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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指责陆瞬夺权、叛逆、同性恋、六亲不认的热搜被悉数撤下,相关词条下的负面内容也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陆瞬这个名字,不再与任何的纷争有关,如今搜索这两个字,后面跟着的不再是贺秋停,也不再是那些浮躁的花边新闻,而是整齐划一的通稿。 商业公告,社会责任,慈善项目… 他确实兑现了当初的承诺,借着贺秋停能源的这场东风,迅速壮大崛起,完成了陆氏财团的清洗和资源整合,成为了天穹港商业圈里不可撼动的那个峰顶,彻底将舆论的权柄握进手掌心。 这一番周旋,让两个人在圈内声名大噪。 贺秋停为人低调,议论他的人还算不上多,但是陆瞬就不同了。圈内人一提及陆瞬,忌惮又不齿。 说他是无良资本,虽然智商高但是一肚子坏水,一拍脑门就是一个祸害人的点子。 嘲讽他是个“大孝子”,明面上用能源项目吸引火力,却玩了个暗度陈仓,回头就利用对冲基金把陆氏旗下产业的股价打穿,逼得陆自海不得不贱卖核心资产。 对亲爹尚且如此,对旁人更不用说。 陆瞬的强势,锐利,不讲情面,是圈里出了名的,任谁也想不到,这人有着两副面孔。 面对贺秋停,陆瞬始终保持着特有的温和。 语气会不自觉地放柔和,眉眼也会跟着弯起来,只要注视着贺秋停的脸,唇角便会不自觉地上扬。 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贺秋停很是受用。 他喜欢被人特殊地看待,被当做一个宝贝,时时刻刻看在眼皮底下,捧在手心里,从来不会腻。 不得不承认,他被陆瞬的爱意滋养得很好,时间久了,竟也生出了几分对他的依赖。身边若是没了这个人的念叨,反倒觉得有些空落。 这才八月末,陆瞬就开始盘算起他九月中旬的生日。 成天掰着手指头倒数着日子,没完没了地念叨着,说二十九岁是人生很重要的一个阶段,得大办。 “一个生日而已,别搞得那么隆重。”贺秋停自然不理解他的兴奋点。 在贺秋停看来,过生日无非是提醒自己又老了一岁,没什么好庆祝的。 陆瞬却说,这是他最后一个二字打头的生日了,过完这个生日,很快就会到而立之年。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贺总要步入一个全新的,更好的年纪了!” 更好的年纪… 更好… 贺秋停对着镜子,仔细打量自己的脸。 明明还很年轻,没有白发,也没有皱纹,怎么就快要三十岁了呢。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显得很沮丧。 半个小时前,陆瞬打电话来跟他确认生日宴会的细节,顺便提起晚上要去医院看一眼陆自海,另外还有个应酬,不回家吃饭,可能要晚些回来。 电话里,他的语气带着商量的意味,询问贺秋停这样安排行不行。 贺秋停对爱人没有什么控制欲,换句话说,他对陆瞬有足够的信任,没问饭局有谁,也没问在哪吃饭,只是在电话里温声叮嘱,“少喝点儿酒,注意安全。” 这一句简短的话,陆瞬回味了老半天。在贺秋停这段关系里,他格外容易满足。 自己的爱人是个冰块,不善言辞和表达,偶然能有几句发自肺腑的关心,他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共感功能始终处于开启状态,陆瞬时不时就会放空自己,有倾向性地去感知贺秋停的情绪和状态。 结果并不是太好。 近一阵子,贺秋停的心情都比较低落。 如果非要说一个转折点,大概就是从债券发行成功的那天起。 明明是件天大的喜事,贺秋停的情绪却反倒是变得愈加低落。 特别是三天前,陆瞬正在午休,忽然被一阵急促的心跳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打电话去询问,贺秋停的声音有些喘,但语气如常,说没发生什么,只是取了个快递,有点累着了。 从那天开始,系统的修复进度就卡在了95%一动不动。 无论他做了什么,都不再产生任何修复值,就连系统也说不清缘由。 … 手机亮起,是助理陈晗发来的消息。 【贺总下班没开车,顺着大道散步,走了二十来分钟,走累了。】 【图片】 照片里,贺秋停独自一人坐在街边的长椅上,风衣敞着,发丝被秋风吹得微微掠动,略微凌乱地拂过眉骨。 他垂着眼眸,纤白的手指捻着一片枯黄的落叶,慢慢转动着,目光微茫地注视着,像是在出神。 面前人来车往,川流不息。 贺秋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和这些落叶别无二致。 平静地躺在地上,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它们在这偌大的人世间迷失了方向。 如果没有人来清扫,它们只能沉默地消耗殆尽,融进泥土里,难逃落叶归根的宿命。 失去生命力的叶子,是很可怜的。 十分钟后,陆瞬给陈晗发消息: 贺总还没回家吗? 陈晗: 没回,在捡树叶。 陆瞬满脑子问号。 想给贺秋停打电话,打到一半又退出来,担心这样打过去询问,倒显得把人看得太紧,容易惹人厌烦。 坐立不安地等了片刻,陈晗的消息终于又发过来。 【走了走了,贺总划拉了一袋子树叶上车了,正在回家的路上。】 