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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楼干过。 两次。 事实是三次,鹿乙没揭穿他,把人从炸服务器路上拉回来。 “今天不是生死簿死就是我亡!”马楼雄赳赳气昂昂。 “生死簿没了你也就不存在。” “这不是重点!” “嗯。” “嗯什么嗯!你为什么这么淡定?!” 因为习惯了。鹿乙想。 但马楼对自己的操作还很陌生,欲哭无泪:“接个吻而已!招谁惹谁了我!” 太难了,谈个恋爱太难了。 一激动伤口裂开,舔着下嘴唇,越想越气:“士可杀不可辱!今天谁都别拦我!我要宰了生死簿!” 走了两步,没人拦他。 “你怎么不拦我!” 因为始作俑者不是生死簿。鹿乙又想。 凭马楼这视死如归的样子,如果得知真相能刀了自己。他学那本水仙说:“没有生死簿,我不知道去哪找你。” 怎么办,更想炸了生死簿。马楼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那我去人间找你好不好……” 有的人活着不想死,有的鬼死了不好活。 绝望。 他转嫁仇恨:“你前任真是个缺德玩意。他在三清当什么官?我要砸了他的庙!” …… “他早就不在三清。”鹿乙说,“这不是重点,我或许有办法回来。我想功德评判和生死簿之间能够互通,甚至决策优先级高于生死簿。”思念马楼过甚,情急之下放弃此次修炼,利用功德评判违规策略卡生死簿BUG。可无论怎么起杀心,依旧安然无恙躺在婴儿床上——策略当时调整过,杀他不行。于是爬到床边,试图摔死自己。 虽然成功短暂一瞬,却是个解法。 “生死簿不插手历练,但会保证我自然死亡。这次能回去是因为自杀由功德评判处理,接入的生死簿数据没有更新我的信息,才触发策略。生死簿重启以后大概看我不在人间,又将我送了回去。” 比起迎来送往,马楼更关心他现在状态:“自杀?” 鹿乙看着将他抱在怀里惊魂未定的母亲,伸出小手安慰她,也安慰他:“随口一说,生死簿把我安然无恙地送回来。”但两者只能选一个,他更在意远方的他,“现在这种方法应该行不通,你试着增加一条我可以违规的策略,绕过生死簿。” 想法很好,实现起来十分困难。 马楼提出卡点:“你要求新增策略要层层审核,流程比买橡皮还复杂。” 无数回旋镖今天一股脑扎死他俩。 鹿乙沉默几秒,说:“调已有策略。” “也不行,”马楼捂脸,“我不是在优化系统嘛,神经网络强化因果链效果不错,这两天AI版本上线,策略嵌入模型,都训练好了。” 灵魂可分好坏,功德没办法一刀评判,但通过机器学习,锻炼系统用人脑思维,综合各方面因素,对亡者生前德行给出最正确评价。脑子不容易长,训练的数据、训练方式(模型)好坏很大程度影响系统公正。而评判策略就是训练内容之一,一旦敲定,轻易别改。 “……那就改训练样本。”给脑子输入错误数据,引导它往“坏”的方面思考。 马楼还是觉得不靠谱:“你说模型有可能过拟合,让我用大量数据训练,改一个样本改变不了结果。”类似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送进狼窝,某一天突然告诉他,你是人,那小孩是不会相信的。 那就想办法让小孩疯了。 “用对抗样本,将某些难以感知的扰动加在这些样本里,导致模型错误分类。”鹿乙说,“对抗性样本的存在是因为数据维度通常过高,模型不可能对整个数据分布的空间完全搜索。回到机器学习最基本的问题是学习数据的分布,如果从训练数据中学习成功,可以泛化到所有数据,包含没见过的测试数据。举个例子,喂给模型一组你的照片,通过特定像素区域就能识别这是你。所以训练有盲区,一种是在你的照片中改一些像素,改完后直观看还是你,但模型以为你是我,另一种放大分类边界,取到模型高概率认为是一个类别的样本。” 马楼痛苦地抱着脑袋。 “我如果说我听不懂你会不会打我。” “大概猜得到。” 几次折腾,我们帝君算是明白一个道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船到桥头自然直。看见马楼只是因为加班爽约,暂时放下心来。 “慢慢来。” 可他忘了,加班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且不说马楼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草履虫,理解原理、长出一堆脑子要很久。白天不能搞破坏,只有下了班。包打听似乎在他这装了监控,前脚屁股刚离开工位,后脚电话打过来,让他拯救地府。 饕餮不让碰系统,谢必安只让碰一个系统,到了包阎王这总算委以重任,啥系统都交给马楼。这个挂了喊,那个崩了找,这个催那个要,反正每个bug都是P0,都得今日毕,搞得马楼苦不堪言。 忘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BUG是哪个,马楼怒闯阎王办公室,请他家好哥哥好歹先自己查查问题,别TM没插电源服务器开不开机这种弱智操作也大半夜摇他。 包哥说自己不专业。专业的事请专业的人来干,最保险。 马楼委婉表示,不会就学。 包打听默默看他一眼,起身给他沏了杯茶,又慢悠悠坐回阎王椅上:“楼儿啊,这回溯功能的引擎为什么叫引擎啊?