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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地抽出长剑,又一脚将力竭的楼亭台踹倒在地上:“其实……杨苏是和我说了点东西。” 言叙白抹了一下脸上的血,看着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的楼亭台:“他让我留你一命。” 楼亭台:“……” “真可笑,你凭什么资格活着?” 言叙白低语了一句,麻木地给了楼亭台最后一击。 在和楼亭台缠斗前,言叙白将自己身体中的大部分灵力都传给了长生,现在他真的是空壳一副了。 言叙白无力地往地面跪去,但在膝盖接触到地面前,长生先一步搀住了他。 二人肢体接触,言叙白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长生身体的颤抖。言叙白鼻头忽然一酸,他也不想死,但是…… 言叙白侧过头,眼前已经是一片血红,他现在连长生的脸都看不清了。 他徒劳地睁大眼睛,然后抓着长生试图给他输送灵力的手腕,恶声恶语道:“泠长生,我死掉之后,你三年……不,十年!” “你十年之内都不许移情别恋,你每周要来看我五次,每次都要待够一个小时,你……” 言叙白絮絮叨叨地说着。也许是太过沉浸安排自己的身后事,言叙白都感觉不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了。 在长生的视角里,言叙白的嘴角不断地往外冒着血,无论长生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言叙白觉得自己的后事安排得差不多之后,握在长生手腕上的力气松了不少,他轻轻拉了拉长生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随身袋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后是一对银白色的戒指。 长生醉酒的那个晚上,言叙白哄得长生说出了想将他关起来的心愿。 这做起来实在是有些困难,言叙白思来想去便去订做了两枚戒指。他在其中一枚戒指上封了自己的一滴精血。 只要戴着这个戒指,无论言叙白去哪,长生都能凭借着这枚戒指找到他。 只是,现在都没有意义了。 从理性上来说,言叙白不该在这个时候、这个情况下将戒指交给长生,但是言叙白无法克制住自己的私心。 他想,反正长生也不知道“戒指”在这个时代代表的意义,反正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最后偷偷占一下长生便宜也没关系吧。 言叙白一边混乱地想着,一边将其中一枚带着紫色雪花图案的戒指戴在了长生的无名指上。 戴上的那一刻,言叙白心底对死亡的恐惧也淡了不少。 他了笑起来,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在意识彻底消失的最后一秒,他克制地亲吻了一下长生的手背,断断续续地说:“乖宝,杀了我,好好活着。” …… 啪! 玻璃药瓶落在地上,林晓握着针管的手不由自主地发抖。 “晓晓姐,怎么了?”言大业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了过来。 林晓有些恍惚,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地发慌。她咬了咬唇瓣,偏头看向门外:“叙白和长生还没有回来。” 言大业脸色也是一沉,但他还是轻轻地拍了拍林晓的肩膀道:“孩子们都很厉害,乖宝会打,叙白又聪明,两个人在一起不会出事的。” 他见林晓依旧满脸的担心,故意用很轻松的语气说:“来富那小子人精的很,说不定再过一会儿就回家了。” 言大业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咱们再和九长老研究研究那个药方,说不定能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林晓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 青山学院院长抹了把脸上的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顾将近干涸的灵田,忍着刺痛用灵识将整个学院探查了一遍,沉默片刻,才用一个不知道是喜还是悲的语气说:“差不多了,多亏了那个后辈……” 站在院长身边的一个长老表情依旧严肃,他目视前方,声音低沉道:“还有一个。” “长生,你冷静一点。” 南岭挡在长生和师傲玉之间,不希望二人在这时候打起来。 长生将被红线束缚住的言叙白护在身后,淡紫色的眼睛发红发狠:“该冷静的不是我,是你们!” “泠长生。”师傲玉麻木地开口,眼睛里也满是血丝,“言叙白他已经不是人了,你这样护着他毫无意义。” 师傲玉握着佩剑,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就算捆起来依旧试图去咬长生的青年。 “天赋越高的人,变异之后的能力也会越强。”师傲玉推开南岭,慢慢地靠近长生,“好不容易做到现在这一步,绝不能再有任何疏漏。” 长生寒着脸,一字一句道:“我和言叙白来这里是为了帮你们,刚刚也是我救了被围攻的你们。” 师傲玉半垂着眼睛,轻轻道:“我很感谢你们,但是我不能让他走出青山学院,否则、否则那些被我杀掉的人,又该如何委屈?” 这种话或许对别人有用,但对此时的长生却是半点意义都没有。 他只在意言叙白,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言叙白,哪怕是已经变成怪物、认不出自己的言叙白。 红线卷住牛肉汤不加香菜的剑柄,带到长生的手中。 