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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这么说吧，”何念眼神闪过一丝沮丧的色彩，“我和褚天回国以后，其实一直有线上和阙年联系的。只是渐渐地，褚天说话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有时候一两周他都不出现。” “知道原因吗？”岁安问。 “我去找过他一次，就在我们回国后的一年后，”何念皱着眉思考，“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状态不是很好，已经毕业了，却没有正式的工作，身体也不是很好，整个人都闷闷的，不怎么和我说话，好像每天都在自己的房间捣鼓……具体在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了。” “阙年有跟你说过吗？”岁安突然问。 何念摆摆手，语气多了几分惋惜，说：“一开始他也不知道，后来……后来我就没问了。” 就在这时，梦安署的一个队员小跑着来到岁安身边。他看了一眼何念，然后把岁安拉到一边。 “岁安，你刚让我们查褚天的行踪，我们查过了。”那人说。 “能联系得上吗？”岁安问。 “联系不上了。褚天这个人……社会关系太简单了。他8岁的时候父母离异，他跟着父亲。但是他上大学后，就没有再回去过了。他自己在枫市住，也没有正式工作，一般都是自己待在出租屋内，没有什么朋友往来……我们问了他的房东，他经常几天待在屋内不出门，或者出门以后几天才回来。监控显示他五天后出门就没再回来了。” “有别的出行线索吗？”岁安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摇摇头，说：“没有。好像失踪了一样……” 传消息的人走后，岁安沉默在原地。 根据何念的说法，阙年、褚天、何念三个人在大概3年前相识，当时三人关系很好，褚天甚至为阙年创建了「梦坞」。 在他们认识的第二年，褚天不知为何状态变差，三人的关系也不如从前。 可在第三年，也就是去年，褚天突然又向阙年要回「梦坞」的归属。 岁安又想起，庞颖醒来后，对梦安署透露过，蚀梦客的确正在进行变异蝶质的研究，真实目的就连庞颖也不知道，但……大概率与0伤害蝶质寄生体有关。而褚天正是蚀梦客推进变异蝶质研究的重要一环。 从目前的线索来看，褚天这样一个本该拥有大好前程的人，却似乎在一点点步入歧途。目前也无法判断褚天状态变化的原因。 不过这都不是最让岁安在意的。最让岁安在意的，是他竟然在阙年失踪的节点也没了踪迹。 而在他俩双双消失的时候，「梦坞」的背景换上了阙年的照片。 何念看着岁安快要咬出血的双唇和越来越黑的脸色，在原地抓心挠肺，最后终于忍不住打断岁安，问：“那个，我可以问吗？阙年……还有褚天到底怎么了？” 岁安停止思考，看了他一眼。 何念双眉轻轻地簇起，嘴唇发白，手无处安放地摆放来摆放去，在岁安看他的几秒钟内扣了好几次头皮。 岁安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就能确定，何念没有说谎，他是真的在担心阙年。 也很确定，自己现在能读懂关心和担忧这种感情了。 因为哪怕现在谜团越来越大，岁安也能感觉到自己内心的焦灼和手脚发凉的不安。 案件侦查过程中，线索本应完全保密。但岁安想了想，还是对何念说：“我们收到线索，褚天……最近一段时间在帮蚀梦客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而阙年和他最近有某种密切往来。” 岁安的声音不是很高，但何念听完后，眼睛骤然睁大了。 他嘴巴张张合合几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几秒后，鼓起勇气说：“岁安，你们已经认定年年和蚀梦客有关系了吗？” 岁安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盯了他几秒，然后说：“没有。任何的认定都需要证据。你的说辞也会成为证据之一。” “……那就好，”何念松了一口气，又立刻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岁安说，“岁安，我也说说我的想法吧。虽然我不清楚年年和褚天这些事的具体细节，但就我和年年这么久的交情，我相信他，不会做对别人不好的事情的。” 见岁安依旧没有回应，何念咽了咽口水，又说，“我也不相信年年和蚀梦客有坏的交易。年年以前说过，如果他有想做的事情，他不会依赖任何一方的势力，不管是蚀梦客，还是梦安署……可能你觉得年年他总是有太多自我的想法……没错，他确实是这样！但他也真的不会害人！” 岁安沉默了片刻，“嗯”了一声。 何念看他回话，明显振奋起来，他想了想，走到岁安跟前，轻声说，“而且，你对阙年来说……是很重要的，所以你要更相信他一点。” 岁安的手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 很重要……吗？ 他不由时宜地想起了阙年主动对自己做的种种。 但哪些事情是他为达到自己的“目的”所做，哪些又是能体现自己对他的“重要性”的呢？ 岁安强行把心里的波动按下，对何念说：“要先找到人。” 岁安的脸色依旧冷若冰霜。何念知道，这是暂时没有办法相信自己的意思了。 可是阙年依旧下落不明，何念心里焦急起来。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何念的脑海。来不及多想，他咬咬牙，说：“如果你坚持想看看阙年是不是和褚天、以及蚀梦客有勾连的话，我有个办法。” 