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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这时，厨房里吸油烟机停止运作，远远传过来的那点杂音戛然而止，沈约跟卫瑾川沉默对视，四周万籁无声。 却忽然有轻轻的脚步踏来，从里到外，直到门前。 “回来了？”沈错穿着柔软的棉质拖鞋，刚解下的围裙挂在手上，他的目光在触及到卫瑾川的一刹那变得冷硬，“——你？” 让人难堪的质问没有全然吐露，可卫瑾川也跟沈错打过不少交道，他清楚对方的未尽之言，绷紧了背，支支吾吾说了声“我”。 好半天，余光里的事物清晰起来，卫瑾川如同找回主心骨，他定了定神，指向玄关口的花和蛋糕，说：“送沈约回来，顺便买点东西。” 沈错这才看到门口那束鲜艳碍眼的花，还有那个包装精巧的蛋糕盒。 男人发出一声极不明显的嗤笑：“卫家是要破产了吗，这么廉价的东西，你怎么好意思拿来送我的弟弟？” ------- 作者有话说：拖拖拉拉的本来很自责，觉得自己一定要日更！ （主要是真的很想写古耽，一想到新的脑洞思如泉涌，但是没写完旧的又不能开新文就很萎） 转眼一看反正没人催更，于是心安理得继续摆烂[垂耳兔头] 第105章 尽管沈错把话说得很难听，可到底卫瑾川人已经来了，不好真的把人扫地出门。 于是乎，只做了两人份晚餐的沈错只好给助理打电话，等餐期间三个男人各怀心事地在客厅——紧张的卫瑾川跟随意散漫的沈约坐在一侧，严肃凝重的沈错坐在两人对面，活脱脱一副见家长的架势。 让本来就不知该怎么跟沈错相处的卫瑾川越发无地自容。 沈错关心了几句沈约的工作情况，卫瑾川在一旁低着头，他看似在玩手机，其实注意力被旁边的兄弟两人吸引过去，一边听还一边想着要是一会儿沈错跟自己说话要怎么说，正当神游天外之际，却忽然听他们提起自己：“对了，他怎么跟你回来了？” 沈错声音淡淡，说话时，平静的目光落在卫瑾川身上，正好与后者顺应话题抬起的目光不期而遇。 卫瑾川心头一跳，沈错却只是掠过，不过片刻，又迅速收回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卫瑾川就要解释：“我是……” 沈错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只偏头去看沈约：“小约？” “……”话才说到两个字就被打断，卫瑾川知道沈错的意思，他是在问沈约，而不是问自己，当即悻悻闭上了嘴。 沈约轻飘飘看过来，不以为然笑了一下：“路上遇到，正好顺路，捎了我一段。” “你今天没开车去上班？”沈错轻轻皱眉，“怎么不叫我去接你？” 沈约飞快用余光扫了卫瑾川一眼，心想他今天本来是要跟人约会，当然是故意不开车的，要不是卫瑾川不会说话，在半路上把他给惹恼了，他们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儿逍遥快活呢，怎么会苦哈哈地在这里三人大眼瞪小眼？ 当然，这话他是万不敢当着沈错的面说的，沈约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那不是顺路嘛，哥你本来上一天班就很累了，我想让你多休息。” 说着，沈约倒了杯水，狗腿地推到沈错跟前。 沈错盯着那杯水，面色稍霁：“下次给我打电话，我要是没空，会叫助理去接，总是麻烦外人传出去也不好听。” 他声音平淡，也不知道是不是卫瑾川的错觉，“外人”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格外清晰缓慢，就像故意说给谁听一样。 卫瑾川也不知道是真没听出来沈错是在呛他还是故意的，立马说：“不麻烦，我愿意送他。” 沈错一顿，皮笑肉不笑道：“你跟我弟弟关系很好？” 平心而论，之前沈约追卫瑾川的事闹得整个海城沸沸扬扬，这不是他第一次主动，却实实在在是他第一次追人，一时之间众说纷纭，圈子里外说什么的都有，唯一缺的，大概就是没人信沈约追卫瑾川的心是真心。 因此对卫瑾川的态度，也全没一个人是看着他好的：有人觉得卫瑾川故意拿乔、有人觉得他不知好歹，还有人纯纯看戏，早就见不惯沈约要风得雨的顺遂，见他终于遇上人生第一次滑铁卢，免不得幸灾乐祸嘲讽几句。但不管是什么，卫瑾川拿乔还是真没对沈约动心，两人纠缠拉扯了这么好几个月，至今没在一起，沈约还死缠烂打，恐怕不仅不爱，还要成仇了。 无论如何，是决计算不上“关系好”的。 沈错此时问的就是这个，大概是沈约受挫这件事令他很不满意，男人没有明说，卫瑾川很快反应过来，脸色不太好看：“我那时候……” “听说你最近经常出现在盛华？”沈错面不改色地打断了他，“看来这几年就业确实不景气，连卫家的小公子都要纡尊，去那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卫瑾川皱眉：“我是经常去盛华没错，但我不是去找工作的。” 沈错意味深长地问：“那你是去找谁的，找我弟弟？我怎么记得之前听说传闻，说你对他避如蛇蝎？” “……”这事确实是卫瑾川不占理，自从沈约注意到他，对他展开热烈的追求，卫瑾川如同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他那段时间整个人都是飘的，想什么都要慢半拍，他看沈约言笑晏晏地来找他说话，给他送花约他吃饭，一边觉得像是做了一场随时会醒的美梦，一边又惶恐自己不够优秀，害怕沈约发觉他的真正面目讨厌他，所以不敢接受，又不甘心放手，现在想来，竟然是很渣男行径地钓了沈约很久。 