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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岁安睫毛轻轻的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阙年赶紧站起来，走到岁安的床边，问：“岁安，你……你还好吗？” 岁安躺在那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蹙起眉头。好几分钟，岁安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搞得阙年以为他真的被下了药。 “岁安，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阙年，我……” 岁安咽了咽口水，脸上浮现出了货真价实的迷茫和沮丧。 “我……做梦了。” “什么？”阙年不敢大声说话，但声音已经劈了叉，“岁安，你是说，你你你做梦了？” “嗯……我梦到，一个白色的房间，房间里有很多仪器……”岁安说得很艰难，这个回忆像是很让他痛苦，“还有一张床，我就躺在那个床上，看着天花板。” “啊？等等，你就只梦到了这个吗？还有别的什么吗？比如……彩色的花园，很高的花，哦，对了，还有烟花什么的？” “没有，”岁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说，“我就一直躺在床上，直到醒来，看到你。” “……” 这次轮到阙年陷入沉默了。 太奇怪了，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先不说岁安到底梦到了什么，岁安能做梦这件事，就已经非常离奇了，非常出乎意料了。 “回去再说吧，”阙年按捺住心中强烈的不平静，想了想，“我们去梦安署。” “好。”岁安点点头。 梦安署内，岁安和阙年带回来的消息，已经引爆了整个办公室。 “我操，这也太突然了吧，”连卓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把岁安转过来转过去，打量了个遍，“等下，你真的是岁安吗？？” 岁安：“……卓哥，是我本人。” “不是吧！我靠！我们当初研究了那么久，带你做检查，帮你想治疗方案，根本没有一点点点点的效果啊，你怎么突然自己好了！？” “诶，你别老转他，”阙年止住了连卓的动作，“他比你还懵呢。” “噢噢抱歉，”连卓尴尬地挠挠头，“我简直太诧异了。我和岁安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从小就是个……呆瓜，不懂人类的正常情感，也从来不做梦的。现在竟……我真的很难控制自己的好奇心啊。” 杨渊站在旁边，看起来很淡定，但内心也是波涛汹涌，说：“你先别急，我有个猜测。如果说岁安会做梦了，那是不是岁安的情感缺失，也会好起来？” 金郁也一直在旁边，一听杨渊的话，立即应和道：“我刚刚也在想这个问题。安安你……有没有觉得什么不一样了？” “什么是……不一样？”岁安楞楞地问。 “就比如，”金郁说，“你看，大家听说了你能做梦，都为你感到惊喜，你有没有觉得……感动之类的？” 岁安没有回答，空气沉默了一分钟。 阙年见气氛尴尬，主动走到岁安身边，当着他的面，用手指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问：“那，比如……你现在看我，有没有觉得我哪里不一样？” 此话一出，气氛更尴尬了，其他人都用诧异的眼光看着这两人。 岁安倒是认真地看着阙年，思考了两分钟，问：“你……是不是，嘴巴有点干燥？” “……” 阙年放弃了，看来岁安暂时还没什么变化，只好悻悻地退场。 好在这时，连勇终于发话了：“好了，岁安能做梦这件事，我们先按下不谈，岁安明天早上来梦安署一趟，我们再进行一次详细的测评。岁安，阙年，根据你们的描述，有人现在已经能利用蝶质，进行大规模的梦境干扰。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甚至我们也无法确定对方究竟是不是蚀梦客，毕竟你们并没有辨出对方是谁，而有能力进行大规模蝶质使用的，来路一定不简单。” “但有一点很肯定，如果放任不管，将来有一天，或许这种能力会造成群体性的精神控制。” 阙年噎了一下。梦安署的人确实总是能为最不可控的局面考虑，但……今天那个彩色乐园的场景，和大家幸福的表情，也不是假的。 连勇接着说：“岁安，按照你们的说法，你们这一批人都是第一次参与。那你们当时有注意到，谁的精神情况不稳定吗？” 岁安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和阙年拉着手在人群中离开，当时大家看起来都很正常，便说：“没有。” “那说明，这个活动，你们这一批人，还会有下一次。” 众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对方这个秘密活动进行到今天我们才得知，说明对方有着比较完善的反侦察系统。这样，阙年，我们还需要麻烦你在接下来的这几天，带着岁安探查下一次的梦境活动。我会和上级进行讨论，进行详细的周密部署和计划。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阙年和岁安回到「可能性」，已经到了凌晨5点。 或许是因为酒吧里发生的事情，本来应该赶紧休息，岁安却失眠了。 其实刚刚在梦安署，阙年抚摸嘴唇，问自己那个问题的时候，岁安一下就明白了阙年的暗示，也一下就想起了在紫云的那个吻。 