陆瞬想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好奇心,给贺秋停发去微信。 【我听人说,刚刚看到你在后街道边捡树叶,捡树叶干嘛呀?】 消息发出去,陆瞬又觉得文字的表达有些生硬,于是补了一个月牙歪头疑惑的表情包。 贺秋停收到信息,看着落在膝盖上的一袋子树叶,从里面轻轻捞出一片,用拇指抚过蜷曲的边缘。 为什么要捡这些落叶?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只是在长椅上坐着的时候,看见那些破败的落叶被秋风卷着,铺散在路边。被行人踩碎,被车轮碾压,面目全非。 贺秋停不想让他们就这样结束。 它们明明在枝头鲜绿过,在夏日投过荫凉,让人类产生过生机和希望,不该就这样沦为角落里的垃圾。 贺秋停忽然很难过,难过得想哭。 他想给他目之所及的树叶,一个更体面的归宿。 贺秋停一边捡,一边摇头,感慨自己还是病得不轻,怎么可以矫情成这个样子。 他的确是病了,打字时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抖,费了半天力气才打出四个字。 【看着可惜。】 贺秋停拎着那一袋子树叶回到家。 关上门,玄关的灯应声亮起。 柔和的光线下,贺秋停一眼便看见角落里那个已经放了三天、还没有拆封的纸壳箱子。 那是从德国寄来的,他的生母,卢清的遗物。 它安静地呆在角落里,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三天来,贺秋停无数次经过它,用目光丈量它,猜测着里面装着的东西。 他猜不到。 卢清死于当地的疫情流感,住院治疗两周,期间没有和贺秋停通过消息,只是在离世之前授意将这些东西邮到天穹港。 屋子里安静得过分,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响。 让屋子里的一切都像是某种昆虫的翅膀,轻微地颤抖,发出低沉到极点的震动声。 贺秋停终于蹲下身来。 面前,是他无法摆脱的过去,也是他必须直面的根源。 指尖触碰到纸箱冰冷的表面,就像是触碰到一个迟到了许多年的、残忍的答案。 第76章 自伤2 陆瞬应酬的饭局,安排在天穹港的顶级私人会所,穹顶府。 组局人张老,是陆自海的朋友,算是老一辈搞实业里德高望重的人物。 过去陆瞬见了他,还要叫他一声张叔,可如今都知道陆家父子因为生意的事撕破了脸,陆瞬也懒得给他抬身价,见面只是不近不疏地叫了句“张总”。 他太清楚这场饭局的目的。 像张老这样的前浪,已然察觉到了后浪带来的压迫。陆瞬和贺秋停,两个不过三十的年轻人能用如此强硬的手段将陆自海和几家资本逼出局,或多或少让他产生了危机感。 他组这饭局,无非是想巩固一下地位,证明自己仍然掌握着最高级别的人脉,在这天穹港的商圈里还有着不可撼动的一席之地。 陆瞬入场时,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新兴领域的投资人周总,跨国资本杨总,科技新贵魏总,投行的王行长,还有两个陌生面孔。 众人谈笑风生,表面是风雅的高端社交,个个修身养性的,佛系得不得了,实际上,到了他们这样的身价,没有人会参加一场对自己没利益的饭局,每个人心怀目的,在觥筹交错间寻求机会。 陆瞬已经过了需要主动寻找机会的阶段,他来,一是维持必要的体面,二是了解一下各家的动向。 他的座位被安置在张老右手边。 主宾位,也是今晚毋庸置疑的核心。 在他另一侧,坐着科技公司的魏骤。 陆瞬微微侧目,用余光在他身上浅浅打量。 魏骤三十出头,长相一般,但是整个人透出一股温润如玉的书卷气。 这人最近和贺秋停走得很近,说是要在建筑里结合ai理念,俩人明目张胆地在下班后打视频会议,也不知道他给贺秋停画了什么饼,每次结束贺秋停都红光满面,笑得很开心。 陆瞬很不开心。 他从心底里嫉妒,哪怕知道魏骤结婚了,还有个两岁的儿子,也依旧看他不顺眼。 陆瞬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明明察觉到魏骤看向自己、试图碰撞的目光,却硬是装作没看到。 餐具和酒杯轻声碰撞,饭局在微妙的气氛中开始。 魏骤开始跟大家说起他的AI科技,说得的确落地,听起来前景不错,周总表示很感兴趣,俩人碰了碰杯聊了片刻。杨总紧随其后开始分析国际资本的最新流向,王行长时不时插两句,点评一下各家企业的财报。 陆瞬大多时间只是听着,偶尔有点动作的变化,便让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等着他只言片语的评判。 都觉得他是天才,目光见解必定毒辣。 新鲜的东西没有多少,陆瞬逐渐觉得无聊,终于将目光投向门边那个一直安静的年轻男子。 刚进门的时候,张老介绍过一嘴,说他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青年导演,姓什么,陆瞬有些忘了。 这人在一众人间明显局促,浑身紧绷着,整晚都坐在角落里,忙前忙后抢着服务生的活干,去掩盖自己身上的不自在。 见到陆瞬看过来,年轻的男子窘迫地回了个笑容,耳根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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