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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中,冯安试着用指甲在木桌上抠字,希望寇栾等人回来之后,能够看到他的回复,帮他想想办法,可他的手却径直穿过了木桌。 折腾了大半天,却毫无成果,他彻底丧了气,心灰意冷地靠坐在了前厅的地面上,静静地等待众人的归来。 时间如同度秒如年般逝去,众人回来了两次,可无论冯安如何叫喊,大家都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到了最后,他的声音已然嘶哑,冯安只得认命地跟在众人的身后,静静地听着大家的分析,希望能够从中获取到对自己如今的境况有利的信息。 眼看着午夜即将降临,众人迅速分配好了房间,并没有将他纳入考虑范围,冯安的心中,生出了一丝怨恨,却又无可奈何。 他决定跟在寇栾和狡黎的身边。 之所以决定和他们待在一起,是因为他觉得他们二人,是所有玩家中,最可靠的存在。 刚刚做出决定,时间就抵达了零点,冯安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入目的情景,却让他再次癫狂地喊叫了起来—— 他看见,马永元的人头,正紧紧地吸附在他的右脚脚面上。 他本以为,是自己跑动得太过激烈,再加上年龄太大,才会脚步如此沉重,没想道,真相竟然近在咫尺。 沙哑的喉咙,几乎发不出一丁点声音,更别提此刻的众人,根本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冯安大张着嘴巴,面部狰狞,眼中写满了绝望,像是一条离岸后垂死挣扎的鱼。 他拼命地甩踏右脚,希望能够让马永元的人头,从自己的身上离开。 他没有胆子直接触碰人头,就用尽全力地朝着右脚脚面,扇动自己的双手,好像这样就能把人头扇走。 此时,还留在主屋内的众人,好似感受到了一阵阴风,男孩刘郁还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哪儿来的风?” 只可惜,冯安已经彻底发了疯,并没有察觉到众人的反应,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脚面上。 马永元的人头,就像是一枚炸弹,“死”字似乎随时悬停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胆子本就小得很,再加上一天堪称崩溃的遭遇,冯安脆弱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击破。 就在此时,马永元本来还算安分的头颅,忽然有了异样的动静。 人头上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露出了那双只剩下白色的瞳仁,马永元的嘴角咧开,浓稠的鲜血,不断地从他的口中和断裂的脖颈间涌出。 见状,冯安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眶几乎要被自己撑爆。 下一秒,他的右腿传来一阵剧痛,被鲜血沾到的部位,像是被滴上了强腐蚀物,伴随着清晰的“滋滋”声,迅速化成了缕缕青烟。 难以负荷的疼痛,让冯安的意识,获得了短暂的清醒,他惊恐地看向始作俑者—— 那具头颅随着自己下半身的消失,已经攀到了他的腰间。 “陪我……一起……” 意识中的最后一句话,带着诡异的音调,回荡在了冯安的耳边,直到他的耳朵消失。 …… 寇栾将耳室的门关上,坐到了床边。 现在的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他的意识正在下陷,身体却几乎感受不到疲惫。 寇栾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长舒了一口气之后,他淡淡地开口问道:“我可以信任你吗?” “嗯?” 背靠在墙面的狡黎,听到他的问题,略带惊诧地抬起头。 寇栾却好似不需要对方的答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应该审慎地思考这一点,但在我决定思考这个问题之前,我好像就已经对你交付了绝对的信任。” 闻言,狡黎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危险的事。”寇栾继续说道,“就像是有人篡改了我的记忆,将某种不合理的念头,深植进了我的脑海,当我试图用理性去思考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然落入了陷阱。” “陷阱?”狡黎轻笑一声,“那么,你觉得谁才是猎人?” 对此,寇栾没有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昨晚,你为什么要和我说‘别看’?” “直觉。”狡黎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情况危急,所以我才会苏醒,有机会帮助你,以及我自己。” “我那时……看起来怎么样?”寇栾好奇地问道。 “很糟糕。”狡黎笑了笑,“你看起来似乎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支配,即使我说了‘别看’,你的目光,也没有丝毫的变化,我猜测,你可能连视线都无法移动了。” “所以你才用手挡住了我的眼睛?”寇栾回忆起自己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假如,昨晚你的直觉有误,那你是不是就会——” 寇栾没有把话说完,但狡黎却神色坦然地进行了补充:“是的,我会死。” 听见这三个字,寇栾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那么,我们换一种情况,虽然你是我的SSR,但你同样是本局游戏的玩家,你自身有可能触发死亡条件吗?” “当然。”狡黎保持微笑道,“游戏是公平的,无论对谁都一样,我不能保证我永远都不会犯蠢,但我可以向你承诺,至少,在我不小心犯蠢之后,我依旧会尽我所能地为你们争取时间。” 