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抬起手,松了松领带。 银灰色的领带质地极好,泛着漂亮的光泽,陆瞬唇角无意识地勾起一点儿轻微的弧度来。 立马有人上来夸,“陆总这领带不错,和您特配。” 能不配么,陆瞬想。 贺秋停昨天送的。 陆瞬在主位落座,身着黑色条纹西装,头发向后梳拢,只有几缕浅搭在眉骨上,露出清晰的额头和眉眼。 相比基金暴雷之前,他瘦了一些,棱角愈加分明,眉宇间的锐气褪去不少,化作一种静水流深的从容和沉稳。 “陆总,佩服!三个月时间打了一场这么漂亮的翻身仗,简直是奇迹!” 某集团老总近六十的岁数了,还亲自上前,举着酒杯满面红光地奉承着,“年轻有为,实在是年轻有为啊。” 陆瞬淡然一笑,和他碰杯,“运气而已。” “欸!什么叫运气而已!”一道声音插进来,“你就是顶级点金手,不用谦虚。” 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陆瞬爆雷时候最快撤资的王总。 饭局进行到一半,王总脸上堆满笑意,凑到陆瞬身前,微醺地跟他碰了碰杯,“陆总啊,眼下有个东南亚的矿业项目,我刚收到内部消息,如果能运作那绝对是暴利!” 桌上另外几个人也跟着附和,“对,陆总,你的操盘能力,加上我们几家联手,杠杆稍微加那么一点,回报率相当可观啊。”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带着伺机而动的精光,闪烁着贪婪,陆瞬蓦然一怔,好像是照了一面镜子,从里面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他沉默了几秒,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眼神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王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高杠杆的项目,我们不再碰了。” 在座的人闻言都是一怔。 陆瞬的基金爆了那么大的雷,换作他人可能就是被逼到绝境,甚至锒铛入狱都有可能,而他却能在三个月内扭转乾坤,让公司的估值更胜从前,也让他身价暴涨,也成了众多资本疯狂追捧的点金手。 这意味着,如果有朝一日,他再濒临险境,有的是人会抢着替他兜底。 可如今,这个曾将高杠杆玩到极致的天才,竟轻飘飘的一句,就说要放下。 王总的表情僵了僵,显然没有意料到陆瞬会用这种理由拒绝,语气里带了几分激将的意味,“怎么了,摔一次跟头就把胆子摔没了?陆总,这可不像你啊。” “是啊,你说你有什么可怕的。”有人说,“你就放开手去干,真出了事,我们几个联手给你托底。” “陆总还是岁数小,不经吓啊,做咱们这行的,谁没爆过雷。” “再说了,做基金,谁不用杠杆,这玩意就是一工具,高了低了没有本质不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试图说服陆瞬。 陆瞬缓慢地点头,把所有人的劝说都听了一遍,然后放下杯子,不容置喙道: “基础杠杆可以,高杠杆不行。” 场上静了片刻。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 “陆总,你这…你这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若是从前,这话能瞬间激起陆瞬的好胜心,让他立马用行动狠狠地去打那些人的脸,然后将所有的仰望和夸赞收入囊中。 然而此刻,他只是垂着眸,轻轻地扬着唇角,像是想到了什么事,再抬头时眼里没有半分都愠怒和失落,温和又坦然。 “让大家失望了。”陆瞬笑呵呵地说,“不过没关系,该合作我们一样合作,大家有项目需要评估参谋的,我会帮忙。” 他说完,抬起手看了下腕表,“抱歉,八点半了,我得先走一步。” 八点半就走? 桌上人闻声都炸开了锅,不肯放他走。 陆瞬只得连干三杯自罚。 “这么早回去干什么啊?” “家规严,九点之前必须回家。” 陆瞬穿上外套,朝门口走时故意晃了晃身子,顺手搭住助理Ruby的肩膀,压低声音,“你去楼下,让陈总监上来替你。” Ruby年轻貌美一小姑娘,跟这一帮老油条在一块,少不了被占便宜。 Ruby感激地看了陆瞬一眼,顺势扶住他,“陆总喝多了,我先去送一下。” 一桌子人望着他离席,在背后窃窃私语。 “他哪来的家规?陆自海不都上山当和尚去了吗?” “八点半,我上小学的儿子都没这么早回家。” … 九点前回家,是陆瞬自己定的。 准确说,也没人把这当成家规记下来。 只是之前有一次,他应酬到两点多才回,发现贺秋停睡得不安稳,在客厅倒水。 贺秋停当时迷迷糊糊的,类似抱怨的口吻,随口说了句,“能不能别应酬到这么晚。” 陆瞬当时便缠住他,一边蹭一边向他承诺,之后不管什么应酬,都会在九点之前回家。 Ruby扶陆瞬坐进车里,车门关上,身体陷进座椅里的瞬间,酒劲儿忽然翻涌而上。 微麻的感觉在四肢蔓延,而某些欲望却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随着提起的车速和车内的热气,被无限放大。 陆瞬斜靠在座椅上,脊椎酥酥麻麻的,忍不住给贺秋停拨电话。 没人接。 他这才想起,贺秋停今晚也有约。 贺秋停最近加入了一个天文俱乐部,认识了一些新朋友,今天是第一次俱乐部聚餐。 