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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们的手总是暖呼呼的,围着小兔的窝,摸摸他的兔头,一边喂兔草,一边和他说话:“盈盈你要快点儿长大呀,不能总是像个小不点儿一样的,会受坏人欺负的。” 可好景不长,他待的这个小区本就濒临拆迁,后面小女孩和她的小伙伴搬走后,他和他的小窝又被保安给丢了,他又成了一只流浪兔。 流浪过程总是艰辛的,他会碰到慈祥的大娘塞青菜吃,会有好心的小姐姐给他喂兔草,但也会有坏小孩故意用食物引诱他,给他喂脏水。 直到后来,这只小兔子跌跌撞撞地溜进了京大,被大学生试图绑架、嘎蛋,可惜被小兔子逃脱,但他也因此有了干净的小窝、兔草和安全的生存环境。 兔兔知道他这一路走来非常不容易,可世界上还有更多更多不幸的流浪兔存在,而他有一只能够任由他作威作福(划掉)、撒娇卖萌的两脚兽,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啦! 作为一只接受了九年级义务教育的聪明兔,他坏坏地希望欺负他的坏人坏狗都倒大霉,但同时也更加能够感知生活里的美好,感恩现在的幸福生活喔! 一味沉湎在悲伤和苦痛之中是会掉兔毛哒,他可不会这么笨哦! 自怨自艾可不是聪明小兔该做的事! 同理可得,在被欺负的小小兔时候,兔兔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有兔妈妈兔爸爸在就好啦,他就不会是一只没有人保护的小兔了,但是,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啦! 岑飞玥的啜泣声打破了兔兔的回忆,从来都是端庄温婉的女人眼角渗出泪花,忽得站了起来,目光凄婉地看向俊秀的男生,艰难道。 “小盈,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话对你来说可能有些陌生,也很荒谬,可你的眼睛和我丈夫长得实在是太像了......都是天生极浅极浅的茶色眼眸......” 她说到最后已然是泣不成声。 兔兔手上的筷子也掉了,但不是惊喜,而是惊吓,这感觉就像,他从小都是贫苦人家的小孩,突然有一天告诉他,他其实是亿万富翁流落在外的小孩,现在他被认了出来,要带他回去过人上人的日子。 正常人听了之后,第一反应可能会是狂喜,慢慢的,就会反应过来会不会是诈骗。 这对于兔兔来说也是如此。 可他又没有被骗的价值,他遇上两脚兽之前一穷二白哇,单论双血侏儒兔的价格,顶破天了好几千。 最最主要的是,岑飞玥已经是个金钱上、社会地位上都很成功的商人,她有什么理由要诈骗他吗? 男生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如同夏天里喝了一杯坏了的柠檬气泡水,酸涩中夹杂着苦味,他喃喃道:“不可能的呀,姨姨你之前就说过了,你的小孩明明因为绑匪撕票,已经死掉了......” 或许是遭受的冲击太大,原本消散掉的暑气又爬了上来,让他晕乎乎的,几乎眼前一黑。 他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手上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但屋内没有人在意。 商寂坐在一旁,忽然间被迫吃了亲人的一口大瓜,目瞪口呆,他轻声开口:“姑姑,您冷静些,别吓着小盈了。我理解您认子心切,现在的亲子鉴定方便得很,一做就知道。” 岑飞玥缓了缓神,这才略微冷静下来:“对,阿寂说得对。” “小盈,姨姨不是要逼你的意思,只是姨姨心中总是抱着一个愿想。” 当年绑匪撕票后,她心如死灰,和丈夫出国,想要靠时间来忘记这件伤心事。 后来,她仍然不死心,派人再去仔细地查过,发现和绑匪一起逃走的,还有一个和她的宝宝年岁相长得婴儿,只不过隔的时间太久,很难再追查。 仔细想想,绑匪处于拐卖的原因,把孩子卖掉也是有可能的。 只要她的孩子没死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掏出手机,调出相册中丈夫的照片,给兔兔看:“你看,你爸......你叔叔他也生了一双几乎和你一模一样的眼睛,浅浅的,就像琥珀一样......” 兔兔死死盯着照片上温文尔雅的中年男性,对方年龄和岑飞玥差不多,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目光温柔地看向镜头,手上抱着一个穿着可爱婴儿装的小宝宝。 因为像素问题,男人和小宝宝的脸没有那么清晰,然而中年男人那双眼睛,却是这样熟悉,仿佛能够穿透屏幕,和他对视。 小宝宝的手脚白白嫩嫩的,藕节似的小臂更是调皮地向上伸,想要抓住爸爸脸上的眼睛,嘴巴微微地张开,而男人同样宠溺地看向小宝宝。 一派父慈子孝的样子。 拍照片的人是岑飞玥,她同样以温柔的视角记录下了丈夫抱住儿子的瞬间。 兔兔看着手机,本就不清明的脑子却仿佛更疼了,他捂住脑袋,无措地站了起来,往身后退了好几步。 脑海里乱七八糟的片段闪过,不知是心理作用,抑或是真有那么一回事儿,年轻夫妻抱着婴儿前往医院、笨拙的爸爸手忙脚乱地哄着婴儿、又被妻子嗔骂的片段模模糊糊地出现,他努力去回想,却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 仿佛有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啃噬脑袋,头疼欲裂。 男生眼角已然流出泪花,他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去,肩膀撞到墙角,才恢复一丝清明,勉强对眼前目露心疼的岑飞玥说。 “姨姨,你很可能是认错人啦。” 他动作机械,下意识地就要掏出手机,颤颤巍巍地播打周景湛的手机号。