不是说押注人不参加游戏吗?” 主办人轻笑:“规则中可从没说选择押注人就是安全的。并且在游戏没有宣布结束前,押注人的位置可随时调换。且无需任何代价。” 清夏望着那道颀长的身影愈来愈远,一股不安和阴凉恐惧漫上心头:“我不做押注人了,我玩。” 这个结果自然正中钟时棋的下怀。 不与顾茶正面交锋,才是最好的计策。 不然按照顾茶的扮演怪物的身份,很难判断会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顾茶面色有些崩塌,“好,我先拿牌。” 他在那堆牌中迟疑半天,像是势必要摸到一副必赢的牌,他紧张得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低头把叶子牌递到嘴边轻声祈祷。 “到你了。”钟时棋提醒清夏取牌。 清夏摸完牌。 钟时棋随意取走一张叶子牌握在手心。 本场游戏规则依旧朦朦胧胧,表面胜者直接参与第二轮工序,输者离开拍卖行,但他认为,应该会有规则之外的状况。 就比如:主办人所说的游戏未结束前可随意调换押注人的规则。 正思考着廊上响起主办人沉稳的嗓音:“第一组押注人为菲温尔;第二组为刘楠;第三组为钟时棋。” 听到播报,钟时棋淡淡蹙了蹙眉。 这个游戏可没有刚入副本的24点那么简单。 可更换的押注人,就代表这绝对是游戏的核心。 同时警醒他,或许放开押注人更换权的本意,就是让他们相互厮杀。 顾茶看完牌后,整个人顿时像刺破的气球,双肩沉了下去,脸上的严峻瞬间瓦解,又强硬着撑起胸有成竹的笑容:“钟时棋,你终究还是要跟我合作的,以前是我求着你,现在我只能说,你不押我必输。” 这一番话轻而易举忽悠到清夏,她睁着灵动的眼睛,为自己争取:“钟时棋先生,请选我押注,我的牌......” 清夏底气微弱,“也很好。” 顾茶听完,表情颇有不满,拿牌的手发出几不可见的颤抖。 谨慎的钟时棋自然注意到这一细节。 “我押——”烛台扫过顾茶,最终在清夏面前缓缓停住,“清夏胜利。” 砰! 钟时棋霍然感到手腕一股断裂般的疼痛,顾茶将半截烛台打翻在地,坚硬的手骨重击过钟时棋的腕骨。 这一突变措不及防。 钟时棋都来不及本能反应,顾茶高大的身躯虎扑上来,粗粝厚实的手掌猛地掐住他的脖子,整个后背重砸在墙面上,上面外层的颜料碎屑扑簌簌往下掉。 “天呐!!!”清夏瞬间喊出惊恐的叫声。 她转头去拍门,可门被锁住,无论怎么敲打,都打不开。 清夏抖着双腿瘫软在地,眼睛瞪得目眦欲裂,泪水沿着眼尾滑落,她紧紧捂住嘴巴。 顾茶恶狠狠道:“现在由我来做押注人。” 钟时棋比他矮了一些,双脚被迫微微离地,眼睛因为短暂窒息而变得猩红,顾茶几乎下了死手。 他艰难地动了下脖子,手握成全,眼睛迸发出深沉的疯戾,唇角却依然拉出一抹弧线,喉腔里挤出几个生涩不堪的音:“可......可以。” 顾茶夺过钟时棋的叶子牌,把自己的牌硬塞到他手里,并一把甩开几近憋死的钟时棋。 他扶着墙大口呼吸,窒息令他视线发黑,双手捂着冷白的脖颈,上面徐徐显出一圈鲜红的掐痕。 视线转到叶子牌上,这把牌的确没活路,无论怎么计算都不得24。 “请注意——” “第三组押注人已更换为顾茶。” 钟时棋背靠着墙,显然有些没缓过来。 他断续地说道:“其实比起我们互相争夺,我有一个更好的提议。” 顾茶双眼都是警觉,“什么提议?” 钟时棋揉着酸痛手腕:“陈陵啊。” 顾茶眼睛噌的亮起来:“我凭什么要牺牲陈陵保你?” 钟时棋淡笑:“我知道1号神女的身份。” “1号神女?”顾茶疑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那我也总比一个终将成为怪物的棋子好用吧?”说这话时,他默默扫了眼门边渐渐趋于平静的清夏。 顾茶冷笑:“陈陵尚且可以操控,而你——” 他弯腰凑近气都喘不匀的钟时棋,捡起脚下的烛台往他脸上拍了拍,恶笑道:“才是整个副本中的最危险因素。” 哐当—— 钟时棋冷不丁地抢过贴脸的烛台,眼都不眨地朝着顾茶近在咫尺的脑袋快准狠的砸了过去。 尖锐的边缘刺破顾茶的头皮,滚烫浓稠的鲜血喷溅到钟时棋的发尾上,他轻轻摇了下头,血渍擦过单薄的旗袍布料,拓下一道血痕。 “请注意第三组押注人已更换为钟时棋。” 顾茶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双腿生理性抽动着。 含有腐蚀性的颜料侵入他的身下,顾茶痛苦地发出哀嚎声。 钟时棋换回属于押注人的叶子牌后,宣布押注结果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房间中,“我押清夏胜利。” 顾茶伸着手臂,眼里全是不甘。 “原本我们都可以全部存活下来的。”