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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安心里顿时有一种异样的情绪蔓延开来。 百般纠缠吗？ 可以这么说吧。岁安和阙年，就像是两颗反复碰撞、摩擦的粒子，从过去到现在，从一种身份到另一种身份。 “嗯，”岁安说，“所以，我是一定要把阙年好好地带回来的。” “奉陪到底咯，”连卓语气含笑，“有一说一，你家阙年可真是抢手。不是被这个带走，就是被那个胁迫。老天爷，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吧！救回来以后，就算你不把他供起来，我也要把他供起来了。” “没有下次了，”岁安郑重地说，“我不可能让他再脱离我的视线。” “好啊！”连卓说，“对了，事情结束后，记得请我们喝喜酒呀！我等着。” “嗯”，岁安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卓哥，我想再看一遍监控，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这个不如交给我吧，这种事情，我比较在行，”金郁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中传来，插入了二人的对话，“我这边的事情也已经解决了，的确是障眼法，并没有任何痕迹显示蚀梦客或者阙年到过附近。我现在就亲自再看一遍监控，你们等我消息。” “好，那麻烦金郁姐了，”岁安应道，“我等你消息。” 很快，岁安一行人就回到了「勿忘我」咖啡馆附近。 好几个人，不可能同一时间凭空消失。岁安觉得，一定是之前忽略了什么线索。 监控的复盘交给了金郁，而岁安自己则打算从咖啡馆附近的环境下手。 “卓哥，麻烦你去调取一下咖啡馆店内的监控吧，”岁安站在咖啡馆门口，对连卓说，“我想尽可能知道，他们到底聊了什么。” “得令！”连卓听完，迅速跑开了。 岁安知道阙年和李鹿离开的方向。他思考了一下，决定从门口出发，沿着路线亲自走一遍。 从咖啡馆的大门出来，有好几条道路。阙年和李鹿是从几米外的一条小巷子离开的。 小巷子很深，而且很凑巧的，整条路只有一个监控，装在屋檐底下。 根据之前的报告，画面显示：阙年跟着李鹿走入巷子深处，那里停着一辆等着他们的车。走到车门前，阙年的脚步明显迟疑了。李鹿转过身，低声与他交谈了几句，光影模糊了他们的表情。最终，阙年还是俯身钻进了车厢。 此刻，岁安就站在这条巷子里。那辆车的停靠点，就在他前方几步之遥，地面上还残留着隐约的轮胎印记。 等等—— 岁安的视线猛地定格。 在这条小巷入口，往前走约二十米的地方，有一个垃圾回收点，旁边有一个环卫工人模样的人站在附近。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岁安判断已经到了他们的工作时间了。 这个垃圾回收点应该是一个很浅的车库改造而成的，三面环墙，堆满了垃圾杂物，乍看上去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垃圾站点。 岁安凝视着这个垃圾站点。那个环卫工人发现了他，也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岁安没有管他的眼神，过了好一会才往前走。 再往前一两米，巷口才豁然开朗，车水马龙的声音瞬间涌入——这里连接着主干道。阙年他们的车，就是从这里汇入都市的车流，消失不见的。 岁安只思考了短短几秒，便果断折返。他回到咖啡馆这一侧，走到那个唯一的监控摄像头下方。他仰头看了看，又比划了一下高度，发现这个摄像头安装得出奇矮。 一个可能性一瞬间闪过岁安的脑海。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给金郁。电话刚接通，他语速快得像出膛的子弹：“怎么样，金郁姐，你那边看出来什么异常了没有？” “可能还真有一点哦，”金郁在电话那头说，“这车一开始可开得真够快啊！从巷子里开出去的时候都没减速……这也太危险了吧，这么着急，赶着投胎吗？” “就是这里！”岁安的语气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再仔细看车子拐出巷口的画面，监控能拍到它转弯的清晰影像吗？” 金郁那边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过了一会儿，她的语气变得凝重：“看不到……两条路的监控不连贯，巷子里又只有这一个角度。但这辆车拐弯前后，型号、车牌完全对得上……等等！你的意思是……？” “可能根本就不是同一辆车，”岁安眼神沉静，却暗流涌动，“我发现了一个可能用来‘偷梁换柱’的地方。我现在就去验证。”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再次走向那个垃圾回收点。 “诶！安安，你别单独行动！等支援！”金郁在电话里急喊，“我这边再深度分析一下，很快，电话别挂！” “嗯。”岁安回头，朝身后的武旭和杨渊递去一个默契的眼神。 垃圾点那里，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莫名其妙又多了一个“环卫工人”。两人都穿着显眼的橙色制服，弯腰埋头收拾着废品，动作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 岁安走到离自己最近的那人面前，清了清嗓子：“你好，打扰一下，有点事想问。” “什么事？”那人头也不抬，声音里满是敷衍和不耐烦。 “我想请问一下，”岁安伸手指向垃圾点最里面那面墙，“这面墙后面，是什么地方？” 话音落下，岁安清晰地看到，那人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滞了一下。 过了几秒，那人才略显慌张地开口：“还能是哪儿？