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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似乎有些踌躇,偏头看了眼旁边埋头写写画画的方远悠:“能和您单独谈谈吗?” 风璇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但她不能也不该因为个人好恶决定对待宗门成员的态度,遂点点头:“远悠你去休息吧。”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后,苏恫拿着手机来到她面前,声音紧张:“麻烦您先看看这个。” “……”风璇不知道他在故弄什么玄虚,蹙眉看了一眼,随即愣住。 屏幕显示的是一份高考成绩单,姓名那一栏后面写着“苏恫”。 她不由自主地拔高声音:“你参加了高考?” 她是万万没想到“高考”这个词居然会从她嘴里冒出来。毕竟宗门和这种世俗考试是完全绝缘的。 “是的,想着反正我也没修为,普通人不都会参加吗,所以……”苏恫赶紧解释,观察风璇的表情,“您不会为这个处罚我……吧?” 他还是很怵眼前这位剑修长老的。不同于要么丹修要么器修要么干脆走后门上位的其他长老,这位可是实实在在见过血的,据说还在某次百鬼夜行中创下了千里不留行的记录,下一个破记录的是她的弟子宿明渊……别说他,牧南风也怵这位,前几年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躲着。要不是爹妈非要他过来问问,他才不想冒这个险呢。 “虽说宗门并没有禁止高考的规定,”风璇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但在未上报的情况下私自在山下停留三天时间,本身就是严重的违纪行为。不过……” 她话锋一转:“你的成绩倒是不错。准备了多久?” “两年吧。”苏恫松了口气,“主要是听网课,然后猛刷教辅……我家那个情况您也知道,进货的时候顺便买点辅导资料还挺方便的。剩下的就是偶尔去蹭课,不过不太受待见就是了。” 毕竟他一个没修为的人去蹭人家的高级课程,自取其辱么?人家兴致来了当堂留个法术小作业,他傻不愣登坐那儿发呆?所以他蹭了几次就没去了,再说宗门课程也不偏向应试,对他考试没什么帮助。 风璇颔首:“坐下说吧。你今天找我做什么?总不是想自首吧。” “因为这几天成绩出来了,可以填报志愿,我家里人都不太懂。”苏恫老老实实道,“您经常跟外界接触,所以想来咨询一下。” “……且不说我懂不懂这方面的事。”风璇饶有兴趣地看着苏恫,“你打算填志愿?你应该知道你是没法去的,填了又有什么用?” “总要试试吧。”苏恫回答得有些含糊,“我可是准备了两年呢,不能半途而废吧?” 风璇摇头:“我要问的正是这个。你明知道参加高考没有任何意义,为什么要花两年的时间去准备?” 没有意义么?不,对他这种没有任何修行天赋的人来说,高考可太有意义了。苏恫有无数个参加高考的理由,但他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回答风璇的问题。 风璇没有强求:“高考志愿这种事我了解得不多,提供不了什么建议,但我有些朋友,大概对此比较熟悉,我可以帮你问问。先回去吧。” * 不出半天,苏恫在自家已经关门的超市找零食的时候,就听见了牧南风由远及近的声音: “苏恫你参加高考了?!” ——虽说超市关门了,但对于牧南风、蒋寒松这种老熟人还是不设防的。 “风长老告诉你了?” “嗯哼,她老人家还夸了你好几句嘞,顺便还训了我一顿……”牧南风撇嘴,“说我这几年就知道浪,以为别人和我一起放浪形骸,结果人家其实一直在努力学习……” 风璇居然夸了他,这倒是让苏恫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下一秒牧南风的质问就来了:“没想到你看着浓眉大眼的,居然背地里偷偷内卷!” 说着抓住他的肩膀猛晃几下。 苏恫可不想背这口锅:“明明你也跟着宿师兄练剑了,要说卷,咱俩都有份,就寒松没有。” “啊这……”牧南风挠挠头,他刚才的话当然是玩笑话,不过真要细究起来,他和苏恫好像还真背叛了三人组的革命阵线……“这事儿你和他说了吗?” “没,我需要做一下心理准备……” “喔。”牧南风点头,“对了,虽然我不清楚填志愿的具体运作方式,不过按照我师兄的说法,你这种情况不填报可能更好一点,因为招生名额是固定的,你占了一个就会挤掉一个,但你又去不了,平白浪费了名额。” “谁说我去不了的。”即使说这话的是自己的好友,听上去也未免有些刺耳,“我会想办法。” “难度太大了吧?过去几十年都……” “都没有这样的先例。我知道。”苏恫垂下眼睛,“我想成为第一个。虽然听上去有些……狂妄。” 顶着所有宗门长老、甚至神州官方的压力?修行界的封山令已经持续了这么多年,他哪来那么大的面子和能力,能违抗这种禁令? “狂妄倒也不至于,我倒是觉得挺刺激的。整个修行界第一个大学生什么的……听上去就很带感!”牧南风兴致勃勃道,“不过,你这么想上大学吗?费这么大力气。” “……”苏恫张了张嘴,但仍是沉默。 毕竟,就算说了,牧南风也没法理解。也许没有修为的牧南风可以。