这次岁安很快回答了：“你说。” “让我主动去联系他俩吧。如果联系不上年年，我就联系褚天。如果他们确实在做和你们相对立的事情，至少不会躲着我。” 何念的眼神炯炯有神。岁安思索片刻，说：“我去和领导请示。” 一个小时后，因为打不通褚天和阙年任何一个人的号码，在梦安署一众人的见证下，何念只能在聊天软件上联系褚天。 念：「褚天，你知道阙年在哪里吗？」 过了好一会儿，褚天没有回复。 何念又发：「我找不到阙年，这都好几天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上次蚀梦客进家里把他劫走了，这次不会也是吧？」 褚天依旧没有回复。 “你这样发。”岁安拿过手机，模仿何念的语气打字。 「是你吧，他和你在一起吧。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何念瞪大了眼睛，觉得岁安这消息太直接了。但岁安的脸色镇定如常，何念于是点击了发送。 可那边还是没有回复。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众人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何念的手机突然“嗡嗡”响起。 天：「干嘛问我？」 「你觉得我知道？」 「谁让你问的？」 岁安接过手机，脸色一沉，说：“你就说，你到处找不到阙年，就登录了一下「梦坞」，看到网站的背景图。” 何念点点头，照做了。 这次，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回复。 天：「你不会已经报警了吧？」 岁安直接拿起手机，回复：「没有，前段时间和公安有过不愉快，我哪敢找他们。你先告诉我，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这次，几分钟后，褚天才回。 天：「知道」 岁安看见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顿时像锣鼓般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噼里啪啦几下迅速打好字，回过去：「在哪里呀，和你一起嘛」 天：「我只说知道在哪里，可没说和我一起」 天：「你要想知道，来找我吧，我正好有话要跟你说」 天：「就你自己来。如果带了别的人，你就别想再见到阙年了」 “啊？”何念看到褚天发来的消息，惊呼着把手机摔到了地上：“怎么办啊？” 武旭和石玟等人就在旁边，此刻脸上也是凝重。 “去，得去，”岁安思考了片刻说，抬起头来看着大家说，“关于庞颖之前说过的，蚀梦客正在进行的研究，或许我们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等等，安安，”石玟打断他，“但现场说不定有蚀梦客，确定要让何念冒险吗？” 岁安噎住了。的确，何念身体弱小，胆子也不大。 但石玟的话刚落音没几秒，何念就“啪”地一下站了起来，凳子被猛地摔在地上。 “我去，”何念脸上表情凝重而坚定，“我要去把年年接回来。”
第43章 关系 “我要去把年年接回来。” 这句话一字一字地落进岁安的耳朵里，敲进岁安的心里，和岁安的心事碰撞，产生回响。 但长期形成的理智拉扯着岁安稚嫩而不成形状的感情，要他冷静分析这一切，冷静看待阙年。 “我知道了。”岁安最后说。 因为行动涉密，所以岁安只带了一支小队，跟随何念前往褚天发过来的地方。武旭的人在后方待命。 这是枫市一幢非常老旧的建筑，坐落在老城区和郊区交界的地方，在一片枫树后面，有着尖尖的塔顶。有一些像西方的建筑，在灰蒙蒙的天气中显得格外破败而萧瑟。 何念在来到这里之前，根本没想到，在人迹罕至的这个，还会有这种建筑。 何念在离建筑物稍远的地方下了车，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岁安。 岁安戴着墨镜，挡着脸，看不清表情，伸手递给何念一个很小的东西。 “这是……迷你蓝牙通讯？”何念问。 “嗯，”岁安说，“你先含在嘴里压着，在合适的时间再拿出来。” “……好。”何念手抖着把它接了过来。 “优先保护自己，”岁安说，“尽可能收集情报，多谢了。” 何念用力深呼吸半天，才下了车，往那边走去。 岁安深深地望着那栋建筑，好一会才调转车头，假装开走了。 何念一边深呼吸，一边想着等会和褚天见面的措辞，终于走到了建筑门前。 从一个高大的树后面，走来了一个魁梧而留着大络腮胡子的男人。 “你是……何念先生？”那人上下打量何念。 “嗯，是我，”何念觉得被这人的个头压住了气势，“拜托带我进去吧，谢谢啦。” 男人用怀疑的眼神再扫了何念几眼，掏出手机点了半天，才对何念点点头，转身开了门。 门内亮着微弱的灯光。 何念走进去的第一秒，就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大跳。 从外面看不出来，这建筑内竟然空间这么大。 而这屋内，竟然乌压压地站了许多人。 何念进门的时候，还听见有人在叽叽喳喳地说话。可是何念被带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齐刷刷地噤了声，将目光投向了他。 何念顿感一身寒意，慌忙收起四处乱瞟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脚尖。 在余光里，何念看到其中还有不少人手上拿着海报一样的东西。阙年的照片似乎印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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