别人家后院呗！” “哦？”岁安逼近一步，目光如炬，仔细审视着那面墙。墙体表面的材质和颜色，与两侧相比，确实存在细微的差异。“我就去看看，研究一下这墙的结构，行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地上前，抬手作势就要朝墙壁敲去。 “诶！等等！你不能乱动！”另一名“环卫工人”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猛地站出来，伸手想要阻拦岁安。 就在他手伸出的瞬间，武旭如猎豹般从侧后方迅猛突进，一把牢牢钳住了他的手腕！ 被制住的人立刻剧烈挣扎，破口大骂：“你谁啊！想干什么？我报警了！” “不好意思，”武旭手下加力，将他扣得更紧，另一只手亮出证件，“我们就是警察。执行公务，请你配合！”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人见势不妙，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转身就想往外冲。 “站住！你去哪儿！”杨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后方闪现，挡住了他的去路，一把将他擒住，“准备给谁报信？” 那人一看退路被断，竟直接耍赖瘫坐在地上，梗着脖子：“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就在这时，金郁的声音从尚未挂断的电话里传来：“喂！岁安，听到了吗？我看了监控，这恐怕又是障眼！” “听着呢。”岁安感觉自己的血液也在加速流动。 金郁语速飞快：“那条巷子里还有一个绝对盲区的停车点，而且这个地方离出口极近，在监控视角里几乎重叠！我刚刚用软件一帧帧放大他们上车的画面，终于发现了破绽！他们利用了这个视觉死角！” “嗯，”岁安深吸一口气，“金郁姐，这和我想的一样。而且你说的那个地方，我已经找到了。现在已经被伪装成一个垃圾站了，还有人守着。对了，那辆‘替换’后的车，驶出去后的路线，能追踪到吗？” “当然！”金郁说，“而且我已经找到了。就在离咖啡馆5公里外的另一条小巷里。有一辆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车曾出现在那里。” 20分钟后，岁安和众人来到了这条新的小巷。 这里是一个几乎被遗弃的老旧小区楼房，破败的楼房像垂暮的老人耸立在黑暗中，窗户大多漆黑，墙体剥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荒废的气息。完善的监控系统在这里是奢望。 “分头行动找，”连卓皱着眉发布了指令，“最好别又是什么障眼法，我不想再捉迷藏了！” 众人四散开，岁安却站在原地，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闭上眼睛，仿佛在捕捉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气味。 “卓哥，不用玩捉迷藏了。”他轻声说，语气却异常清晰。 “啊！” “我闻到他了，”岁安眼神雀跃起来，“他就在这附近。”
第74章 百般纠缠（下） 是阙年身上那种淡淡的、清新的花香。 岁安其实只闻到了一丁点，若隐若现地飘散在空气中。 但已经足以让岁安确定阙年的存在了。 连卓跟在岁安后面，听完他的话，猛地吸了几下鼻子。 “哪有味道？”连卓露出疑惑的表情。 “得了吧，”杨渊对连卓翻了个白眼，“这是人家小两口的独家联系呢，象征着人家轰轰烈烈的过往，你当然闻不到啦。” “切，”连卓转身回敬她一个白眼，然后走到岁安身边，“来吧安安，我们跟你走。” “嗯，”岁安凝神片刻，转身向一扇门走去，“这边。这里的味道比较重。” 这栋楼房如同被时光遗忘的废墟，窗口黑洞洞地张着嘴。岁安停在一扇剥落的铁门前——明明是白昼，门内却像吞噬了所有光线，浓稠的黑暗在门槛处涌动。 气氛很安静。这种寂静，仿佛暴风雨在云端积蓄力量时令人窒息的前奏。 岁安朝众人使了个眼色，右手迅速把枪掏出来，紧紧地攥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弓起身子，向幽深的楼道潜行。碎屑在脚下发出细微的脆响。一步……两步…… 就在他第三步将落未落之际—— “轰！” 一声巨响在楼道里炸开！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撕破寂静，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破空而来。岁安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侧身翻滚，弹头擦着他的鞋子射入地面，溅起一串火星。 “是谁？”岁安对着那边大喊一声。 “等下！”杨渊突然从背后跳出来，将岁安往后一拉。 岁安被拉得狠狠趔趄了一下，差点跌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股甜腻中带着金属腥气的怪味弥漫开来。 “杨渊姐，这是？”岁安鼻翼微动，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李鹿这个疯子……”杨渊咬牙切齿地掏出几个密封面罩，利落地分发给队员，“竟然用这种违法违规的催眠弹。” 岁安的神色立刻变得全黑。 杨渊接着说：“这是我之前在西北那边碰到的，应该是蚀梦客最新研制的。作用很快，能让人迅速沉睡。我们要远离一点。” 连卓默默卷起袖管，小臂肌肉紧绷：“他们早有准备。” “不能再等了。”岁安瞥向幽暗的楼梯间，“再拖延就真的来不及了。” “那当然，”连卓拍了拍胸脯，“我穿了防弹衣，我们可是有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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