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就像一只没人要的小兔,呆呆地看向手机的童话界面,仿佛在疑惑为什么两脚兽忽然不理人了呢? 茶色眼眸中露出无家可归的茫然,他愣怔许久,最后抹着眼泪、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跑去。 他要回家! 他要回家! 他现在就要回家! 就当他今晚没有知道任何事情,他依然是那只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兔。 岑飞玥看得心疼,想要去追他,却被商寂给拦下来了。 “姑姑,先让小盈走吧,你们都需要冷静冷静。” 一开门,盛夏的热浪扑面而来,裹挟着鸣蝉孜孜不倦的鸣叫声,铺天盖地的热风简直要将心烦意乱的男生吞没。 他一不注意,脚下踩了空,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出现。 他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给男人颀长的身影增添了一圈淡淡的光晕。 他逆着月光,定制白衬衫扎进西装裤里,一丝不苟。脚下明明是一双薄底皮鞋,却仍然身量高挑,比例绝佳。 衬衫上的扣子扣到了领口的最上方,严谨而矜贵。 被抱着的兔兔却管不了这么多,一碰触到熟悉的温暖怀抱,感受到熟悉的乌木香,眼圈红红的小男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乱七八糟地全部都往周景湛身上蹭。 他哭得可怜兮兮的,如同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小兽,慌乱地想要寻求家里成年雄兽的庇护。 “我手机没电了,停下车后车车载显示你来电,想着立马就能下车来接你......” 兔兔此刻却没有心情听他解释着这些微不足道的理由,他呜呜咽咽得超大声,仿佛要将今晚的困惑与茫然一口气地哭出来。 别人都说周景湛天生寡情,这会儿他却眉头紧皱,疼惜地看向胸膛上的白皙小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怎么了?” 男生抽噎两下,打了个哭嗝,脸蛋拼命往周景湛怀里钻,不想让人看到他哭哭的样子:“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快带我回家!” 他是个很好哄的兔兔,平日里耍小脾气了最多不过一天就恢复正常,现在语气中却带着浓浓的鼻音,别提有多委屈了。 无论周景湛怎么哄,他就是不肯多说,惨兮兮的。 “小可怜,都快哭成小花兔了。” 男人刮了刮怀里兔兔的翘鼻,柔声道:“我们回家,回家后再告诉我谁欺负了你。”他微微弯下药,托住男生的小腿,轻轻松松地揽了起来,从独栋别墅的门口,一路抱到小区停车位。 两人外貌身材都很出挑,一路上即便有好奇的路人看着,只见身高腿长、高鼻深目的英俊男人公主抱着一个洋娃娃似的男生,稳稳当当地走。 被抱住的男生虽然看不清楚脸,皮肤极白,经过时露出一截瘦削的脚踝,看上去破碎感十足。 没在意过路人暧昧的眼神,周景湛目不斜视。 宾利在大道上一路疾驰。 ......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偌大的沙发上,已经被洗干净的男生穿着萌萌的睡衣坐在沙发上,他哭得稀里哗啦的。原本薄薄的眼皮泛着桃花般的艳红色,已经微微肿了起来。 周景湛无疑是一位很好的倾听者,在兔兔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后,他便静静地坐在旁边,听兔兔诉说。 “可是小兔子本来就是没有父母的呀,为什么在我痛苦的时候不出现,要在这时候出现了呢......”可怜的小男生用纸巾擦掉脸蛋上的泪痕,哭得更加用力。 “呜呜呜呜呜呜那我被坏人欺负的时候,嗝,只有我一个兔承受呀,为什么现在要认回我呢......”兔兔眼圈红得厉害,越想越伤心,气愤地把手上的纸巾揉成团团。 倒真的成了一只红眼兔兔了。 周景湛拿他没有办法,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和中暑药,温声道。 “乖,我们先吃掉中暑药好不好?” 虽然兔兔不让商寂告诉他中暑的事情,可商寂担心这小孩,等个红灯的间隙就发消息给周景湛了。 兔兔停止抽噎,圆眼睛在一瞬间是茫然的,似乎在说,周景湛怎么知道啦? “我要你喂我!”情绪上头的兔兔有些作作的。 他的两脚兽却甘之如饴,打开小瓶上的裂口,凑在兔兔的唇边。 这种液状的中暑药最苦,男生捏住鼻子,视死如归般,一口气咽了下去,嘴巴里瞬间被苦到直冲天灵盖的味道占据。 周景湛手疾眼快,往男生嘴巴里塞了一颗草莓味软糖:“听话,不要把药吐出来。” 被预料到行动的兔兔只能瘪着嘴,皱着脸蛋咀嚼软糖。肚子里面哭药味道翻腾,他的脑袋也终于清明了一些。 周景湛哄孩子似的,将男生拢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讲起了他不为人知的往事。 父母不和,爸爸小时候鸡娃过度,妈妈又天性自由,最后父母离婚、他一个人生活的往事。 “我最崩溃的是我爸妈离婚后,我妈要到欧洲和初恋再续前缘,她给我的选择是要么到欧洲,要么在这儿和我爸住,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得接受父母可能没有我想象中的爱我。” 少年时代的周景湛也只是小孩,要他放弃这里的一切,到没有任何语言基础的国度重新开始,至少他是不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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