它也没车呀。” “哥,引擎是一个程序或一套系统的支持部分,提升回溯视频加载性能的。” “哦,那加载又是什么意思呢?” 马楼忍住没反问他你一前端不知道这个?他深呼吸,缓缓说:“就是获取视频数据并缓冲到本地的过程。” “这样啊。”包打听抿唇思考,似是在消化,又好像吃了块大蛋糕一下子噎在喉咙里,五官皱起来:“那缓冲……” 马楼心里狠狠扇自己嘴巴子,就不该说什么菜就多练。 【作者有话说】 对抗性样本参考《DeepNeuralNetworksareEasilyFooled:HighConfidencePredictionsforUnrecognizableImages》 第35章 。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_ 一失嘴成千古恨,包哥从前端问到后端,从后端扯到机器学习。本来马楼对算法就不精通,非要回答为什么神经网络叫神经网络,为什么由输入层、隐藏层、输出层组成,为什么权重这么设置,F1为什么叫F1。 于是乎,慢慢来的结果就是,小半个月过去,对抗样本一个没找到,马楼快被训练成了DeepSeek。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途中马楼琢磨怎么让专线保持不间断畅通,而不是只有到轮回井才能打跨界电话。他想了一个点子,让马小鸡长久吊井里,再给鸡屁股装个信号放大器,这样就可以身处任何位置,随时和鹿乙聊天。 半夜,两人正通着话,鹿乙声音消失。 ——鸡跑了。 马楼从树上把鸡提溜下来苦口婆心:“小鸡,为了全地府的事业,你忍一忍。” 虚拟鸡注视着他,启喙。 滚。 马楼吸吸鼻子:“想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我把你最爱的咖啡店买下来行不行?” 虚拟鸡再次斜视,启喙…… “好的,我知道了。”马楼替它闭麦。 马小鸡扒拉开他的手:“你就不能不加班?” 破天荒的发问,着实让马楼震惊:“你……终于开始关心我了吗?” ……我只是不想当吊死鸡。马小鸡呼扇翅膀飞到离马楼最近的树杈上,“那样我就不用白天也要呆在这里。” 这怕是打工鬼永恒难题。谢必安时代马楼有本马德守则,可包打听不仅是上司,还是朋友。 “包哥是我朋友,我没办法拒绝。” “可你也说过他变了,在怕你。” 马楼瞪大了眼,这些吐槽它怎么知道?转念一想,鸡是通话的中转站,知道这么多秘密很正常。 自从养它,除了要咖啡,平时并不会开口说话。哪怕被使唤,也和主人一样窝窝囊囊,不敢怒不敢言。但不一样的,就算知道主人苦闷,并不热心去管,安安静静窝在马楼枕头上睡大觉,当一只合格的智商不高的只提供情绪价值的宠物。 可宠物被倒吊着实在太缺氧了,只好附加服务。 “如果是上司,就拿他当上司对待,公事公办,如果是朋友,就拿他当平级对待,不用照顾他情绪。”这一点摆渡人也说过,可他毕竟独来独往,没有实战经验,给不出具体对策。这只万能鸡却把办法摆在面前,“世上没有上司朋友这个词,你可以和他做朋友,但不是工作的时候。你自己都说了加班,就证明实际上那个场景下没有认为他是朋友。还有,你不是什么都懂,不用什么问题都要回答他。” “他问我技术。” 马小鸡叨他一口:“追求严谨没错,显然包打听并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故意刁难你罢了。告诉他F1是谢必安命名的都没问题。说一句不知道,不丢人。” 可它忘了,马楼不是人,是地畜。 马楼照做,然后收获两枚标签。 包打听惋惜地摇摇头,说他态度不端正,技术不扎实。 “他怎么不问人为什么是人?!”虚拟鸡默默把自己吊井里,将马楼的愤怒转移给远方的鹿乙。 远方的理工男也很诚实:“因为人是——” “你别说话!” 马楼不想气波及某位博学人士头上,“说我不扎实也就罢了,又翻出他那轮回井广告会员制让我研究。都已经从各个维度验证实现不了,还让琢磨,说什么对待工作要认真,要踏踏实实,不要怕困难。不是,好歹可行再考虑难不难,轮回井没!接!口!我上哪给他推广告!” 马楼调着对抗样本,继续不忿。 “说到广告,他还特别把审计司放开头宣传,地藏王、谛听镜头比他都多,搞的不知道还以为地府审计司当家呢。你说他是不是被恶鬼夺舍了?以前不这样啊。太离谱了,是不是当了老板都不正常?” “我正常。”鹿乙纠正。 可他毕竟是老板,无法站在员工角度处理这种问题。马小鸡出主意给马楼,贴标签就贴,少不了几两肉,看开点。 马楼表示上班丢时间,不能把尊严也丢了。 包打听越发的疯魔,形容胡思乱想都是轻的,和精神病院的病人一比,也就肢体动作像个正常人。 科学解决不了,只能上玄学。 马楼私下做法,请妖魔鬼怪快离开。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甚至起了反作用,包打听主动邀请妖魔鬼怪进屋。 本以为他上任后把马楼喊回去帮忙,就此可以摆脱恶心的审计,谁知道功德评判升完级、一堆奇思妙想验证完,又被送回小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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