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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停,到家了。” 贺秋停的眼睫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陆瞬拉住他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脖子,手臂穿过他的腿弯,稍一用力便把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贺秋停很高,但骨量却轻的惊人,陆瞬没费多少力气,抱起来越发得心应手。 贺秋停似乎也习惯了,没像从前那样下意识地挣扎,只是安静靠在他身上,平缓地呼吸着,忽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幽幽传到陆瞬耳朵里。 他说,“没给我们陆总添麻烦吧。” 陆瞬看他一眼,眼睛眯起来笑开,哼道: “贺总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哈。” 脚下步子没停,陆瞬直接把人抱到了卧室,轻轻放到床上。 他拍了拍贺秋停的腰,“趴好。” 贺秋停闻言用手肘撑着床,费力地翻过身,将脸埋进枕头里。他能感受到陆瞬灵巧的手指探入他的后腰,先是解开系得紧绷绷的皮带扣,然后将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卷起来,一直到胸口。 然后,他听见陆瞬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室的灯光下,贺秋停的脊背冷白如瓷,然而脊柱中段的位置却突兀地布满了大片的红肿和淤青,深深地浸进冷白的皮肉。 陆瞬看得心脏抽痛,蘸了药膏的手指轻着力道,沿着淤青边缘,小心翼翼地涂抹均匀。 “嗯…” 贺秋停抓着枕头,低低地哼出一声,药膏带来的刺痛感让他的肩胛骨猛地一抽,被陆瞬及时覆上来的掌心稳稳按住。 “这个吕江华,真他妈是个混蛋。” “操。” 陆瞬恶狠狠地咒骂着,声音又低又沉,可手上的动作却带着极具反差的温柔,一边低头吹着那片红肿,一边用手掌心把冰凉的药膏揉搓得发热,然后再一点点、缓慢地揉进那片紧绷僵硬的肌理。 药膏的清凉气息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陆瞬的手移到了贺秋停的腿上,感受到那大腿上的肌肉僵硬冰凉,惨白得没有血色。 “秋停?”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儿?” 陆瞬力道适中地揉捏着,从紧绷的大腿肌肉到小腿肚,用指节耐心地按过那些僵硬的部位,试图帮贺秋停恢复知觉。 起初,只是一片麻木的沉寂。 慢慢的,在陆瞬不间断的揉按之下,贺秋停感受到了一阵久违的如同电流般的酥·麻感从脚底渗出,放射向四肢,知觉终于得以复苏。 “好…好多了。” 贺秋停紧蹙的眉终于松开一丝,身体里那股强撑的劲儿也随之卸了下去,整个人放松地趴在柔软的床褥里,这才感受到胃里在轻微地痉挛抽搐,空荡荡的,饿得发痛。 陆瞬俯下身,嘴唇在他湿凉的鬓角轻轻地吻了一下,“躺着别乱动,我去弄点吃的。” 两碗简单的青菜鸡蛋面摆上餐桌时,贺秋停已经能下地走动了,他撑着腰慢慢地挪到桌边坐下,脸上比方才多了一丝血色。 贺秋停低头看了眼那碗稀碎的鸡蛋面,睫毛在灯光下透出一小片阴影,“其实,也可以点外卖的。” “啧,什么意思,有些东西看着不起眼,吃着还是很香的。”陆瞬自己先吃为敬,喉咙滚动得有些生硬。 也不能说难吃吧,只是没什么滋味。 贺秋停拿起筷子,腰都疼成这个样子了,吃相还是很优雅,他慢条斯理地挑着面条,送到唇边吹凉,然后安静地咀嚼。 “厨艺见长啊。” 贺秋停点点头,忽然抬起眼,撞上陆瞬紧盯的视线,唇角扬起道浅淡的弧度,“不错,至少这次,没吃出鸡蛋壳。” 陆瞬全当这是称赞,照单全收。 “那是,肯定是会进步的,我关注了一个厨神的视频号,等我多学几个菜给你露一手。” 贺秋停沉默了一会儿,心想着,倒也不用。 面汤见底,贺秋停放下瓷勺,缓缓说道:“能源开采权利的特批文件下来了,三天后正式公告,连带着融资项目一起推进。” “这么顺利!?”陆瞬的眼睛亮了亮,肉眼可见地替他开心。 “嗯。”贺秋停抽了张纸巾按在唇角,话锋和眼神一并转冷,“你护盘的杠杆资金,趁着消息公布前股价冲高,全部撤出来,我预估这次的波动会很大,别被卷进去。” “好,都听你的。”陆瞬爽快应声。 握着筷子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低下头大口吃面,眼底的野心却在暗处悄然翻涌。 贺秋停永远不会知道,陆瞬的账号后台早已经发出新的指令,不仅不撤,还将杠杆倍数翻至十倍。 他瞄准的,是云际董事会那张空缺的席位。 贺秋停病了。 无论他如何强撑出各种姿态,陆瞬都无法忽视这个事实。 陆瞬做事向来给自己留后路,他也暗自希望,自己能够成为贺秋停的后路。如果有朝一日,贺秋停真的病倒了,被那些豺狼虎豹环视架空的时候,陆瞬希望自己能站出来,稳稳地护住他的根基。 “对了。”陆瞬忽然开口,“刚刚我经过你书房,看见你桌上放着一堆瓷器碎片,是我早上打碎的那个,我记得我都丢进垃圾桶里了,你又给捡回来了?” 贺秋停眸光微沉,含糊应道:“嗯。” “是拍品吗?你很喜欢?” “是我爸喜欢的,当年因为抵债被拿走了,后来有机会,我又拍了回来。” 