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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扫过,池栖雁脖子一冷,那把剑架在脖子上,剑锋划出一丝浅显的血痕。 “你以为我会信?”北玄商抬眸对向池栖雁那刻, 杀意比之前更甚。 他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杀意, 反复确认,只为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池栖雁仍旧笑着, 眼光微闪,道:“你不是见到台上那弟子死状吗?没有肉,只剩下骨头……他全身都被融化了, 怎么还见得到尸体?” 他感觉到脖子上的剑微微颤抖,心也跟着颤抖,然对上北玄商背后那人目光,他知道自己不能心软。 趁北玄商怔神功夫,他矮下身子,那剑正好擦头顶而过,削下几根发丝。 池栖雁没退几步,袖子就被人抓住,他一甩手,试图甩开对方,没成功。 眼前泛黑,耳边传来声音:“为了他居然做到这种地步……真是苦命小鸳鸯,没关系,后面有的是机会让你们见面。” 在意识昏迷前,池栖雁知道自己成功了,这个人这次目的就是带走他,他还有利用价值,可没了噬魂咒,向智宽打不过他,定会用北玄商来威胁他。 现在他为了躲开北玄商的攻击,假装不经意往向智宽的方向躲,就是要让此人以为能重新掌控自己。 接下来混在这个人身边就能知道他下面的行动,就能帮助北玄商。 二人凭空消失,悄无踪迹。 惟留下北玄商和松正阳二人,松正阳感知到身体灵力在慢慢恢复,手中剑恢复光泽,他除了外表凌乱,称得上是毫发无伤,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池栖雁。 思及此,他一阵失语,池栖雁现在状态肯定相当不好受,三股气息在身体不亚于三个人在肚子里打架,他一清二楚,却不能与任何人说。 偏头就见北玄商怔在原地,竟少有的颓靡,口中念道:“怎么可能?” 北玄商看向他,唇颤着,问:“师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栖栖没死,对吗?” 松正阳不再看北玄商,向前走了几步,好不让人看见他的神态。 昨日与池栖雁商讨今日之事,池栖雁笃定向智宽若逃离战斗,定会来找他,届时需松正阳背后偷袭,这胜算极大。 终还是发生了意外,向智宽居然有极恶之地的黑气,将他灵气吸走,要不是池栖雁及时救他,他能不能站在这都两说。 他知晓真相却难宣之于口。 他沉默半会儿,半真半假对北玄商说:“那个人已发现你的身份,池栖雁……于你而言不同,恐怕是见到池栖雁到这里,就尾随而至,等我到后,什么都没了……” “不可能。”北玄商斩钉切铁,瞳孔剧缩,低声道:“栖栖肯定躲在哪里,师尊,我先去找他。” 松正阳没再说话,他此刻说什么都没有用,玄商自会发现自己在坤撼宗怎么都找不到池栖雁。 北玄商一向注重礼节,如今急得连礼节都忘了,说完话没等松正阳反应,转身就去找人,边走边喊:“栖栖,栖栖……” “既然北玄商不会相信了,那这个身份也没什么用了……” “生了感情有点麻烦,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脑袋里回荡着细细碎碎的声音,池栖雁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左转右转,周围一片漆黑,他睁开眼了吗? 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他尝试性地探出几步,终于突破黑色,微薄的亮光印入眼。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坑,他悬浮在空中,远处站着个人,很奇怪,带着帷帽。 “过来。”那个人唤道。 池栖雁搜索记忆,一片空白,他应该没见过这个人,可莫名生起股浓烈的厌恶感,杀死他,杀死他…… 这般想着,他便俯冲下身子,圆润的指尖刹那变长变尖,染上红色。 就在指尖即将洞穿那个人脑门时,浑身剧烈钝痛,血脉沸腾,能支撑他飞在空中的东西消失,他重重坠倒在地,灰色粉尘扬了满面。 痛,好痛…… “没了记忆,还跟以前一样。”那个人退开几步,好不让激起的粉尘弄脏他的衣角。 “杀……”池栖雁清楚地知道让他浑身疼的人就是这个人,张张嘴,他不知道这个字什么意思,可他知道他一定想对这个人做这件事。 向智宽蹲下身,打量了番他狼狈的姿态,才说:“北泗?” 北泗? 池栖雁在口中无声呢喃,好熟悉,张嘴的那刻下一个字就已经蹦出来了,就连浑身的疼都静止了一瞬。 这是咒语吗?怎么仅仅一念,就不疼了? 池栖雁眼露茫然,心里头一遍遍地念着这两个字,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 “忘记了?”向智宽见他仍圈着身子,不动弹,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反应,又道:“北玄商呢?” 池栖雁维持着动作,听着身边那人讲话,一串话中他只听见了“北玄商”三个字。 