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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陆阳立刻欢快地去搬设备,动作轻快得像只找到新玩具的大狗。他听到林零应允的瞬间,心里像炸开了一小朵烟花。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变成了一个小型技术攻关现场。林零负责核心的电学连接和参数调试,他的手指稳定而精准,眼神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凝聚在眼前的电路和屏幕上。陆阳打下手递工具、念说明书(很多时候是瞎猜,故意读错逗林零),小杰负责整理线路和保持环境整洁(主要是清理陆阳不小心碰掉的螺丝)。 过程并不顺利。老旧的接口不匹配,需要手工改造线路;监护仪对输入信号的要求苛刻,需要反复调整滤波参数;无线电模块本身状态未知,只能尝试不同频段扫描…… 林零工作时异常沉默,只有偶尔简洁的指令。但陆阳注意到,当他递上需要的工具时,林零会自然地接过,指尖偶尔相触,冰凉;当他在旁边低声抱怨某个螺丝难拧时,林零会几不可查地扫他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或者只是他的错觉?陆阳享受着这种并肩协作的感觉,哪怕他只是个打杂的。他能近距离观察林零工作时的侧脸,那长长的睫毛在屏幕光下投下阴影,紧抿的嘴唇显得格外专注。每一声林零简短的“嗯”或“不对”,都让他心跳快上一分。 就在陆阳开始觉得眼皮打架,小杰也偷偷打哈欠时,林零完成了最后一次参数微调,按下了监护仪的信号接收与分析启动键。 屏幕上的波形图,从原本缓慢滚动的、代表林零自身静息状态的奇异模式,猛地变成了一片剧烈跳动的、毫无规律的雪花状杂波!刺耳的、高频的电子噪音也从监护仪自带的微型扬声器里断续传出,听得人头皮发麻。 “干扰太大了”陆阳捂住耳朵,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担心地看向林零。他看到林零的眉头紧紧皱起,脸色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苍白。 林零却紧紧盯着屏幕,手指快速而稳定地调整着几个旋钮。他的感知延伸到仪器之中,努力分辨着信号。他在那一片混沌的杂波中,似乎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一闪即逝的规律性脉冲。不是人类广播,也不像自然电磁现象。那脉冲的编码方式非常古怪,间隔不规律,但每个脉冲包络的形状却有着诡异的相似性,仿佛某种扭曲的、非人的语言或标识。 他将滤波调到最窄,努力放大那些微弱信号。 杂音逐渐被压制,那些古怪的脉冲在屏幕上被拉长、放大。它们看起来冰冷,有序,却充满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异质感。 就在林零试图进一步分析脉冲的潜在模式时,一阵强烈的、熟悉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紧接着,是太阳穴处针扎般的刺痛! 这感觉和之前过度使用异能,或者情绪剧烈波动时类似!但这次,似乎更强烈,还夹杂着一种被外来频率强行“共鸣”或“干扰”的侵入感,直接作用在他的意识深处,试图与他自身那低频的、稳定的脑波模式产生连接! 是这些古怪的脉冲信号?它们不仅能被接收,还能主动影响他这类存在? 林零脸色骤然变得更加苍白,额角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猛地切断所有连接!动作比平时急促了不止一分。 屏幕上的波形瞬间消失,噪音也戛然而止。仓库重归寂静,只有林零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兄弟?你怎么了?”陆阳第一时间发现了林零的不对劲。他立刻冲上前,想扶又不敢碰,手悬在半空,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慌和担忧。“你的脸色,是不是那信号有问题?”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林零很少露出如此明显的不适。刚才那信号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林零撑着操作台,闭眼缓了几秒,那股眩晕和针刺般的入侵感才缓缓退去,但残留的冰冷异样感仍盘踞在意识角落。他睁开眼,对上陆阳近在咫尺的、盛满担忧的眼睛,那明亮的眸光像一道暖流,稍稍驱散了残留的不适。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哑:“没事。信号有问题。” “什么问题?你收到什么了?”陆阳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又靠近了些,似乎想从林零脸上看出更多端倪。他闻到了林零身上极淡的、类似金属和臭氧的味道。 林零看向已经黑屏的监护仪,眼神深邃而凝重:“不是人类信号。编码方式未知。有干扰性。”他没说干扰的是自己,只说信号本身带有强烈的干扰和侵入特性。他不想让陆阳过度担心,更不愿暴露自己可能被这类信号影响的事实——那会让他显得更加“非人”和脆弱。 陆阳和小杰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困惑。不是人类信号?那是什么?变异生物发出的生物电波?某种未知的机械造物?还是更无法理解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原本只是“试试看”的无线电探索,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危险的色彩。陆阳的兴奋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对林零状况的担忧和对未知信号的警惕。 “看来外界比我们想的还复杂。”陆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但目光始终没离开林零苍白的脸,“兄弟,这信号跟西边那个‘屠夫’,或者咱们在五金店看到的那些‘休眠者’,会不会有关系?” 他试图将碎片信息串联起来,但线索太少。 林零没有立刻回答。但他心里,同样浮起了这个疑问,甚至更深的忧虑。那些古怪的脉冲,那种直接冲击意识、试图建立连接的干扰感都透着一股针对性的、不祥的气息。