钟时棋冷眼睨着顾茶,再无一丝善意,“但你并不想我活下来。” 清夏边擦眼泪边计算牌面数字,但理智没完全磨灭,声音清晰地说道:“1346解法为6/(1-3/4)=24。)” 说完解法,再度沉默几秒。 廊上主办人腔调幽幽:“第三组已完成游戏,胜者为钟时棋、清夏,现在请两位到三楼进行第二道工序检验。” 钟时棋丢掉烛台,开门出去。 眼下天光微暗,正是黄昏之际,远处高低不齐的房屋连成崎岖的曲线,暮光折射过来,坠落在衣饰琳琅的长廊内,廊口主办人遥遥而立,他周围站着两名彩绘人,主办人目光沉沉,若有似无地打量着刚出来的钟时棋。 金发男人单薄纤弱,旗袍上飞溅着血迹,发尾飘曳,金色尾部是一抹耀眼又危险的血红。 钟时棋平淡的与他视线交汇。 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有对破解副本的沉思与翘首以盼。 清夏慢半拍走出来,她同样沐浴在黄昏光线里,只是眼神少了些魄力与坚定。 钟时棋举起双手,比划成拍照的手势,中心点位是主办人。 他咬了咬后槽牙,默默放下了手。 清夏疑问道:“你有没有感觉主办人跟瓷板画中的神女模样相似?” 钟时棋偏头,“你知道什么?我们可以交换信息。” “我手上也没有什么线索。”清夏面带狡黠,可语气却颇为诚恳:“但我知道咱们这些人在他们眼中只是件可通过某些手段达成的拍品,譬如他说的工序,又譬如街道舞厅门口张贴的海报。” “你知道得很多。”钟时棋毫不吝啬想要夸奖的心,连菲温尔和纵司南都没发现海报的事情,“我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只能说神祷瓷板画的核心是类似刚才的赌局,作为最负盛名的1号神女,自然不用通过此等手段,但剩下的神女可赠送可押注。” “但1号神女,也就是神祷最初认同的神女竞拍成功后,竞拍者暴毙后,没有送回拍卖行,但主办人却神似,你觉得他会是1号吗?” 清夏深吸了口气,没想到会听到这么绕弯的一段话,“听你的推断来猜测,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吧。” 钟时棋:“......” 说不说好像没什么区别。 不远处的主办人沉声开口:“二位不去三楼参加工序检验吗?” 两人都没接话。 钟时棋仍然没猜到扮演值突增的原因,但直觉告诉他,跟主办人脱不了干系。 清夏最先走向三楼。 钟时棋随后跟上,途径主办人的位置时,微微停住。 主办人同等不解,看向他。 之前见主办人大部分都是光线不充裕的地方。 钟时棋看了又看。 这张脸确实不像地下室那个“神女”有明显整动痕迹。 沉沉的气息逐渐将两人包裹。 主办人举起古董扇抵住他的肩膀,“你的朋友还在等你。” 清夏走到半路,站在楼梯中间等他。 她明确清楚钟时棋的目的,这个拍卖行十分诡异,诡异也充斥在样貌方面。 钟时棋笑了下。 照九的耳坠依然晃得刺眼。 来到三楼。 这个地方不似住宿区安静,自从上次夜探厨房,纵司南大战三楼人员后,这层似乎戒严了。 “两位是参加工序检验的吗?”一个白头发侏儒老人从门内走出来,她脸上皱纹横生,却没有像其他拍卖行人员绘制彩面。 并且打扮得体,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 配合她的身高和年龄,显得异常诙谐。 “是的。”钟时棋回答。 “跟我来吧。”老人笑道,这一笑并不和蔼,反而透着阴恻之感,“我们十里拍卖行在此开业并不久,但行长运佳,天时地利人和造就了民国空前绝后的疯拍竞品。” 清夏抢答道:“你是指神祷?” 老人慢慢扭动脖子回头,食指抵在嘴边,“这里禁止提起神祷。” 钟时棋短促的笑了下,“你知道1号神女吗?” 老人佝偻的身躯狠狠一震,笑容僵硬,“当然,1号是十里拍卖行的荣耀,亦是杜轻宁的荣耀,我最后再提醒你,禁止提到神祷。” “主办人就是杜轻宁。”钟时棋没再提神祷二字。 老人显然不愿回答,“你想知道什么?你又跟杜轻宁什么关系?” 钟时棋简言告之:“梵仪笙。” 听到这个名字,老人混浊眼睛突然发亮,双肩却遏制不住的抖动起来,嘴巴颤抖着,粗短的手指着他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钟时棋皱眉,“你认识我?” “唉。”老人重重叹气,给这份诡异的平静增添浓重的不安感,“现世报啊、现世报......” “两位还是随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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