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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王后长长地、几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眼底的锐利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取代。 她挥了挥手，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此事，我会再与你父皇商议，你赶紧麻溜滚蛋，去看看你大哥，让他也回去换身衣服，别真病了耽误明日。” 莫岱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他知道这已是母后能给出的最大承诺。 他敛去眼中的锋芒，又恢复了那副散漫模样，笑嘻嘻道： “谢母后！您也早点歇着，晚上喝茶容易失眠长皱纹。” 说完，不等王后瞪眼，飞快地溜了出去，奔向偏殿廊下那个沉默的身影。 莫岱一把抽起莫曜，没抽动。 后脚总管跟了出来：“太子殿下，回去吧。” 莫曜这才起来了，他看了一眼莫岱： “你怎么劝的母后？” 莫岱下巴搭在大哥的肩膀上： “三寸不烂之舌，死缠烂打。” 莫曜抖了抖肩膀，把他抖开，下一秒他又搭上来。 “大哥，让我搭一搭，演聪明人好累。” 莫曜失笑，反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不是不愿意成婚？怎么为他操心了？” “你还好意思说，”莫岱那个恨啊，“你要是早帮我拒婚，哪还有这些事！” 莫曜绕过这个话题，似乎想起什么，眯眼： “你上次把我的荷花、” 莫岱这一滩烂泥恢复人形，马上站直身体： “我明天还要订婚，大哥，不说了，我回去了。” 说完转身离开，不让莫曜有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而另外一边的谢重时对这些一点儿都不知道，回到住处后马上试穿了明天订婚仪式的服饰。 每一样都很合身，除此之外，还有女官教了一些礼仪。 谢重时学完听完已经接近半夜。 他还以为自己能马上睡下，结果他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就算是联姻，但也是他的人生大事，之前平静的心绪在此时却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谢重时没忍住，走到花园连抽了几根烟，站到了凌晨三点才回去休息，睡了两个小时就又被叫醒来洗漱。 然后七点准时准点到了皇家宗祠。 青烟缭绕的皇家宗祠，檀香缭绕，空气凝滞。 传统订婚仪式并不复杂，只需要在皇帝和王后以及太子的见礼中，对着森严牌位行三拜九叩大礼就算礼成。 重点是下午的发布会。 礼成之后，莫岱看向谢重时。 宗祠里灯光昏暗，再加上烟雾让谢重时的脸有些模糊。 此时不知道正在和他父亲说些什么，嘴角的梨涡又出现了。 真挺帅，但莫岱不想承认。 他收回目光，不想谢重时走了过来，莫岱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假装不在意。 结果谢重时刚靠近，莫岱： “离远点，我不搞A竞。” 谢重时愣了一下，A同他理解，A竞又是什么？ 不过他倒是听懂了前半句。 谢重时：“内阁要拍照。” “……哦。” 莫岱和谢重时肩并肩看着镜头，不情愿的那一个眉眼弯弯，情愿的那一个面无表情。 拍完照后，谢重时抽空查了一下A竞的意思。 四舍五入大概明白莫岱是夸他今天帅的意思。 谢重时有些愣神，总觉得这两天的莫岱有些奇怪。 “谢谢殿下的夸赞。”谢重时觉得订婚了，还是很有必要和莫岱把表面关系给弄好。 莫岱：“你脑袋接入了什么频道？” “你说不和我搞A竞，不就是说我今天帅吗？”谢重时补充，“终端说的。” 这都能把意思扭曲到夸赞上面？莫岱瞳孔地震。 可恶的A同！ 莫岱拍完照后大步流星往前走去。 之后一句话都不愿意和谢重时多说，谢重时也不在意。 相安无事到下午。 两人置身刺目闪光灯海，恢弘的宴会厅亮如白昼，人造甜香弥漫。 莫岱和谢重时两人脸上挂起完美的微笑接受全星系直播。 谢重时身姿笔挺如松，应对媒体的提问滴水不漏，冷峻面容在镜头下无可挑剔。 当司仪宣布礼成，两人交换了白玉戒，如潮掌声响起。 两个小时，订婚仪式结束，帝国上下都知道病秧子五殿下和谢小将军订了婚。 结束后，莫岱把自己塞进悬浮车，车门隔绝世界的刹那，他像被抽了骨头般瘫软在车椅上。 莫岱：“好累好累好累好累好累……” 谢重时看了一眼莫岱，可能是因为今天高强度的运转，下午又在媒体面前演了两个小时的原因，莫岱的脸色有些苍白。 鼻尖上冒着丝丝汗意，车内冷气足，那是冷汗。 谢重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莫岱。 莫岱垂眸看一眼，神色有些复杂的扫了一眼谢重时，把糖撕开含进嘴里，甜度合适的糖让他舒服了一些： “你也爱吃糖？” 如果没记错，上次他也是随手就掏了颗糖出来。 谢重时没有否认：“不爱，但殿下经常低血糖，以后我们会经常相处，有备无患。” 莫岱闻言嘴里糖从左边勾到了右边，一时半会不知道该继续吃还是吐。 这是go in。 赤裸裸的go in。 莫岱一口糖噎在了嗓子眼里。 他偏头看了一眼谢重时，表情正得发邪。 半点儿没有身为A同的羞赧。 再别扭反倒显得莫岱心里有鬼了。 于是莫岱干巴巴： “那真是有心了。” 谢重时句句有回应：“身为殿下的未婚夫，应该的。” 莫岱别过头去了，谢重时没收回目光。 依旧看着莫岱，他环抱着手臂，腮边被糖顶起一小块，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耳朵有些红。 这么热？谢重时伸手把温度调低了点。 车行驶了一会，谢重时吩咐司机： “送我去一趟军部。” 莫岱嘴里的糖咯嘣一下咬碎了，回过头： “今天还训练啊？” “不是，”谢重时淡淡道，“去归还机甲钥匙和兵符。”