如果这信号与“屠夫”或“休眠者”相关,甚至可能是某种召唤或控制信号…… 他看了一眼被拆下来的无线电模块。或许,不该轻易尝试接收外界信号。有些“声音”,听到了未必是好事,反而可能引来注意,或者污染。 但另一方面,如果这信号真的与某些未知威胁相关,提前了解其特性,评估风险,或许是必要的。知识,有时是武器,有时也是诅咒。 矛盾。 “今天到此为止。”林零最终决定,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设备收好。没有彻底弄清前,不再主动接收。” 他需要时间消化刚才的冲击,需要评估自身被影响的程度,更需要确保陆阳和小杰不会因为好奇而接触这些危险信号。 陆阳立刻点头同意,没有任何犹豫:“听你的。好奇心重要,小命更重要。兄弟,你真没事?要不要休息一下?” 他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伸手想碰碰林零的胳膊,又怕唐突,手在空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林零的肩膀,“我去给你倒点水?” 肩膀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陆阳小心翼翼的关切,让林零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那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放松了一丝。他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声音缓和了些:“不用。我没事。” 晚上,陆阳躺进睡袋,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脑子里全是今天林零骤然苍白的脸色,额角的冷汗,切断连接时那急促的动作,还有那些被描述为“有问题”的神秘信号。林零虽然说着“没事”,但陆阳能感觉到他平静表面下的紧绷和一丝罕见的疲惫。这种认知让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又酸又疼。 他悄悄转过头,看向林零的方向。 林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指挥台后研究什么,而是靠在他的“静区”墙角,闭目养神。LED台灯调到的最低档光晕温柔地笼罩着他,淡化了他周身的冷硬,却让那张苍白的脸显得愈发脆弱。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似乎睡得并不安稳,仿佛在抵御着什么无形的侵扰。 陆阳看着他的睡颜,心里那股强烈的冲动再次翻涌——他想知道,林零到底接收到了什么?那信号对他造成了什么具体影响?他想分担,想帮忙,不想只是看着林零独自承受那些未知的危险和痛苦,甚至可能还要为了保护他们而压抑自己。这种想要靠近、想要保护的欲望,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 冲动驱使下,他鬼使神差地,轻轻起身,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监护仪旁边。他知道林零感官敏锐,动作轻得如同羽毛。他按下了极其轻微的、回放记录历史数据的按键。 他想看看,林零最后捕捉到的、那些被他说“有问题”的脉冲信号,到底是什么样子。或许,他能发现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线索。 屏幕亮起,调至最低亮度。最后一段被自动保存下来的波形记录开始缓慢回放。 剧烈的杂波然后是被林零滤波后的、逐渐清晰的古怪脉冲一个个冰冷而规律的诡异波形包络在屏幕上跳动,透着一股非人的秩序感。陆阳瞪大了眼睛,心脏怦怦直跳,努力想从这些陌生的图形中看出点什么门道。但他不是林零,看不懂这些专业波形背后的含义,只觉得那规律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就在他准备放弃,觉得自己纯粹是多此一举时,回放接近了林零切断连接前的那一刻。屏幕上的脉冲波形,在最后一次剧烈跳动、达到峰值后,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并非完全杂乱地消失? 陆阳的心跳陡然加速。他凑近屏幕,几乎把脸贴了上去,眼睛死死盯住那最后几帧。 在那段强势脉冲的末尾,在信号陡然衰减的底噪边缘,他似乎看到了一小段非常非常眼熟的、被“嵌入”或“残留”的微弱波形? 那波形,窄窄的,规律地起伏,频率很低,幅度微弱但稳定得惊人,与前面那些强势诡异的脉冲截然不同……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墙角安睡的林零那安静的身影,又猛地转回头,死死盯着屏幕!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满全身! 这……这末尾那一小段微弱到几乎被忽略的平稳波形……那频率,那幅度,那独特的起伏模式……怎么那么像……像之前监护仪贴在林零头上时,显示的、代表他自身静息状态的基础脑波模式?! 难道是巧合?某种普遍存在的背景波?不,那种独特的低频高幅规律波形,他只在林零身上见过! 难道说,那古怪的外界脉冲信号,在最后那一刻,竟然试图模拟、共鸣、甚至复制林零的脑波特征?还是说,发生了某种可怕的反向入侵和信息窃取? 陆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手指冰凉。他手忙脚乱地关掉了回放,屏幕暗下去,将他惊骇的脸庞映在黑暗中。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像要炸开,巨大的恐惧和担忧攫住了他。 他看向墙角的林零,对方似乎被这边轻微的动静惊扰,睫毛颤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陷入梦魇般的低吟,但并未醒来。 陆阳捂着狂跳的心口,蹑手蹑脚地退回自己的睡袋,浑身发冷。脑子里一片混乱,充斥着可怕的猜测。 那些脉冲不仅仅是在干扰或传递信息?它们是在寻找什么?在试探?在模仿林零?还是在试图沟通?或者更糟……入侵、同步、甚至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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