闻言,寇栾的眉头,却皱得越来越深,他几乎无法抑制心底的躁意,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不爽。 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对方适时地转移了话题:“今晚,你似乎有几次欲言又止,你想说什么?”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寇栾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努力让自己的状态回归,“不不不,不应该说是‘猜’,毕竟,你是一个不喜欢把‘猜想’挂在嘴边的人,你更喜欢既定的事实,不是吗?” “你已经开始了解我了。”狡黎配合地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不开玩笑了。”寇栾正了正神色,从唇边轻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性别。” 第22章 第二晚 截至今晚,死去的玩家一共有两名,分别是马永元和冯安。 作为游戏的玩家,他们都是镇民口中的“外乡人”,而他们和明镇唯一的联系,就是给他们发布任务的老头。 除此之外,这三者还有一个共通性,那就是皆为男性。 不仅于此,昨晚听到敲门声的人,也全部都是男性。 即使寇栾没有死亡,昨夜的经历,也可谓是惊险万分,而身为明镇居民的老头,从对方身上的那些脓包,不难看出,对方过得并不算如意。 不论是外乡人还是本地人,男性的生存,似乎都显得极为艰难。 昨天,刚刚发现马永元的尸体时,众人也就性别的问题,展开过讨论,但主要集中在是否应该按照性别,选择上山还是下洞,并没有延展到更深的层次。 现在想来,既然游戏是相对公平的,那为何所有不利的事情,都一股脑地偏向了男性? 这背后一定有所隐喻。 说实话,比起待遇极差的男性,寇栾认为他们更应该关注在本局游戏看似隐形的女性,因为这极有可能才是破局的关键。 “其实,关于女性的存在,目前也不是全无线索。”寇栾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 狡黎的思维已经和寇栾同步。 闻言,他点了点头:“女童。” 还未正式入镇的时候,他们就在石碑旁,遇见过一个红衣女童。 昨晚,寇栾差点遇险的时候,站在门外的“人”,同样是一位红衣女童,不过相貌变得更为可怖。 除此之外,还有零星的线索,可以和女性联系在一起。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时不时浮现的笑声和哭声,声音的声线偏细,似乎是出自孩童之口。 再具体一点的话,应该是女童之口。 然而,不论是笑声还是哭声,目前在游戏里的作用,除了烘托恐怖的氛围,就是帮助众人寻找土沙和石块。 因此,对于这个部分,大家之前并没有进行过多的讨论。 寇栾认为这两种声音的意义,应该远不止于此,想起刚刚交流时提起的,在本局游戏里,处处存在的对立感和矛盾感,如果将其套用在哭声和笑声上,同样能够成立。 就连寇栾在游戏的引导剧情里,看到的“山村老师”这四个字,如果真的与港岛那部老鬼片有所关联,也恰恰印证了女性在本局游戏中的重要性。 毕竟,那部片子的主角,就是女性。 最后,就是那些令众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血手印。 从手印的大小来看,手印属于孩童,再从印痕上的指骨宽度来看,比起男孩的手掌,更符合女孩的手掌。 结合寇栾昨夜的经历和马永元的死亡过程,手印很有可能就来自于门外的红衣女童,但始终缺乏确切的证据,仅仅是一个概率比较高的推测。 众人方才并没有谈论任何有关女童的话题,除了线索不足,主要还是出于恐惧,才会刻意规避了这个话题。 毕竟,女童几次现身的情景,都几乎将他们吓破了胆,既然推导不出什么有效的信息,索性就不要提起。 “在镇口遇见的女童,跟你昨晚在门外看见的那一位,是不是同一个?”狡黎看着他问道。 “……不确定。”寇栾再度蹙起眉头,“身高差不多,也都穿着红裙,但昨晚站在门外的那一位,容貌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感觉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说着,寇栾就用三言两语,简单地描述了一下昨晚所见。 “也就是说,除了容貌上的巨大差异,其他特征都差不多?”狡黎尝试着分析道。 “嗯。”寇栾点了点头,“我记得,我们在镇口遇见的红衣女童,她当时好像说她在数数?” “对。”狡黎肯定道,“她将在场的玩家数了个遍,数完之后,还说了自己是在数猪猪这一类的话。” “数猪猪……”寇栾喃喃道,“猪猪?”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两个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少顷,他好似有了思路,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你说,她念叨的有没有可能是夜明珠的“珠”?而不是属相里的‘猪’?” 他们本以为,红衣女童的那句话,是为了羞辱他们蠢笨,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毕竟,他们当时即将进入的镇子,比起龙潭虎穴,也不遑多让,偏偏他们又不得不去。 更何况,当时还没有正式入镇,众人虽然紧张,却还留有少许的松懈,那时遇到的女童,与其说是在向他们提供有利的信息,不如说是在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然而,结合后期获取的数条线索,再去分析当时的那一幕,寇栾认为红衣女童的话,绝不仅仅是为了羞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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