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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瞟了眼台上刚才打得不可开交的妖王和江宗主, 嗯,也跪下了,虽然是单膝跪地,但显然承受着不小的威压。 高空之上的谢孤鸿一直没有说话, 只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人。周身威势压得所有人都抬不起头。 就算是从未见过仙尊的人也能感觉出来他生气了,一时间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谢孤鸿看起来平静极了, 仙人风姿, 不可逼视。 可仙尊却在众人叩首的肃穆之中冷静缜密地思考将疏风岫关在哪里才最保险。 他不需要再见到任何人, 触摸到任何东西, 只要自己就够了。就连死亡也休想把他从自己身边带走。 疏风岫的伪装已经残破不堪, 真实秾丽的容颜就像薄雾后半遮半掩的山魈, 让人期待看到他最真实的一面。 谢孤鸿在等, 他要疏风岫自己毫无保留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左手掐着拘魂诀, 在疏风岫无知无觉地露出真容前, 点在了他的眉心。 谢孤鸿改良过的拘魂决比常见的更要狠厉,若是点成,疏风岫未经允许不能离开他五尺距离,就算经过允许离开,他也能随时感知到他的位置,就算魂魄被撕成碎片,他也能一片片找到。 不想这一下却点了个空。 拘魂决没有在这副躯壳中抓到一丝灵魂,仿佛他怀中的只是一个昏死的傀儡。 刹那间,连谢孤鸿都未反应过来,疏风岫整个躯体快速崩裂消解,化成大片的鸢尾花,洋洋洒洒的铺满了整个卜天楼。 谢孤鸿在漫天花雨中抓了个空,手心除了一朵紫色柔美的鸢尾花,什么都没有。 他握着那朵鸢尾花,怒气凝成的寒霜将紫色的花朵寸寸冻结成冰,五指猛然攥紧。 冰花刹那间碎成无数冰晶,同时碎裂的还有整个卜天楼。 卜天楼整整七层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预兆的一震,紧接着虚影一晃,如沙瀑一样轰然散落。 竟是整栋楼在一瞬间被碾成了齑粉。 谢孤鸿盯着自己的掌心,声音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很好。” * 一个时辰后,疏风岫的悬赏就传遍了三界。 条件诱人的足以让所有人为之疯狂——可以向兮泽仙尊提出任何要求。 在这个条件下,连须弥宴都变得无足轻重,整个三界都沸腾着寻找疏风岫,甚至连蚂蚁窝都没能逃过。 可所有人都没找到疏风岫,这个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 各方宗主站在凌霄宗大殿低头如同鹌鹑,没人敢看谢孤鸿的脸色。 这般僵持了许久,凤叁的声音才弱弱地响起:“仙尊好像走了。” 众人这才敢抬头,发现宝座之上空无一人,谢孤鸿早走了。 “仙尊这是去哪了?” 凤叁摇了摇头:“我看好像是去后山了。” 谢孤鸿确实去后山了,他站在封印的正上方,垂眸看着安静的不同寻常的戾气死海。 从归墟裂隙出现起,戾气就没有这么乖顺过。 他自然感受到了刚才的戾气波动的不同寻常,可当时他满心满眼都是疏风岫,等收拾了不听话的小徒弟,某些跳梁小丑有的是时间处理。 可疏风岫在他怀里消失了,同时归墟入口也瞬间平静。 那瞬间他内心的无能为力瞬间化成滔天怒火,简直有了坠魔的征兆,连天道都投来了注视。 在凌霄殿那群鹌鹑找不到疏风岫踪迹的时候他就发现端倪了。 疏风岫的消失极有可能和归墟的平静有关。 他就静默地站在封印上方,并不知晓疏风岫此时正隔着戾气死海在深渊下注视着他,内心五味杂陈。 疏风岫比所有人都了解谢孤鸿,能从一举一动上看出谢孤鸿细如发丝的心情状态。 显然此刻谢孤鸿非常的生气,如果自己被抓到大概会非常惨。 各种意义上的。 强势霸道的喜欢让疏风岫觉得刺激又紧张,同时又混杂着不可求的痛苦和悲伤。 片刻后他放弃了这样的隔海凝望,重新沉入了深渊之中。 归墟就像是一片死海,就算入口能看得到人界的阳光,可海面之下仍然一片虚无黑暗,没有任何生灵,只有疏风岫能听见戾气之中夹杂着的远古痛苦的哀号。 然后在归墟最深处只有一座巨大的祭台,上边屹立着三尊巨像面朝三处,分别手持天石、长剑和手杖,面容肃穆怜悯。 那是开天辟地的三神。 当年疏风岫以身相殉,带着滔天戾气沉入归墟,身体刹那间就被戾气消解吞噬,灵魂也即将被戾气撕扯成碎片之际,被一道温柔的气息护住接引到了祭台之上。 那处是整个归墟唯一的净土。 三座神像,又或许该称之为他的赋生之人温柔又悲悯地注视着他。 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母亲的感觉,眼泪夺眶而出。 三神给他留下了最后一缕生机,却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以魅魔之躯净化所有戾气。 届时他将完成三神都做不到的事情,以魔身成圣。 可戾气是上古所有枉死的怨念所化,净化就意味着用脆弱的灵魂硬抗戾气,随时都会有彻底消散化成戾气的一部分。 疏风岫在最开始消解戾气的时候每天都痛不欲生,灵魂几度被撕裂,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死了。 