每当想起那段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日子，卫瑾川就恨不能狠狠打自己一巴掌，直到现在想来，他仍然说不清楚自己那时候是怎么想的。这会儿对上要翻旧账的沈错，卫瑾川气焰矮了半截：“我那个时候……” 卫瑾川讷讷道：“对不起。” 沈错：“你在跟我道歉？” 卫瑾川一震，又扭过头，看好整以暇置身事外的沈约：“对不起，我那时候……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沈约还没说话，就先听到沈错嗤笑一声。察觉到两道投过来的目光，男人看了眼手机，淡淡打断了想要回应卫瑾川的沈约：“周助理来了，小约，你下去拿一下饭。” 沈约很识趣地没有问怎么不让周助理直接把东西送上来，看这架势，沈错明显是要跟卫瑾川单独聊点什么，于是应了一声，也不顾卫瑾川想要说点什么的目光，起身走了。 于是偌大一个客厅，就只剩下互坐斜方的两个男人。 沈错没有先开口的打算，或许他支走沈约不是为了跟卫瑾川谈话，而是单纯不希望两人待在同一空间。卫瑾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男人的审判，沈错忙得很，仿佛把他当成空气，回了两条消息，一个眼神都没落在他身上。 卫瑾川到底年纪小，率先沉不住气：“……哥？” 沈错头也不抬：“这里没有卫子渝。” 卫瑾川抿唇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跟沈约是真心相爱的，你这样棒打鸳鸯，到时候伤害的不只是我，还有沈约。” 沈错眯了眯眼睛，语气危险：“真心相爱？” 卫瑾川也不敢打包票说沈约现在还喜欢他，硬着头皮说：“只是我现在做错了一些事，我伤了他的心，他只是生气了，但没有不喜欢我。”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弱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在对沈错说，还是想要说服自己。 沈错没说话，卫瑾川每说一个字，他的脸色就越往下沉一分，到最后脸黑得仿佛能滴墨——但他没有反驳，一个字也没有。 卫瑾川诚恳地说：“你不喜欢我，那我不要你帮我了，你别阻止我追他，这样可以吗？” 沈错还是没说话。 “临海那块地的开发，我哥答应我了，他会退出竞标，沈家最大的竞争对手没了，你们势在必得。” 沈错终于动了嘴唇，有些嘲讽：“你是觉得卫子渝参加我一定会输，还是觉得沈家落魄到这个地步，需要我出卖自己的亲人才能拿下项目？” “都不是，”卫瑾川知道他误会了，“我只是想做一点补偿，不只那个项目，还有最近两家一起合作的那几个，卫家会做出让利，包括以后，只要是跟沈家合作，我都会……” “卫瑾川，”沈错冷淡地打断了他，“你是在向我施恩吗？” 卫瑾川没料到他会这么想：“我没……” “临海那块地皮的开发卫子渝可以退出，但我不是要占你们便宜，而是就算他参加，我也势在必得，”沈错冷冷道，“至于别的，不需要，我也不稀罕，沈家还没有沦落到要靠卖儿子才能在海城立足，至于你，你跟小约的事，” 沈错似乎感到烦躁，按了按太阳穴才继续说：“要不是他……” 说到这，男人缓缓闭上眼睛，嘴唇几动，到最后却没能继续说下去。 他站了起来：“算了。” 卫瑾川愕然，他虽然劝说沈错，但沈错又岂是能被随便一个人三言两语改变心意的？他早做好了做长久拉锯战的准备，可是这时看他的样子，竟然似乎是肯做出让步。 “我公司还有事，这个饭就不吃了，”沈错拎起外套，“但我不管，不代表我就认同你了，我能做的最大让步只有这样，至于剩下的，小约最后选择谁，说实话我只是他哥，做不了他的主意。” 他说着就往外走，走到门前，看到那束碍眼的花上碍眼的卡片，停了一下：“玫瑰这种花跟天天开心很不搭，如果这就是你挽留他的方式，那你还是趁早回去放弃吧。” 卫瑾川一愣，忽然福至心灵。 沈约拎着周助理送来的饭菜回来的时候，沈错已经不在了，卫瑾川坐在沙发上沉思，听到们来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到他，眼里亮得惊人。 沈约随手把袋子放在玄关上，低头换鞋：“我哥呢？” “回去了，”卫瑾川走上来，很上道地把装着饭菜的袋子拿进去，然后又走出来，郑重地双手捧起那束已经送过一次的玫瑰，“沈约，送你的。” “……”沈约莫名其妙，他低下头：“谢谢？” 他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出去：“我哥回哪儿了？这么大一桌都是他做的呢，他不吃饭了？” “不是，不知道，”卫瑾川摇头，他深深吸了口气，固执地把花塞进沈约怀里，“沈约，我知道了。” 沈约怀里一重，下意识把花抱住：“你知道什么了？” “你今天在路上问我，有没有别的想说的，”卫瑾川有点不明显的激动，他的胸膛上下起伏着，“我当时没反应过来，我不知道，我说错了。” 沈约心底一跳，慢慢收起眼底的散漫，视线寸寸上移，最终落到卫瑾川脸上。 他看到卫瑾川张开嘴，珍而重之地说：“我喜欢你，得空了就来盛华是想见你，约你吃饭也是想见你，给你发消息是希望你能想起我，给你送花是因为……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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