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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安举起杯来，想了好一会，终于想到了一个最恰当的词。 “那我……敬爱情。”岁安碰了碰阙年的杯。 这顿饭一直持续到傍晚。 阙年和岁安在夕阳中把何念和黄炽送到门口。 已经快到初冬。傍晚，即使有阳光，也还是挡不住寒风从缝隙钻进屋内。 寒风一吹，爱人就想拥抱。 岁安还在楼下收拾残局，阙年先跑到楼上的房间里去了。 今天闹了一个下午，阙年觉得有点困了。他于是先洗了个暖哄哄的热水澡。 冲完澡后，阙年身上还是很烫。他迅速钻到被窝里，想给岁安暖个被窝。 过了好一会儿，岁安还没上来。 阙年有点无聊，看到了旁边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阙年把它拿过来，打开了屏幕。 可是刚一亮屏，阙年就被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 这是阙年有时候疲乏困倦的时候会浏览的网站，看了能快速提神醒脑。阙年有时候还会在其中找灵感。 年轻的时候看得比较多。但现在工作越来越忙，事情也越来越多，阙年确定自己很长一段没打开过了。 那这会儿怎么会……？ 阙年看着屏幕里不可描述的画面，突然想起来，下午和何念黄炽两口子洗菜的时候，岁安消失了很久。 不会就在钻研这玩意儿吧……？ 正在琢磨着，脚步声突然响起来。 阙年脸一红，赶紧把屏幕往下扣住，假装若无其事地看着来人，先发制人地问：“你去哪里了，这么久才上来？” “我刚去买了点东西。”岁安说。 阙年惊讶地发现，岁安已经换了身家居的衣服。 “你在看什么？”岁安走过来，轻轻地摸了摸阙年的头。 “没看什么啊，”阙年嘟嘟囔囔地说，“诶？你怎么就洗了澡了？” 岁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阙年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一个人躲着偷偷看的又不是自己，明明是他先，为什么尴尬的是自己。 想到这里，阙年直接把屏幕又翻过来，扔在岁安面前。 “应该是我问你，你说说你刚刚偷偷一个人在看什么？”阙年说话语气都比刚刚大声了一些。 与此同时，屏幕里正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我……”岁安声音有些沙哑，乖乖地看着他，“我在学习……” 阙年被他看着心里一阵痒，突然又想逗他了，装作不屑的样子说：“啊？这也要学啊？” 岁安沉默了一会儿，说：“嗯……其实也不用学。” 阙年看着他，发现他的呼吸急促，身体正在慢慢朝自己靠近。阙年的鼻子里已经满是他的气息。 “我早在梦里已经学会了。”岁安说着，托起阙年的脸，一只腿跪在床沿，弯下腰来，跟阙年接了一个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用力的、试探的、充满欲望和潮湿的吻。
第53章 潮湿 在潮湿中，岁安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梦里，空气仿佛凝固的蜜糖，沉甸甸地包裹着岁安。他陷落在一种湿热的、近乎迷幻的氤氲里。 潮热的气息，不再是单纯的香味，它似乎有了形状，有了触感。它钻进岁安的眼脸缝隙，舔舐他的足尖，蛰伏在他绷紧的肌理之下，跳动在每一根敏感的神经末梢上。 但岁安却觉得追不上。 狡猾而飘渺。 好像是一场梦。梦里，岁安把一切弄得潮湿。 岁安徒劳地抓挠着粘稠的空气，激起更浓烈、更令人窒息的甜腥。这湿漉漉的梦境，正是他无意识间亲手蒸腾、搅动出来的。 香味在湿润的环境会更黏稠。 焦灼的渴望攫住了岁安。他不得以加快了速度，想抓住跳脱着想跑开的香气。 每一次追逐的喘气都沉重地砸在胸腔，像擂鼓，但岁安却感觉不到疲惫，只有沉沦的亢奋在血液里奔涌。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阵颤抖中，岁安耗尽了力气。他抓住了它，为同样战栗的花苞浇水。 音乐切换。岁安的梦终于醒了。 “洗澡吗？” 阙年躺在床上，被子懒懒地盖在肚子上，眼角微红。 “不，”阙年怒视岁安，语气却懒懒的，“……我不想动。” “要去，”岁安表情也严肃起来，但声音也温柔，“我陪你。” “我不舒服。”阙年翻过身。 “洗了再睡。”岁安好像懂了阙年的意思。他把阙年翻过来，弯下腰，轻轻吻了他一下。 “走。”岁安摸了摸阙年的头。 阙年伸出两只手，挂在岁安的脖子上。任由他带到卫生间。 阙年也觉得自己在做梦。 而且是那种，想过很多次，真的梦到的时候，觉得近乡情怯的感觉。 阙年觉得自己有点丢脸。 而且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岁安浪地这么自在。 这么会玩……和他平日里完全不一样。 加上火辣辣的感觉，阙年于是更难受了。 直到岁安在淋浴底下拥抱着自己，那些不好的情绪也好像冲进下水道里了。 阙年只觉得亲密，和愉快。 “等你以后不想工作了，我雇你在家里给我搓澡。”阙年捏着岁安交叠在自己胸前的手臂。 “看来我的搓澡服务还不错？”