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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莱茵家族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而两大家族之间的纷争,恐怕也要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复杂。 雷蒙德掀起一边的唇角,这个动作很像他的父亲,“那些照片只不过是见面礼罢了……呵呵,说不定我们也有共同的利益呢?更何况,你也有想要保护的人,不是吗?”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在Silver身上扫过,“想要保护一个人,把他藏起来,是没有用的。这可是我的经验之谈,如今就当给你个善意的提醒吧。” 白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握紧Silver的手,从雷蒙德的身边略过,冷冷道:“无论如何,那跟你无关。我想,我们暂时还没有合作的必要。如果还有公事,请找我的秘书。” Silver被Ivory牵着向外走去,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雷蒙德叫道:“小姐。” Silver不由脚步一滞。 “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有的时候,危险并不来自你防备的人,而来自于你最信任的人。” 他没有回头,Ivory也没有,只是顿了一下,便向没听见般向前走去,但Silver的手心不知何时已全是冷汗。 背后灼人的目光好像一直黏在他们身上,直到他们走过下一个拐角,那道视线才消失。 * “Ivory,雷蒙德说的「钥匙」,到底是什么意思?”雷蒙德的话总是令Silver有些不安,他确信Ivory有事瞒着他,可他却完全没有办法为他分担。 “没什么,睡吧。”Ivory掀开被子,在他的旁边躺下,伸手把床头灯关掉。 黑暗与睡意慢慢笼罩了Silver。 好像睡得并不安稳。 隐隐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个他从少年时期就开始惧怕的声音,将军的声音。他下意识觉得恐惧。好像是在做梦,又好像真的有人在他的耳朵旁边说这些话。或许他是因为心虚才会有这样的梦。 “会落到这个下场,完全是你活该,Silver。” “不忠诚的狗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背叛了我,你以为,你就不会被背叛么?你该不会以为,他还会真心对你好吧?” Silver骤然惊醒。 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天边泛着阴森的银白色,窗外好像飘着细雨,玻璃上蒙着一层模糊的冷光。Ivory正站在阳台上,好像在与什么人通话。他只穿着一身薄薄的睡袍,从宽大的袖子里露出纤细的手腕,暴露在冷空气里。 Silver从床上爬起来,本想拿了毛毯给他,但走近一些,却发现Ivory好像和电话那头的人发生了什么争执,脸色有些难看。 他愣了愣,又将毛毯放下,他不确定Ivory是否想让他听到那些话。从他们重逢以来,一直是Ivory蛮不讲理地闯进他的世界里,但他从未真正走进过Ivory的世界。 他知道Ivory有很多事情瞒着他,但他们中间始终隔着一层不透明的窗户纸,即便身体再怎么贴近,两颗心也依旧不能相互倚靠么? 还是说,Ivory根本就不信任他。 或许,这所谓的关系,一个是对旧情的眷恋,一个是对背叛的怨恨。他们之间的真情也早就被磨去了,只剩下欲望和不甘。即便他能够满足于这段关系,但它又能维系多久? 他不知道。 毕竟,除了在床上的调情,Ivory好像从来没有对他坦白过心意。 Ivory结束了通话,看到他站在床边,隐去脸上的戾色,换上温柔的笑容,“怎么一大早就傻傻地站在这里,拖鞋也不穿。” 他在Silver面前蹲下身来,托着他的脚掌给他换上拖鞋,Ivory的手掌泛着凉意,Silver不禁打了个哆嗦。 Ivory歉意地笑笑,“抱歉,冰到你了?” “没事,待会儿你要出门么?” "嗯。" “有工作?” “嗯,抱歉,今天不能陪你。” 前几天Silver刷到一个帖子,说是再熟悉彼此的情侣或是家人也要时常表达出自己对对方的爱意。再亲密的人也会因为缺乏表达和沟通生疏的。 “我今天上午应该会去一趟医院,但不会太久,然后……”Silver沉默了一会儿,鼓起勇气说道,“我会等你回来。” “嗯。”Ivory轻轻应了声,笑容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目送着Ivory出门,心里好像少了什么东西,空落落的。 简单收拾了一下,Silver便准备动身前往医院。一是去看看母亲,二是去拿一下DNA检测报告,尽管这份迟来的报告似乎已经无关紧要。 临近出门时,却一时找不到车钥匙了。Silver在房间里翻找,无意打开白那一侧床头的抽屉时,却在抽屉深处摸到一个小瓶子。 看形状是个药瓶,外表的标签被刻意撕掉,只留了一点顽固的胶印。Silver打开瓶子,里面是外表平平无奇的白色小圆片,大约剩下三分之一左右。 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维生素一类的东西,白色的药片近乎不祥的凶兆。他清楚有些事情不该调查太多,但他没办法视而不见。 于是,他小心地地倒出一片,用纸包好,然后将那个瓶子原模原样放回去。 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Silver找到钥匙,走出酒店。 到医院拿了检测报告,又将那枚药片拿去检测。如果Ivory知道他在背地里做这些事,会怎么想?他做的事真是讽刺得很。 病房里母亲又拉着他絮絮叨叨了好久,她的精神好了很多,好到可以就Silver的终生大事大展想象了。