但是，岁安当时的确没有多余的想法。毕竟那个吻，是权宜之计。 不过，现在看来，阙年似乎很在乎这个吻，总是若有若无地提起，这让岁安的道德观念有些煎熬。 大概自己的这个吻，又伤害了阙年吧。 出于自己对于监护对象的责任感，岁安觉得自己应该做出一些什么负责任的举动。 他先是在脑海里把连勇让自己看过的那些关于人体、激素、亲密关系、精神分析的书都过了一遍，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答案，思索片刻，动用了一个自己平时不太用的手段。 他掏出手机，在搜索浏览器中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不小心亲了别人怎么办？” 这个问题下面有几个高赞的回答，第一条是：“哪来的那么多不小心？你说你不小心，我怎么不信呢？不要为自己的渣男渣女行为找借口！” 岁安沉默了一下，心想我不是渣男……然后继续往下滑。 第二条回答也有很多人点赞：“这得看具体的情况。如果对方也愿意，那这就是你情我愿的小事，趁机向对方表白心意吧！要是对方不乐意，那就要小心了，轻则是造成对方的心理阴影，破坏双方的社交关系，这个时候还是趁早给对方道歉赔偿吧！小心对方告你猥亵！” 这条回复字很多，像是靠谱一些，岁安于是逐字阅读。 但是，你情我愿？自己和阙年是你情我愿吗？ 阙年似乎当时说自己很高兴来着，那应该是愿意的。 那「你情」是确定了，「我愿」呢？ 我愿意吗？ 岁安不知道答案，在将白的天色里陷入了失眠。
第27章 爱情难题 岁安不知道的是，自己失眠的同时，在三楼，阙年也没能睡着。他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两个人，因为一场梦，隔着三层楼的距离，双双盯着天花板发呆。 直到快12：00的时候，岁安接到了连勇打来的电话。 阙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来一楼了，走来走去张罗早午餐。岁安看着他，有些失神地听连勇在电话里说： “岁安，我已经跟署长一同向上面进行了汇报。现在你来一趟梦安署，检测一下你的情况。记得带上阙年。” “好。”岁安挂掉电话。 岁安回来以后想了一个早上，都没有得出一个完美的结论。但什么都不做，也不是他的风格。他先在原地看了阙年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走到阙年面前。 阙年放下手中的碗，看见岁安表情不太对，问：“怎么了？你是不是要出发去梦安署了？” “我，”岁安咬了咬嘴唇，“今天会去梦安署重新做一次情感疏导能力测评。” “好啊，是需要我陪你去吗？” “我……我不是想说这个。” “那你想说什么？”阙年觉得岁安有点奇怪，很耐心地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岁安捏了捏拳头，深呼吸一口气，把准备好的话一次性说了出来： “我是想说……如果，如果以后，我的情感缺失症状有希望变好的话……我会对你负责。” 阙年睁大了眼睛，慌忙把手中的碗丢下，一把抓住岁安的双手。 “你是认真的吗？” “嗯……”岁安顿了顿，眼神沉下去，“但是，我很怕，我好不了。” 阙年根本不管岁安到底好不好得了，只是欣喜若狂地说：“你会好的。我会让你好。” 中午的太阳正盛，阳光直射进房间，照在阙年的侧脸和亮晶晶的眸子里。阙年又说：“哪怕你好不了，你也要记住你说的话。” 或许是不是中午温度太高，岁安忽然感觉脸有些热。他看见阙年炙热的眼光，最后点点头，说：“好。” 午后，二人来到了梦安署。一踏入大门，岁安就被拉去了会议室。 连勇的头发似乎又比之前白了不少，表情更是愁云满面，看到岁安到了以后，说：“大家都到了，我就开始排兵布阵了。现在这件事情，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人，找到那个计划了紫云活动的人，然后弄清楚变异体的信息，还有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所以，接下来，岁安，还需要你协同阙年，二人再前往紫云进行秘密调查。” “我明白，师傅，”岁安说，“但这件事情，我一个人，可能没法在那样的环境里护阙年周全。他毕竟是过来帮忙的。” “我理解你的顾虑，”连勇说，“我们已经成立了专门的行动小组，会在你们执行任务的同时，秘密进行配合和保护。以杨渊、金郁和连卓为首的行动小组，会分布在紫云附近，伺机而动。行动小组的指挥，由杨渊负责。” “明白。”岁安、杨渊、金郁、和连卓同时回复。 连勇点点头，不忘叮嘱道：“记得，所有人以安全为重。尤其是岁安和阙年。按照你们说的，现场会进行很严格的全身检查的话，你们大概率还是没有办法携带武器。所以一旦有什么问题，保护自己最重要。” “我会优先保护阙年的人身安全，师傅，”岁安说，“对了，我昨天做梦了……这个会和蝶质变异体有关吗？” “我刚想说这个。今晚出发前，你先去测试中心重新进行一次情感疏导能力考核。这次的测试，由金郁进行直接的观察和评估。” “好。”岁安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这个话题，岁安就觉得胸口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憋闷感。 想到中午对阙年的承诺，他没法想象，如果这次测验没有通过，该怎么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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