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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 李鹤衣向来寡欲,何曾听过这样赤裸直白的荤话,一时又怒又臊又窘迫,连段从澜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部分都来不及在意了,直想掐着他的脖子当场同归于尽。 段从澜心情格外不错,见好就收,没再拿此事故意刺激人。 他是来送吃食的,之前送来的腥肉,李鹤衣半点不碰,所以这次干脆没送了,拿些琼浆灵果作替代。若是又运化不了,再来一次双修便是。这回开了先例,段从澜食髓知味,嘴上虽劝着李鹤衣注意节制,心里却巴不得这样的机会越多越好。 段从澜温柔体贴道:“阿暻还有什么想要的,一并告诉我。” 李鹤衣直接说:“放我回去。” 之前那一剑失了误,如今段从澜心存防备,很难再得手。 ……而出于种种情由,他也对段从澜下不了死手,不能为刘刹等人报仇。眼下的任何发难都是无谓的泄愤,这种僵持除了显出他的无力,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他只想离开这儿。 但段从澜却权当没听见:“嗯,除了这个。还有呢?” 李鹤衣抿紧了唇线, 半晌,才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收敛好所有情绪,换了个要求:“阿水阿珠在哪儿,我要见他们。” 闻言段从澜一顿,询问:“见他们干什么?” 李鹤衣冷道:“找正常人说说话。免得见了你就动火想杀人,迟早入魔变成疯子。” 段从澜一副含冤受屈的模样:“要是你能好好同我说话,何至于吵起来?” “意思是全怪我?” “……”段从澜:“怪我。” 除了放人,段从澜在其他事上都肯让步。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刚将地上落的白珍珠全部收走,阿水和阿珠就被人领进了琉璃楼。见到李鹤衣后,眼睛双双亮了下,但看见抱臂倚在一边的段从澜时,又不敢再上前半步了。 段从澜见状不愉:“这么怕做什么,瘦得像两截干柴,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两人听完更加害怕了,完全不敢抬头看他。 李鹤衣干脆道:“你出去。” 段从澜皱眉:“为什么,你们说话难道有什么我不能听的?” 李鹤衣:“你留在这儿他俩连嘴都不敢动,我跟谁说话,水吗?” “……” 段从澜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他一走,阿珠才跑向李鹤衣,轻声唤道:“李仙师。” 才一个月不见,阿珠面上气色又饱满了些,体态也不再弓腰偻背,旧衣裳换为了料子更好的鹅黄绣衫罗裙,终于有了几分玉立亭亭的大姑娘样子。阿水身上的伤也都痊愈了,身形拔高结实了许多,原先灰扑扑的鳞尾也终于有了色泽。 看来段从澜私下确实没有苛待两人。 李鹤衣心绪稍定。 阿珠却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突然红了眼眶,匆匆地脱下自己的绣衫,披在了李鹤衣身上。后者一怔,听她泫然泪下地问:“他是不是,打你,欺负你了。” 李鹤衣不明所以,顺她视线看去,看见了自己锁骨下几处斑驳泛红的吻痕。 霎时间,他脑中轰一声巨响。 李鹤衣立马拢住绣衫,慌促地否认:“没有!” 见状,阿珠还有什么不懂,眼泪掉得更厉害了,“不要骗人,明明就有,就是他,怎么能这样。” 阿水却似乎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脸憋得通红,扯住了她的袖子,小声说道:“阿珠,不是那回事…你别再说了……” 李鹤衣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恨不得就地找个地缝钻进去。和阿水一同胡言乱语的解释后,才终于令阿珠半信半疑,勉强止住了泪水。 三人又聊了些近况。目前阿水被安置在鲛人乡峡沟的龙骨窟中,阿珠的灵体也基本稳定了下来,一日中三四个时辰能待在外头,剩下的时间都得回蜃珠中休息。不过以后只要作为蜃灵潜心修行,也有重新凝实化形的机会。 听到这儿,李鹤衣突然问:“阿水,你当初是如何化形的?” 段从澜在楼外等得快要不耐烦时,才见抱着蜃珠的阿水出来了。 他问三人聊了些什么,阿水不敢撒谎,全部如实地交代。 提到阿珠发现李鹤衣身上的痕迹时,阿水声音格外小,段从澜闻言,不明意味地哂笑了声:“连话都说不清的哑巴,管得倒是挺宽。” 一条灰鲛和一只刚成型的蜃灵,于他而言毫无威胁,当食物的食物都不够格,根本没放在眼里。 然而阿水虽然畏惧,还是硬着头皮固执纠正:“阿珠不是哑巴……会说很多了。” 段从澜这才睥了他一眼。 冷不丁道:“阿水这名字也是她给你取的?” 阿水顶着他压迫的目光,回答:“…是。”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那道目光才终于从他头顶撤开。 段从澜走前只留下了两个毫无感情的字:“难听。” 阿水:“……” 阿水:“?”