没有任何天赋,生而为“杂役”,始终低人一等的感受,从小就是天才的南风是不会明白的——即使过去的五年里他也短暂体验了没有修为的感受,可有宿明渊庇护的南风,和他们这些杂役弟子毕竟不是一类人。 * “什么玩意儿?和谁?你再说一遍?”宁冬夏的声音拔高了八个度,静修室内的几位弟子投来了不满的目光,她赶紧拉着宿明渊离开静修室门口。 她这位大师兄倒是一脸镇定,浑然不觉他说的都是什么惊世骇俗之语:“我要和南风进行‘长命无绝衰’的绑定。” “……是我理解的那个‘长命无绝衰’吧?”宁冬夏一脸五雷轰顶地盯着他:“你知道这玩意儿是用在伴侣之间的吧?” “仪式本身并不需要双方是伴侣吧。”宿明渊淡淡道,“我只需要仪式的效果,那些名义上的东西我不在意。” 宁冬夏深吸口气:“好,你……哎不对,你和牧南风?你和,牧南风?” 她一把揪住宿明渊的衣领:“那特么是谁?是南风?!” “……”宿明渊别开目光。他本来不想告诉宁冬夏这件事的,总觉得她一定会分走南风的注意力……但眼下不说也不行了,“没错,是真的南风。” 宁冬夏松开手,好一会儿没有声音。宿明渊伸手拍她的肩膀时,她才有些颤抖地出声:“你特么……这么重要的事,倒是早说啊……” “注意一下形象好么,别总是说脏话。带坏了南风怎么办。” 宁冬夏翻了个白眼,又赶忙抬手揉了揉眼睛,深吸口气:“这也算脏话啊,你这接受度也太低了。不说这个,等会儿我就去找南风,这小子好容易回来了居然也不跟自己师姐报平安,看我不抽他。对了,夺舍的事他跟你说了没?究竟是什么情况?” 宿明渊耸肩:“没。看样子他准备假装自己这五年来一直都没变的样子。你找他的时候注意点儿,别戳穿他。” “啥?这是什么情趣play吗?……别那么看我,在南风面前我不会说这些的。”说顺嘴了,宁冬夏轻咳一声,“所以你就由着他演?这么重大的事,关系到他的生命安全啊!” “所以我才要和他绑定。” 宁冬夏一愣,恍然:“的确,这种绑定可以有效避免夺舍之类的问题……就算再次被夺舍,你也能凭借联系找到他。好吧好吧,看在南风的安危上,我会帮忙的。” 话是这么说,但她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古怪:“好嘛,南风以后找了道侣,人家定睛一看,我去,你居然和你师兄‘长命无绝衰’?到底谁是你对象?分!” 毕竟这个仪式可是妥妥的爱情象征啊!“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都无法阻挡的感情,你们师兄弟俩搞这个是不是有点儿……嘶…… 宁冬夏眨眨眼睛。这种情况,那什么,也不是不能嗑……不不不,虽然她很吃骨科(而且某种意义上她和方远悠也算骨科),但自家师兄师弟,这个是不是有点太……
第20章 保密 藏书阁,二楼。 这里很安静,唯一能听见的只有牧南风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吱呀”声,以及偶尔从角落的自习桌上传来的咳嗽声。 藏书阁正日益成为无人问津的去处,这是宗门众人一致同意的观点。尤其是二楼,这里放的都是修行相关的典籍,按理说应当人满为患,但实际上,真正有用的典籍都早早被老师们借去复印个百八十份,发给自己的弟子刻苦研读了,大家压根不需要费劲巴拉地跑到藏书阁里借阅——除了某些玄幻小说看太多所以溜进藏书阁幻想找到绝世秘籍的人。 “找到了。”牧南风低低地咕哝一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古旧的线装书,书脊上写着“招魂”。 这是一本巫术著作,与宗门的正统修行方式不合,因此才躺在这里无人问津。牧南风以前跟着自家师兄在二楼自习,闲着没事到处翻找有趣味、能解闷的书籍,这才依稀记得这本书的存在。 至于他为什么要找这本书?很简单,他得找到那个夺舍了他的家伙啊!鬼知道那家伙现在是死是活,会不会再次夺舍?这些问题从其他典籍里是找不到答案的,被夺舍后重新回魂已是闻所未闻,原魂魄回归后夺舍者的魂魄去往何方,那就更是只有天知道了。牧南风也是万不得已才求助于巫术。 他这些天还将手机里能找到的过去五年的聊天记录、短信、照片、浏览器记录之类的都翻了一遍,希望能在这些庞杂的信息中找到夺舍者的踪迹。比如说,和夺舍前的家人朋友打电话,注册账号时用了以前的名字,诸如此类。可惜除了看得眼睛酸痛被师兄强制在睡前没收手机以外毫无收获。不得不佩服那个夺舍他的人,整整五年连师兄都没能发现,确实有点本事,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嗨?” 正在牧南风找了张空桌子坐下,皱着眉毛翻看书里那些难懂的句式时,一道声音在他对面响起,随后是拉动椅子的声音。牧南风抬头,是沈玉舒。 “……?”牧南风看了看旁边的一排排书架,确定自己还在藏书阁二楼,“你怎么会在这儿?这里只允许有修为的弟子进入吧。” “趁管理员不注意溜进来的。”沈玉舒看上去满不在乎的样子,“想看看这儿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书。你在看什么?” 牧南风不太情愿地合上书,给沈玉舒看封面:“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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