长生抬起手,锐利的剑峰指着师傲玉一群人:“我要带言叙白离开,你们谁都拦不住我。” 悲伤、愤怒、后悔、迷茫……各种各样的情绪让长生变得不太理智。他想,反正这群人的命也是自己救下的,现在收回来也无所谓。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打起来,明渊缓缓地走了出来。 除了长生,此刻心情最复杂的可能就是明渊了。他很清楚,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的话,长生不会短暂失去灵力,自然也就不会需要言叙白替他挡住那个怪物。 明渊很愧疚,他轻轻问道:“你要带他去哪呢?” “现在这个情况,就算你把我们都杀了,出去后也会被其他人追杀。” “你当然可以将追杀你们的人也通通杀掉,但言叙白的家人呢?你一个人真的护得住他们?” “你闭嘴!”长生脸上滑过两行清泪,又被他狠狠地抹去,“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把言叙白一个人留在这里,就算你们用言叙白的父母家人要挟我也绝不会退让。” “明渊没有威胁你的意思……” 长生阴翳着眉眼,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他看着维护明渊的南岭,心中更加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他抿了抿唇,声音凉凉道:“不是威胁的话,那就让我和言叙白离开,否则……” 淡紫色的灵力从他的掌心蔓延到剑刃上。 长生绝不会对他们手软的,南岭很清楚这一点。 他也清楚,真的打起来,他们一堆人加上也不是长生的对手。 犹豫片刻,南岭轻轻地问道:“我可以放你离开。” “南岭!” 师傲玉猛地扭头,声音里全是诧异与不赞同。 南岭对她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继续问长生:“但你得告诉我,你们要去哪?我再安排人保护你们。” 说是保护,其实是监视,但这已经是南岭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 长生此刻极度不安,本能地排斥着南岭口中所谓的“保护”。他张口正想拒绝,却恍惚中想起了几个画面。 画面中的言叙白问他:“如果我现在要送给你一件礼物,你想要什么呢?” 他回:“让你陪我一起躺进棺材里……” 长生慢慢低下头,看着手上带着血污的戒指,轻喃:“墓穴……” “我带言叙白回我的墓穴里。 ”
第159章 反正你人都是我的 三个月后。 南岭轻吁一声,关掉循环播放楼家、泠家新闻的电视。他有些疲倦地靠在沙发上,轻轻地阖上了眼睛。 一个黑发男子走过来,自然轻柔地替南岭摁着太阳穴,一边摁,一边说:“丹心学院院长终于愿意将泠为宜交出来了。” 南岭舒展眉梢,轻声回道:“他哪里是愿意,是被师大长老拿剑指着,逼着他将人交出来的。” 顿了一下,南岭又继续说:“不过他也跳不了多久了,楼亭台的事情他肯定掺和了一脚,无论是我们学院,还是大众都不会轻而易举地放过他。” “不过这些院长他们会处理好,我们继续安抚遇害学生的家长们就好。” 说到这里,南岭忽然睁开眼。他坐直了身体,回头看向身着黑蓝色异域道袍的青年:“明渊,你见到长生了吗?” 梳着许多小辫的明渊抿抿唇,兴致不高地点了点头:“见到了,他将我打了一顿,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明渊垂首,声音低低的:“不过我也理解,言叙白变成那样,终究是有我的原因。” 南岭沉默片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明渊,只能拍拍明渊放在沙发椅背上的手:“多去照顾一下言叙白的父母。” “我明白。” - - - 墓穴终年潮湿阴冷,长生移植在墓穴中的小花又一次因为照不到太阳而枯萎了。 长生轻叹一声,侧眸看了眼身边十个小坟堆,终于决定放过这些可怜的植物。 他起身,将又长长了许多的头发挽过右肩,正要转身的时候却觉得背后猛地一沉。 长生神色不变,连挣扎都没有,甚至还轻轻侧了侧头。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脖颈上,动作有些凶地摩擦着。 长生由着他弄了一会儿,然后才懒懒地转身,轻轻扼住言叙白的下巴:“你又想咬我。” 言叙白此时的模样实在可怜,手被长生绑在了身后,眼睛上蒙着一层红绸,连嘴巴都被长生的灵力控制着没办法自由开合。 长生的话自然是得不到回应的。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言叙白,脸上快速闪过一丝落寞,然后他便轻轻松开了言叙白。 在长生松开的刹那,言叙白就循着长生轻缓的呼吸声扑了上来。 奈何没办法张开嘴巴,只能像亲吻一样碰上长生的鼻尖。 只是这个“亲吻”既不温情,也不甜蜜,还会弄得长生很痛。 十几秒后,长生克制地后退半步,又用红线将言叙白全身都绑了起来,不叫他自由活动。 “早上的时候,明渊那只小狗来找我了。”长生抬手轻抚言叙白的眉心。他一边给言叙白传输着灵力,一边平淡地继续说:“他好像是来关心你的,所以我把他揍了。” 别说现在脑子停止运转的言叙白了,就算是曾经的言叙白,大概也很难理解这前后的因果关系。 长生将揍明渊的过程特别详细地说了一遍,然后就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长生忽然抬手,轻轻扯开了覆在言叙白眼上的红绸。 赤红的眼睛一瞬间就盯住了长生,凶恶狂热的模样像是要将长生咬碎、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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