第47章 暗流涌动 自那次事出不意的双修之后,李鹤衣与段从澜两人间的关系竟微妙地缓和了下来。 虽然还是比不上从前最要好的时候,面对段从澜的软言示好,李鹤衣仍然态度平淡,但大概是意识到争执无用,不再像一开始那般针锋相对了。 于是段从澜得寸思尺,时不时就借着各种由头哄他行鱼水之欢。 一开始,李鹤衣很抗拒,屡次拗不过后,半推半就地默许了。 毕竟他也不是没从中得到好处。而且比起生啖妖肉或是反噬走火入魔,还是双修更易于接受,好歹还算人的修炼方式。 不过李鹤衣也有条件。 他现在见了那些扭曲狰狞的蛸肢就犯憷,勒令不许用,一次也不准超过三个时辰。 段从澜垂下头:“情难自禁,这种事怎么控制得了,阿暻未免太难为我了。” 李鹤衣走了:“那就别做。” 段从澜立马抓住他的手,含混地答应:“我尽量。至于蛸肢…不用也行。” 很快李鹤衣就明白他这个“也行”到底是个什么行法了。 海中难以辨别日夜,时辰变化全靠感官估算。所以只要李鹤衣力竭晕过去,察觉不了过了多久,是三个时辰还是十三个时辰,那还不是他段从澜鱼嘴巴一张随便说了算? 并且不管用没用蛸肢,总还有别的办法替代。只要在李鹤衣醒前把痕迹消抹干净,没有证据,那就是没做。 每次段从澜都处理得滴水不漏,因而很长一段时间内,李鹤衣都没发现不对。 直到某日阿珠两人又来琉璃楼看望他,说漏了嘴,嘀咕半个月都见不到他,这事才终于暴露了。 之后段从澜整整三天没见着李鹤衣,一进琉璃楼,就被迎头一尾巴扇出二里地远。 经此一遭,总算老实了。 琉璃楼是李鹤衣的住处,但段从澜其实并没有限制过他出去,只是他化鲛后一直不愿见人。 得知他想出门逛逛,段从澜有些意外,不过也没说什么,还特地召了一位红鲛为他引路。 李鹤衣睇他一眼:“你不怕我跑了?” 段从澜道:“鲛人乡可比你想象中要深广许多,两座昆仑山加起来也未必能比过。若是不认识路,别说出最外围的蜃珠幻境,连峡沟里的藻林都足够将人困住了。” 说完顿了顿,语气有些耐人寻味。 “何况还有妖丹和生缘线在,阿暻大可以试试跑不跑得掉。但若是又被我抓到,后果如何,我可不能保证。” 原本段从澜是想自己陪李鹤衣出游散心,可惜他最近又忙了起来,这次不是为了鲛人族内部的杂务琐事,而是要应付来自外界的扰犯。 他对此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李鹤衣。 “……青琅玕最近动作不断,大批阵修离岛出海,想探知鲛人乡的位置。藻林外有落单的灰鲛被抓了,自尽前传讯回族内,说他们似乎在找一个失踪的人。” 段从澜原以为李鹤衣听后会有些波动,不料后者的表情毫无变化,平静道:“有话就直接讲。” 段从澜盯视他片刻,浅笑了一下。 “也没什么,只是想提醒阿暻,这段时间最好待在鲛人乡,别出去,也少打些歪主意。” 段从澜俯身揽抱住李鹤衣,指尖顺其纤薄劲瘦的背脊一直往下摩挲,停在垂敛于后腰处的背鳍上,轻轻地拨弄了下。 “这也是为了你自身的安危着想。”他佯作担心,“毕竟以你如今这副模样,上岸后被往日的同僚发现,是会被当作寻常人,还是失足堕落的孽物,谁都说不准,是不是?” 李鹤衣却只觉得讽刺,一下挣开了他的怀抱。 “段从澜,我这副样子究竟拜谁所赐,你会不知道?”李鹤衣脸色泛冷,“当初口口声声说自己家人亲眷遭鲛人杀害,最痛恨鲛人的是你;如今把我拖下水,变为鲛人的也是你。你说的话到底有哪句是真的,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段从澜静静地看着他,长叹了一声。 “我家眷被杀不假,痛恨鲛人也不假,有时候我还厌恨我自己,为什么生来就是妖怪。就算化了形,想尽办法伪装,也不会被当成人。”段从澜眼底掠过一丝暗色,旋即又没了波澜,和声细语道:“但阿暻不一样,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你变成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李鹤衣根本不为所动,只当他的话是花言巧语。 段从澜却不在意,又缠着他偎了一会儿,才终于舍得离开。 他走后不久,一位脸上戴着绡纱的红鲛才进来了。迤迤然向李鹤衣行了礼,引着人出了琉璃楼。 与其他沉默无言的鲛人不同,红鲛性子活泼,口齿伶俐,见了李鹤衣便话头不断。 “…祂从前很少回鲛人乡,上一次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这回竟带了个活人回来,吓了我们一跳。原本有几个老不死的乌龟王八鱼要反对,被祂一并扔进了归墟牢,这下才总算没人敢插嘴了。” “你可真漂亮,不像琅玕岛的那些个渔民和修士,长得倒胃口…哕。” “不过你看着细皮嫩肉,没想到居然能把那几只看守的黑鲛打个半死,他们今天都不敢来。哼,一群没出息的东西,还得靠我。” 一路上,红鲛说得眉飞色舞,令李鹤衣不由想起了从前的操千曲。 他神色缓和了些,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人才会取名,妖没有这习惯,怎么叫都行。”红鲛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接下来你要去哪儿?说吧,我来领路。” 此时的两人已经出了琼玉游廊。李鹤衣的目光越过水府,望向远处,一丛从深绿茂密的藻林正随海波飘曳。 “最开始值守在水府的那名青鲛在哪儿?” 汴中,太奕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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