陆瞬张了张嘴,目光在贺秋停脸上停留许久,低声道: “对不起。” “没事,人都走了,留着东西也不过是个念想。” 贺秋停说得释然,但陆瞬自然明白,他说这话是为了安慰自己。 如果不在意,又怎么会将他丢到垃圾桶里的碎片,再一片一片重新捡回来。 也许是身体疲惫,贺秋停睡得很早。 陆瞬小心地关上门,径直走进书房。 书桌上摆着胶水,瓶子的底座已经被贺秋停细心地黏合,裂纹纵横,却勉强保持着完整。 明明有更先进的复原技术,贺秋停却选择了最原始的方法… 也许在贺秋停看来,并不在意它的样貌,只是想要将这个瓶子保存下来。 陆瞬在书桌前坐下,借着台灯的光晕,拿起碎片,一点点涂抹胶水,找到对应的位置,将他们重新拼凑。 瓷片很锋利,指尖很快就被划出了血,渗出血珠。 陆瞬一边粘合,一边思绪纷飞,断断续续地回忆着和贺秋停共度的这三年,以及,贺秋停独自熬过的那漫长的十三年。 贺秋停最苦的那些日子,他在做什么… 贺秋停被催债人堵上门,为了学费彻夜打工的时候,他在美国和一帮富家子弟玩的不亦乐乎,开着几十万一瓶的红酒。 心脏好像也被那瓷片割开了,刺入深处,疼得陆瞬心窝发颤,胸腔窒闷得无法呼吸。 第二天一早,贺秋停醒来时,陆瞬躺在他身侧沉睡。 脊柱炎的第二天,晨僵的症状轻了许多,他扶着腰,竟然可以缓缓地自行站起来,甚至还能略微弯身,帮陆瞬把踹开的被子盖好。 经过客厅旁的房间时,贺秋停的目光无意扫过,却猛地定住! 那个熟悉的瓷瓶,竟然完好无损地摆放在架子上。 贺秋停怔在原地,鼻尖蓦然一酸。 他走上前,指端微颤地捧起花瓶,仔细地端详着每一道修补的痕迹,良久,才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接下来的两天,脊柱的疼痛越发轻微。偶然不适,也只是短暂的疼痛,完全在忍受的范围之内。 就这样到了第三天,也是公布利好、推进融资的重要节点,病症再一次得到了刷新。 贺秋停屏息等待,然而预想中的病症名称并未出现。 再次听见了系统熟悉的声音。 【恭喜宿主解锁新病症…】 贺秋停等了半天,也没听它说出来是什么病。 “什么病?” “系统,请问是什么病症?” “系统?” 贺秋停自言自语地问了好半天,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回荡。 依旧无人应答。 第50章 什么病1 人类最大的恐惧,往往来自于未知。 就像此时此刻的贺秋停,明明知道系统刷新了病症程序,却无从得知是患了哪种病,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发作,更无法提前预估这个病所带来的后果。 一颗心悬起来,不得安放,让他感觉很不妙。 贺秋停起床后去浴室洗了个澡,洗完澡后对着镜子从头到脚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伸出手一寸一寸地摸,前胸后背都按了个遍,试图找到一点儿不对劲的地方来。 疼痛,又或是肿块,什么都好,然而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好像哪哪都没问题,下一秒,又觉得哪里都像是有问题。 密闭的浴室萦满了闷热的水汽,贺秋停在这样的空间里凝神过久,有些虚脱,低血糖的晕眩感袭来,他连忙扯过浴袍裹上,伸手推开浴室的门。 微凉又干爽的空气迎面扑来,让他混沌的脑子略微清明了些许,随即便感受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蹭上了他的脚踝。 喵— 贺秋停低下头,眼睛微弯了弯,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温柔。 昨天晚上陆瞬下班回家,把这只小猫从宠物医院接了回来。 医生说它的腿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虽然手术和治疗都很顺利,但多多少少会落下病根,日后行走难免会有些跛脚。 不过这小家伙却格外乐观,托着条病腿也不萎靡,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喜欢黏着贺秋停,好像是笃定了贺秋停会对她好一辈子似的,贺秋停走到哪她都跟着。 小猫不大,却有两副面孔。 在贺秋停面前撒娇打滚,乖的不得了,面对陆瞬却总是竖着尾巴哈气,凶巴巴地亮出爪子,连抓带挠。 陆瞬也很爱跟她计较,笑骂她是猫仗人势,全然忘了是谁把她从医院接回来,又是谁给她买的罐头、铺的软窝。 但不得不说,有这只小猫的加入,这个家也跟着热闹了不少。两个人白天在各自的商业战场厮杀,都处于一种高压繁重的工作状态,到了晚上回到同一个住处,共同为一个充满生机的小生命负责,倒也显得温情融洽。 贺秋停给小猫取名叫月牙。 他说小猫腿上的残缺就跟月牙一样,月缺终有再圆时,贺秋停也希望这只走进他和陆瞬生命中的小猫,也可以跟着他俩少受些罪,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贺秋停换上衣服,将小月牙捞进怀里顺了顺毛,然后走向客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陆瞬的厨艺似乎是真的有所长进,做起吃的来像模像样。 回想之前,两个人的早餐大多是在公司解决。陆瞬自然是不会亏待自己,大吃二喝,一个人能吃好几样,但贺秋停却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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