大脑像被狠狠敲了一击,心脏发慌,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皱紧眉头,指尖深深刺穿自己的皮肉,手心本来还该握着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触感好极了,好像是谁送给他的。 可他着实想不起来了。 “看来,确实是忘精光了。”向智宽勾唇笑道,直起身子,道:“听话,就不会痛。” “呵。”池栖雁胸腔发出沉闷的笑声,倒在地上那眼神却像是在高高在上地蔑视向智宽。 “连那些事也忘记了,又得重来。”向智宽不怒反笑 又有些懊恼地轻叹:“记忆抽过头了,浪费时间。” 池栖雁一眨不眨地盯着此人,四肢疼得没了力气,不然他一定会杀死这个人! “嘤!嘤!嘤!” 空荡荡的洞穴传荡着婴儿哭喊声,凄厉刺耳,叫得人心头发紧生厌。 池栖雁勉强动了动脑袋,看向声音来源,从他出来的那团黑气中,无数只黑色婴儿手臂挥舞着,无数张小脸争着出来,每张脸都被挤压变形! 这些脸没有具体的五官,全压缩在一块,凹凸不平。 这些东西争先恐后挤着出来,终于掉下来几只,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像婴儿一样四肢趴在地上,速度却异常的快,眨眼就到眼前,空洞洞的“眼睛”直盯着池栖雁。 无数双眼睛越聚越多,将池栖雁围困在中间,明明没有眼珠子,池栖雁却从它们的“眼睛”中感受到了极致的渴望。 它们,想吃掉他。 向智宽一点地离开了远处,上下唇一碰,头也不回地离开。 静止的婴儿立即疯狂动了起来,蛄蛹着靠近,四肢有力地如同成年人,扒住池栖雁的臂膀就重重咬了一口,接着数不清的口。 池栖雁伸手用力挥开它们,手反而穿透它们的身体,身体散成一团黑气,又重新聚集,他摸不到挥不开。 他没有任何法力,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啃食着自己,没留下一道伤痕,痛意却传遍全身。 北泗,北泗…… 他念着这个咒语,缓解疼痛,眼底泛上泪花,有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鼻腔,喉间哽住,反复张嘴,念出睁眼以来第一个清晰的词,“北泗……” “师兄,要不我们下山走走?”解琼颖揪了下旁边施俊彦的衣角,递过去一个眼神,无声对话,快帮忙。 “对啊对啊,师兄。”施俊彦大气都不敢出,道:“散散心……” 凳子上的男人对他们的话视若无睹,手里珍重地捧着一盏魂灯,里头灯芯已灭,他闭上眼睛,运转灵气度到灯芯上,复睁开眼期待地观察,灯芯亮了,暗沉无光的眼点上亮光,他道:“亮了。” 下秒,一切归于沉寂。 每一位坤撼宗弟子都有一盏魂灯,放在明朗宫。 灯灭,人死。 北玄商黯下眸子,重新运转灵气,重复之前的操作,喃喃道:“怎么会灭呢?” 这个动作已重复了无数遍,次次点燃,次次熄灭。 他扫着这间屋子,这里已染上栖栖的味道,可栖栖怎么不在了呢? 说好要办结侣仪式,怎么不见了呢? 施俊彦与解琼颖对视一眼,他们当初得到任务将花撒满坤撼宗,等干完任务回来,结果得知师嫂消失了,师兄翻遍了整座山头也没找到师嫂的一根头发。 师尊将一盏已灭的魂灯交到师兄手中,自那之后,师兄一直捧着魂灯试图点亮,他们从来没见过师兄如此颓丧的样子,竟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帮助师兄。 “师兄,肯定是这灯出问题了!”施俊彦道,伸出手试图将魂灯拿过来。 北玄商没给他一眼,这是栖栖的东西,怎么能给别人呢?只能他来碰。 栖栖,你到底去哪了? “师兄,你知道的,我建造技术很强的,这魂灯也是由人做出来的,”施俊彦睁眼说胡话,道:“你给我看看,是不是这灯出了问题。” 北玄商抿唇,将魂灯递出来,心里头生起丝期待,一定是灯的问题。 解琼颖为施俊彦说瞎话的能力佩服,几百年来魂灯什么时候出过差错,更别说师嫂是师尊的徒弟,师尊定更加会上心的,出差错的可能基本为零。 理智告诉她不可能,可她竟也与师兄一起期待起来是灯出了问题。 施俊彦在二人的视线下,硬着头皮观察起魂灯,他单纯想着把魂灯抽走,好不让师兄一直沉溺,但是,他低头看着仍然牢牢扣着魂灯的那只手,师兄压根不舍得放。 北玄商拿着魂灯,让他看,他凑近了,旋转调整着,这魂灯被琉璃罩着,完全密封,底座是莲花座,他轻轻扒拉着,没抱什么希望。 忽然,他观察到了某处,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他极速过完所学,才敢将手放在了某处,往下小心一按。 灯芯闪烁了几下,似灭又亮。 在三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 灯,亮了。 ------- 作者有话说:谢谢朝朝祈年宝宝,海盐棒棒糖宝宝的营养液哇[星星眼]
第60章 心生欢喜 “亮了!亮了!”施俊彦谨慎地收回手, 才敢兴奋地用手连指那点灯芯。 解琼颖目瞪口呆,这灯居然真的出了问题,她凑近脑袋, 没来得及瞧个仔细, 师兄就端进手心, 捧在手心里, 像护着这点微弱的灯芯不被风吹灭。 魂灯除非人死,不然永不熄灭,不可能轻易被风吹灭, 师兄显然是关心则乱。 北玄商瞳孔急剧放大,手指颤抖着,直盯着这点火苗,栖栖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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