他正要收起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贺秋停给他拨了回来。 “喂,怎么了?” 电话那边是嘈杂的环境音和谈笑声,贺秋停的声音带着难得的轻快,听上去很是愉悦:,“我们这边还没结束。” 居然和别人玩得这么开心。 陆瞬心头漾起一丝微妙的醋意,但还是很欣慰贺秋停能够走出固有的圈子,沾上一丝烟火气。 人总该有些朋友的,生活也该多些色彩。 听着电话那头含着笑意的嗓音,陆瞬的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上扬,“我这边结束了,顺路,大概二十分钟,用不用去接你。” “嗯,来吧。”贺秋停应得干脆,“我们这边也差不多了。” 电话挂断,陆瞬抬起头对前座司机吩咐一声,“先不回家,去天水阁餐厅。” 车子安静地停在餐厅外的路边。 陆瞬没催,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看见贺秋停和几位男士并肩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和几个友人挥手告别后,他抬眼张望一圈,目光精准定位到这台车,径直走了过来。 车门拉开,贺秋停刚一坐到后排,便见一道身影迎面扑来,将他紧紧搂进怀里。 司机都是自己人,早已见惯不怪,目视着前方将车速降了降。 “我喝多了。” 陆瞬搂着贺秋停的脖子就吻了上去,旁若无人地扒开领口,手指按上那段漂亮性感的锁骨,“贺秋停,让我亲亲。” 像拔火罐似的一个吻。 贺秋停嫌他没轻没重,把他脸推到一边去,“别闹,回家再说。”
第84章 啥也没干,亲都不行? … 外面下着雪,起了风。 两人下车后快步走进家门,家里地热给的很足,扑面而来便是一阵暖意。 月牙凑上来,用毛茸茸的身子在贺秋停脚踝边蹭着,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一路跟着他上楼去,却在卧室门前被隔绝在外头。 喵。 小猫冲着陆瞬的背影凶了凶。 细弱的叫声渐远。 陆瞬从身后跟上贺秋停,手掌炙热而有力,带着些许强势扳过贺秋停的肩膀,将他整个人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无言胜有声。 两人眼底都余留着几分醉意,在烘得干热的室温下,朦朦胧胧地擦出了火星。 陆瞬向前逼近一步,膝头挤入了贺秋停的两条长腿间,不由分说地往前走。 贺秋停呼吸微微凝滞,只得向后退。 一进,一退,他的步子被陆瞬卡得死死的,直到腿弯撞上床沿。 贺秋停太过放松,失了重心后站不稳,身子陡然向后仰去,却便被陆瞬稳稳地揽住了腰,温柔地放倒在身后的大床上。 “秋停…” 陆瞬俯身靠近,两条手臂撑在他两侧,将爱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什么也不用做。”喑哑的嗓音落在贺秋停耳边,“会让你舒服的。” 热吻落下之前,贺秋停抬手抵住那结实的胸肌,声音没有被欲望撩动,还是一贯的沉稳,清凌凌的,“去关灯。” 卧室的灯光亮得刺眼,却远不及陆瞬此刻的眼神亮,他执拗地望着贺秋停,同他商量,“不关行不行?” 两个人习惯不同。 陆瞬喜欢开着灯,越亮越好,他想看清楚贺秋停最真实的样子,看清他本能的身体反应,和忍耐后爽到失神的瞬间。 情动时绷紧身体的贺秋停,实在太迷人,漂亮惊艳到让他一帧也不想错过。 陆瞬甚至动过拍视频记录的念头,但是他清楚贺秋停不会同意,也怕被骂,连提都没敢提。 他将屋内的灯光降低了一个档,“这样呢?” 贺秋停闭了闭眼,没作声,脸上的表情明晃晃地拒绝。 陆瞬只得把所有灯都关了,只留一条灯带,在墙角的缝隙里幽微地亮着,“这样?” 贺秋停喉结微动,“灯带也关了。” “好。” 陆瞬嘴上应着,身体却不动,只是低下头,不紧不慢地解开了自己颈间的领带。 不等贺秋停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已经倾身向前。 眼眶和后脑勺微微收紧。 贺秋停眨了眨眼,光线正在一圈圈消却。 陆瞬的声音变得更加磁性立体,落下来将他环绕,“贺秋停,灯关了。” 黑暗缩小了世界的范围,却无限地放大了人的感官。 贺秋停从前怕黑,但不知何时起,已经不再怕了。 他安静地躺在床上,神色淡然,透粉的嘴唇松弛地微张着。每一次触碰都在预料之外,飘渺着,火热着,慢慢地化作成实质的触感落在皮肤上,让贺秋停的心颤了又颤。 衬衫下摆被从西裤中抽出,向上推到脖子,贺秋停低下头,用下巴轻轻夹住衣料。 陆瞬滚烫而紊乱的鼻息,一波波喷涌在他的胸前,在那儿停下来。 嘴唇沿着areola疼惜地亲吻,温柔缱绻,极其认真地揣摩着,在漫长的仪式感中,寻找一个完美的角度。 贺秋停细细地感受着胸前的异样,身子轻微地抬起了几分,像妥协,也像纵容。 陆瞬终于不再客气。 克制的喘息声响起,陆瞬却好似神游一般,突然想起了在庆功宴上的那道白鲟黄金鱼子酱。 他是喜欢吃鱼子酱的。 用舌尖将鱼子酱顶进口腔,颗粒感很强,像是饱满多汁的微型葡萄,却比葡萄更加柔韧,富有弹性,微微抵抗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8 首页 上一页 88 89 90 91 92 9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