可他不甘心,他不想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在云层之上,还有他想再见一面的人。 足足五十年,他才重新炼化出了新的躯体,同时愤怒的戾气发现了三圣的诡计,在三圣残念几近消亡,最薄弱的时刻,开始同时内外突围。 三圣残念为了保护他将他送回人间,戾气却因此突破归墟在凌霄宗开出通路,幸好被谢孤鸿扣在了凌霄宗后山,不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如今三圣残念消散,自己就是戾气的狱卒,纵然脆弱单薄,但只要还在归墟,他就能借助大阵压制戾气。 他和戾气就像是一体双面,此消彼长,然后他才发现其中蹊跷,归墟封印之所以这么容易冲开,是因为人界还有残余,只要他将残余的戾气带回去,戾气再如何嚣张也只能在归墟之内等净化。 这也是他回人间的目的。 但谢孤鸿如今堵在入口,他又不能再从海上飘回去,只好静静地待在归墟入口,等谢孤鸿走了再想办法溜出去。 好在谢孤鸿并没有待多久,似乎有其他要紧事要办,先行离开了。 疏风岫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才悄无声息地穿过谢孤鸿的法阵,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 苍羽一脸阴沉地掀开帷幔之时,梅景文竟然难得有了人形,周身戾气虚弱的仿佛一碰就会碎。 “失败了?”他居高临下看着全然不能动的梅景文。 梅景文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没有用戾气给自己改头换面,反而依旧用着那张半人不鬼的脸,笑起来邪气阴森。 “不算失败,起码我察觉到了深渊的秘密。” 苍羽讨厌他那指甲抓墙一样的刺耳小声:不耐烦道:“什么秘密?” 梅景文却反问道:“谢孤鸿什么时候准备开须弥宴?” 苍羽沉默须臾:“明日。” 他本以为谢孤鸿会为了找疏风岫延迟宴会,却没想到谢孤鸿铁了心要办。 “在哪里?” “山河棋。” “兮泽仙尊这是好一场瓮中捉鳖的大戏啊。” 所有人都以为谢孤鸿会为了找疏风岫而无心宴会,没想到谢孤鸿不但要办,还要大办,祭出仙器作为须弥宴会的主场。 由仙人撑出的山河棋和百年前那场比试截然不同,谢孤鸿在山河棋中全然复原了上古仙人宴会的模样。 缭绕的金色祥云之上,青鸟盘旋,遥望远处是曾经屹立的不周山,头顶是扶桑金乌,脚下是映照星河的海面。 壮阔伟丽不似人间。 而且各门派都有自己的一处空间用来供长老弟子休憩,舒适安逸。 凤三只因为也要参与,也有自己的小空间,是大漠鸣沙的一角,他们三个都非常喜欢。一侧是万里黄沙,一侧是绿洲茵茵。 疏风岫在两处交界点搭了个小亭子,在旁边的小池塘里种满了白莲,又在旁边费劲的中了些许鸢尾,但鸢尾总不好活,种下去没几天就死了,到后来疏风岫便没有强求,只留下了满池荷花,但幻境中什么都可以,凤三只在这里种了大片的鸢尾,非常漂亮。 三小只在宴会上克己复礼,非常体面的撑去了合欢宗和仙尊小跟班的场面,回到大漠鸣沙就彻底放飞自我,叽叽喳喳的讨论好吃的,结果一扭头差点被吓成秃毛狐狸。 “宗宗宗宗……宗主?!”凤叁都结巴了。 凤一凤贰本能的就要跑,看样子是要去给谢孤鸿通风报信,被疏风岫一手一只拎住后脖颈,磨着牙问:“想去哪?” 三只眨巴着眼知道自己跑不了,当即就要抱着疏风岫大腿诉衷肠。 不想没抱住,疏风岫噌噌噌以无比迅捷的身法向后打开距离,然后狐疑谨慎的扫过三个已经长大的孩子,非常提防地询问 “你们三个,处道侣了吗?”
第49章 因爱生恨嘛,情敌看不顺眼嘛 凤三只扑了个空, 呆鸡一样的满头问号。 疏风岫则用极其苛刻严肃的目将三个人头发丝都巡视了个遍。 三只都长的和他差不多高,百年前闹腾到让人头昏脑胀的三傻如今看起来人模狗样,就是看着自己的眼神清澈且愚蠢。 很想凤叁之前形容的哈士奇。 看起来直的顶天立地。 但疏风岫还是很不放心, 毕竟之前他看小四也没觉得有问题,还是严肃的问:“说话。” 凤一恭谨行礼:“宗主,仙尊说没修成大魔不准我们结道侣。” 凤贰点头附和:“而且仙尊每个月都要查我们的修行, 要求比您和师父还严苛。” 凤叁想起来谢孤鸿的例行检查都心有戚戚, 他很多时候都是仗着天魔引偷奸耍滑, 毕竟十几年应试教育下来, 他把怎么在高压下摸鱼偷懒研究的明明白白,可对班主任那套放在谢孤鸿身上毫无伤害。 仙尊得测试简单粗暴,教一套武学然后直接扔到秘境里模拟试炼。 第一次三个人偷奸耍滑, 被一个上古妖兽追的嗷嗷叫, 满秘境狼狈逃窜,自此之后三只就彻底听话了。 简直是百年血泪史。 大概是因为每天都在思考怎么秘境逃脱,这三只长得格外清纯不做作,现在看他的眼神回归雪原的哈士奇, 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疏风岫确定这三个还没开窍才彻底放下去,同时内心有些些许安慰。 自己没问题!有问题是小四! 他心累的招呼三小只坐, 凤一贴心的端来了他喜欢吃的点心, 凤贰介子里一直放着他喜欢的酒, 凤叁则端出来了他自己炒的瓜子, 神色无比认真, 一击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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