第16章 本王不太对劲 “还什么还，都是你的。”莫岱脑袋抵在车窗上。 谢重时没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莫岱移开了目光，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冲进凤栖宫撒泼，莫名的有些心虚： “帝国不能少了你这样的将士，父皇和母后很欣赏你的才能，就算和我结婚，你还是可以上战场。” 谢重时这回是真的愣住了，呆呆的看着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的莫岱。 他还可以上战场？不用归还兵权？ 他的视线停留在莫岱的身上太久了，莫岱浑身不自在，他睁开眼睛，在谢重时的视线里有些暴躁的道： “要不要？不要现在就去还了！” “要，”谢重时道，“谢谢殿下。” “不用跟我客气，”莫岱抓了抓耳朵，“就当是拆散你和……的歉礼。” 谢重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没有收回视线，自古就没有王妃婚后还能掌军权的例子，他是第一例。 这中间肯定是莫岱做了什么，但是莫岱不愿意说，他就不问。 就像在南部遇到追杀时一样。 他的这一位未婚夫，并不是看上去那么混账。 莫岱被盯得难受‘欸’了一声：“还看！” “殿下，打耳洞痛吗？”谢重时忽然凑近莫岱，看着他有些泛红的耳朵。 谢重时的目光扫过莫岱苍白优美的脖颈缓缓上移，落在了他的耳廓上。 没有任何饰品，是五个细细小小的陈旧耳洞。 结合莫岱说他可以继续上战场的话，谢重时心脏像是被一枚高速运转的微型机甲零件卡住了齿轮。 不痛不痒，是一种极其陌生、极其尖锐的停滞感。 谢重时仿佛穿透了莫岱‘病弱娇贵’的表象，窥见了一丝从未示人的、带着反骨和痛感的真实。 这真实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用责任和冷硬筑起的厚厚冰层，精准地扎进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探知过的角落。 莫岱愣了一下，望着眼前谢重时的脸和他的酒窝，不自知伸手摸了摸耳朵： “想打就去打呗，怕疼啊？你又不是Omega。” 谢重时轻笑出声，眉眼一片柔和： “我不想打也不怕疼，但是殿下……所以我想问问殿下疼不疼。” 谢重时的话让莫岱猛地一咬牙：“但我怎样？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谢重时还是笑，两个酒窝实在晃眼，莫岱想移开目光，但又实在不甘心。 “我好歹是alpha，打个耳洞而已疼个屁啊！”莫岱放大音量，“还有你不觉得你离太近了吗？！” 谢重时愣了一下，坐直了身体。 莫岱警告：“A跟A之间，不要凑那么近，我拒绝搞暧昧。” 谢重时‘嗯’了一声，不动声色的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头莫名的干涩和胸腔里那点残留的、古怪的余震： “我没有越界的意思，抱歉。” 谢重时不再去看莫岱，至于刚才为什么漏跳几拍的心脏，他拒绝深究。 只是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还残留着某种幻象般的、触碰那陈旧孔洞边缘的微麻感。 那一道直勾勾赤裸裸的视线没有了，莫岱余光又忍不住打量谢重时。 他依旧冷着脸，翘着的二郎腿还在轻轻的晃着，看上去似乎比平时都高兴。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莫岱想多了，他总觉得谢重时的情绪有些低落。 因为自己不让他离自己那么近啊？ 好歹是将军呢，怎么跟个小Omega似的那么情绪化。 莫岱一直都是一个性格好的alpha，他安慰自己： “情侣当不成，但我们可以当兄弟。” 这很够意思了，莫岱心想。 谢重时闻言有些意外，心中有些高兴，要知道莫岱一开始是十分抵触的，现在愿意和他以兄弟身份相处，已经很不错了。 距离相敬如宾又近了一步。 谢重时郑重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但莫岱并不安稳，一路上都在着急，为什么着急他又找不到原因。 回到云起宫后，王后和皇帝都在，几人说了一会家常话后，谢重时就提出想要回将军府一趟。 皇帝没有阻拦，只是扫了一眼明显心不在焉的莫岱一眼： “岱儿，送一下重时。” 莫岱从刚才就缩角落，现在被拎着后颈出来，一脸懵： 皇帝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抬腿踹了一脚莫岱的小腿： “让你去送一下重时。” 莫岱捂着腿：“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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