岁安捏捏阙年的耳尖。 “的确不错，”阙年说，“而且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啊。”岁安把头埋进阙年的颈窝里。那里有一颗痣，岁安轻轻舔了一下。 阙年立刻浑身都抖了一下。 “……看来你也发现了。”阙年说。 “嗯，”岁安又吻了一下那里，“我发现了。你的脖颈里有一颗痣。我也有一颗，在肩膀上。” “而且都在右边。”阙年又被他亲得浑身酥软。 他突然觉得自己被岁安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弱点，赶紧制止了岁安继续下去的动作，随口胡诌道，“诶，你说咱两是不是特别有缘分？” “嗯。”岁安的头被推开，水流进了他的鼻腔，忍不住咳嗽了几下。 “小心点啊你。”阙年转过去拍拍岁安的背，把热水器关掉。 可是阙年刚转回来，岁安像棉花糖一样又粘到了阙年的颈窝处。 “VVVVVIP用户，”岁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埋藏着深深的情绪，“你还想体验贵宾级别的服务吗？” “什么意思啊？”阙年心跳莫名开始加快。 “怕你刚刚不尽兴，”岁安蹲下身子，“给你按按腿。” …… 阙年的生活作息常年混乱不堪，昼夜颠倒。 直到昨天夜里因为劳累而早早休息，今天一大早在岁安的怀里醒来，阙年才理解到早晨、阳光和怀抱的组合体有多浪漫。 反而是岁安难得起不来。 这是初冬一个平常的早上。 阙年自己躺了好一会，捉弄了岁安好久，把窗帘拉到最大，才终于把他弄醒。 “早安，年年，”岁安睡眼朦胧地看阙年的样子。阙年这会卷发正散乱地遮住额头，看起来很漂亮。 “早安，岁安。”阙年也看着他在阳光下惺忪的面孔，高高的鼻尖在他眼睛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天，阙年决定要把这个画面列入到造梦场景中，让渴望爱情的人去感受和期待。 如果今后还有机会造梦的话。 阙年最近经历了太多，终于决定先歇息一阵。他向外宣布了「可能性」的暂时休店。 为了更清静地修养身心，阙年和岁安搬去了岁安承诺要给阙年的房子暂住。 阙年这才第一次来到这个自己还没来过就已经“拥有”的家。两室一厅，不算大，但符合阙年对夫夫生活的想象。 可是阙年想象的恋人相黏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因为和岁安的第三天，岁安就接到了一个更紧急的新任务。 调查一起乡村小学的群体性精神污染事件。 原因暂不明。岁安目前的任务是实地考察与安抚。 好在这个学校离枫市很近，岁安每天晚上都能回家。 阙年于是能在早上用早安吻送他上班，然后在傍晚等到他回来，再一起煮饭，不对……训练岁安的厨艺。 然后一起散步、听歌、看星星。 然后被岁安带着不可描述地浪。 没错，阙年已经无法掌控二人独处的局面了。 有时候在深夜，阙年甚至会想念刚认识的时候那个又愣又呆的人机岁安…… 阙年翻翻日历，才发现自己快要错过了枫市最出名的秋景。 “岁安岁安，枫叶快要落光啦！”阙年躺在床上，怒视洗完澡出来后意气风发精神焕发的岁安。 “明天周日，轮到我休息了，”岁安走过来，揉揉他柔软的头发，“我们一起去看深蓝公园最后的枫叶吧。” “好！” 深蓝公园是枫市周围最有名的枫叶景区。从9月底开始，枫叶一直持续到12月初。 起初，枫叶会染遍深蓝公园中所有的小山丘。后来，枫叶掉下来，会铺满公园的整条大道。 阙年和岁安穿着岁安选的配套的衣服，把枫叶踩得沙沙作响。 深蓝公园的热闹就在于，在稍微有些冷的季节，依然到处都是人。 公园的正中间有一个大型的商业活动。 岁安很明显不感兴趣。但阙年觉得这是一个能重新掌控二人相处局势的好机会，于是一定要拉着岁安过去。 好不容易拉着挤进去，阙年就后悔了。 因为这是一个古早的射气球的比赛。 ……正好是岁安的强项。 阙年转身就拉着岁安的手走。 可还没迈出去，就走不动了。阙年惊讶地回过头，岁安发现一个阿姨拉住了岁安的外套。 “别走啊！”那个胖乎乎的阿姨说，“小伙子，你一看就非常能打枪。” 岁安：“……” “我跟你说，这个臭小孩占着擂台不下来，都快一下午了，他再不下来，我们怎么玩啊！”阿姨还在自顾自地喊叫，“你一定得帮我们把这臭小孩弄下来！” “不行，得先走为快。”阙年心想。 可一回头，正好碰上擂台上那小孩挑衅的眼神。 小孩摸了摸枪，然后对准岁安这边，做了个开枪的动作。 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酸臭的恋爱让阙年变得幼稚，他微微挑眉，对岁安说：“上吧，皮卡安。” 岁安：“……真去？” “去！”阙年最看不惯的一件事之一就是有人当着自己的面耀武扬威，“就当为阿姨们做好事了。” “好吧，”自从谈恋爱以后，岁安才是真的越来越没有办法拒绝阙年的要求，“你说去就去。” 岁安在阿姨们的呼喊声中上了台。他拿起那把气枪，掂量了一下，摇了摇头，似乎对这把枪不太满意。但他立刻又把枪端起来，轻轻歪头，随便瞄准了最高难度的那块面板，扣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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