他微笑着哄她,但始终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 母亲很快发现他状态不对,孩子气地撇了撇嘴,“你这臭小子怎么回事,一直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嫌你的老母亲的话太多了?”她以前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看到她的精神变得这么好,Silver心里的阴云也散了些。 “没有,我只是有点……”良久,他轻声说道,“母亲,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原来是恋爱了,怪不得。所以呢,人家喜欢你么?” “或许吧,我不知道。但是,我以前伤害过他,我不确定,在我们之间还留有多少感情。”Silver迷茫地抬眼,声音里流露出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恐惧。 母亲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此刻她的眼睛不再是久病的浑浊,而是注视着自己的孩子时的慈爱,“我不了解在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我想起了一个故事。 她还是那么喜欢给他讲故事。Silver不由竖起耳朵,凑近了一些。 “在一个遥远的小镇,有一个善人,他的虔诚为所有人称道。他的内心温柔又善良,会安慰朋友与敌人,也会为赤裸者穿衣。 “在这个小镇里,也有许多狗,其中一只混血小猎犬幼崽,和善人成为了好朋友。它是最劣等的杂交种,和镇里别的狗打架受了伤,可是善人从来没有歧视过它,还悉心地照料他。然而好景不长,这狗忽然发起疯来,咬伤了善人。 “街坊邻里纷纷赶来,围观者啧啧惊呼,他们都说这狗肯定是失去了理智,才会咬伤这么一个好人。善人悲伤而可怕的伤口刺痛了每一个信徒的眼,他们笃定善人一定是要死了。” 这个故事……Silver感到有些呼吸不畅,哑声问道:“那个人最后怎么样了?” 母亲微笑道,“放心吧,他没事。很快奇迹发生了,证明那些人说的不过是胡言乱语,被咬之人康复如初,连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 明明只是个故事,Silver却仿佛松了一口气。他以前似乎听过这个故事,虽然这个故事怪异极了,但到底结果是好的,像个普通的童话,皆大欢喜。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被咬之人康复如初,连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母亲的声音就陡然传来,宛如一声惊雷,“死的却是狗。” 死的却是狗……Silver后来总觉得,这句话像是一个诅咒般的噩兆。 ------- 作者有话说:*“死的却是狗”是《面纱》里□□临死前说的话,这个故事来自Oliver Goldsmiths的诗An Elegy of the Death of a Mad Dog(疯狗之死的挽歌)
第40章 消失 走出医院, Silver始终觉得心下不安,便约了卡伊见面。卡伊或许是雷蒙德最亲近的人,从他那里或许可以知道些什么。 他们相约的地点是一家酒吧, 卡伊选的。听说是Silver请客, 他毫不客气地将酒水单上最贵的一排都点了一遍。色泽漂亮、装点精致的鸡尾酒端上来,被他粗鲁地端起,像喝可乐一样咕噜咕噜地灌下去。 喝完, 他很没形象地打了个嗝,扬天长叹,“这酒真不错!好久没这么畅快地喝了, 爽!” 以卡伊的喝法, Silver很怀疑他是否能尝得出酒的好坏。但正所谓酒后吐真言, 卡伊喝得多,对于他来讲不是坏事, 只要别让他醉得太厉害就好。 “你喜欢就好,”Silver道,“大可以慢慢喝。” 卡伊转向他, 好奇问道:“你怎么不喝?总不至于是你家那位不让吧?” “和他没什么关系, ”Silver道,“我对酒没兴趣。” 他垂眸, 想,对酒没兴趣是真的, 但他之前酗酒也是真的。和Ivory没关系是假的,如果Ivory知道他背着他喝酒,大概会生气吧。 “好吧,那你的生活未免也太无趣了。”卡伊耸耸肩,“既然你要请客, 那我可就不客气咯!嘿嘿,毕竟是难得的机会。” “雷蒙德不让你喝?” “切!”卡伊不爽地撇了撇嘴,“那家伙烦死了,管东管西,婆婆妈妈的,以为我是他谁啊!” “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Silver小心地斟酌着用词,“我是说,你们毕竟是……” 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这样的感情当然不为世人所容。但无论是卡伊还是雷蒙德,似乎都对这一点毫不在意。从某种角度来说,Silver其实很羡慕他们。 不,他在想些什么啊……这两件事之间没有可比性,卡伊和雷蒙德是两情相悦,而他和将军……人若是为了欲望而枉顾伦常地交合,那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那种难以呼吸的感觉又从身体里钻了出来。他低着头,指甲快要嵌进肉里。 “哦,这完全就是一个误会!”卡伊忽然猛拍了一下桌子,嚷嚷道,“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什么?”Silver心下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卡伊道,“有一天我和我老妈吐槽说,大家都是将军的儿子,怎么他就那么不待见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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