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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本周进入易感期的犯人,按理来说,平时犯人们不该使用这条“备用连廊”,在第一到第七监狱的内部,有一条串连所有监区的连廊,正因为七个监区环绕成一个圆,以中心枢纽七监为始,亦以其为终,这样的连廊在内部构成了最短捷高效的距离,此时,孟涧随队踏入其中。 身旁两位狱警叽叽喳喳,夹着些许优越感:“哼,也是让这帮垃圾走上贵宾通道了。” 另一人附和:“就是啊,咱们连廊八百年不打开一次,真多亏了彭庭献和裴周驭这两条疯狗啊,现在外面全区封锁,不让犯人们活动,也不让咱们出监区,他妈的昨晚上打了一宿扑克快给老子憋出病来了。” 那人撞他肩膀:“啧,你吐槽归吐槽,小点声行不行,谁知道这连廊有没有隐藏监控?” 他故意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两眼恐吓瞪大,很快和狱警嬉闹成一团,孟涧面无表情掠过他们,一瞬间,感觉吵得要死。 身后一位Alpha突然住脚,在易感期冲击下扯着头发嚎叫起来,那两个狱警立马冷了脸,冲到队伍后面教训他,孟涧还是没什么反应地往前走,他腺体反应比一般人要轻,小时候分化,时间也要比同龄的彭庭献晚一些。 和护工们口中的评价一样,哪方面,都“平平无奇”。 孟涧轻微扯动了下嘴角,他心里一直沉着事儿,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最前排。 他是第一个迈入七监的人。 连廊出口已经有狱警等候,帕森近日的审查达到前所未有的严,孟涧知道他们在找谁。 自从上次在操场被彭庭献毫不留情数落一通后,他便鲜少再与他碰面,彭庭献一逢自由时间就满监狱找裴周驭,时常人间蒸发,而昨晚,竟也真的和他一起越狱。 ———思及此,心脏又感觉下沉三分,孟涧眉心不知为何开始跳。 兴许是易感期的原因,即便反应不大,他也能闻到一股明显信息素,他一把抓住狱警:“你们找到其中一个了?” 狱警皱起眉:“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为什么会有S级Alpha信息素的味道?”孟涧说着,上下扫视眼前庞大的七监。 一、二层楼的犯人们都在发出哀嚎,气味刺鼻又混乱,他只能感受到强度,却分辨不出味道。 在他印象里,裴周驭和彭庭献都是S级Alpha。 “跟你有什么关系。” 狱警白他一眼,甩开,猛然推他一把:“滚进去!往里走!轮得到你盘问老子了,什么下贱东西。” 周边几个狱警附和,骂骂咧咧将孟涧往前赶,后方的五监狱警闻声也赶紧冲过来,一边干笑着道歉,一边拽孟涧离开。 孟涧还是不死心,他越被往深处带,越受到严重影响,“平平无奇”的腺体也一阵阵刺痛起来,他明显感受到后颈肿起一块,牙龈泛出饥渴和难耐的瘙痒。 狠狠碾了碾牙齿,他还要追问,忽然,擦身而过一间黑漆漆的监舍。 气味在这一刹那席卷入肺,几乎是撞进了他鼻腔,他瞳孔倏然放大,匆匆掠了眼铁门,发现竟是双层加固。 然而正是这一瞥,他捕捉到漆黑中一抹红。 孟涧被拽了离去。 初一下午六点钟,云层铅灰像浸了墨,沉沉压在监狱上空。 黄昏揉杂成一片,农河的边境早在两周前便千疮百孔,蓝仪云带兵攻占皇室,此处,战火刚歇,千里之外的H、C星球却厮杀一片。 蓝家庄园。 蓝戎回来后便钻入酒窖,酣畅淋漓喝一通酒,直至睡到黄昏,他穿了身轻便睡衣,拿一根雪茄,落座在会客大厅主人椅上。 一缕醇香的雾飘出来,少顷,一名狱警将人带到。 孟涧被按着头一路低垂走进来,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步伐被拽得匆又急,狱警一胳膊给他甩到了地上,孟涧重重跌倒。 头顶上方,响起男人吐烟的呼吸声:“最近在监狱适应怎么样。” 他甩了甩脑袋抬头,眉凝起来,一言不发盯着蓝戎。 从昨晚新年夜、到初一的黄昏,蓝戎在这短暂而漫长的期间会见不少人,眼下,他清楚捕捉到孟涧眼底划过抵触,那是一种熟悉的逆反眼神。 孟涧对于被蒙了药带来庄园意见不小。 蓝戎没什么表情,他默然等着他收回。 时间悄然静置,在这十分钟内,蓝戎透过这记眼神,脑海中一一忆起许多人。 近期印象最深,无疑是贺莲寒。 前年,贺莲寒的养父因过度操劳离世,临走前,握住自己这个挚交好友的手,用最后一口气来了场临终托孤。 蓝戎承认,最开始贺莲寒出现一丝不寻常时,他看在好友的薄面上,选择给她一次机会,但第二次、第三次、不予追究反倒成了贺莲寒变本加厉的助燃剂,即便他蓝戎承认贺莲寒确实有几分本事,能针对八监的医疗和修复工作发挥作用,但这份作用——— 远不足以抵消她过火的行为。 贺莲寒和研究员们的关系一直不佳,入职到现在也未完全接纳八监真正的性质,蓝戎深知这些,且早已预判,因为贺莲寒的性子摆在那,无非就是多给些时间。 毕竟在昨晚之前,他一直笃信贺莲寒不会背叛蓝家。 蓝戎将烟灰断掉一截,正色,看向孟涧。 十分钟过去,孟涧眼里那点小情绪已经消散,他克制着易感期的躁怒,尽力深呼吸,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头颅深深垂下去:“蓝总,很长时间没见了。” “嗯。”蓝戎淡淡一声,问:“知道最近监狱发生什么了吗。” 不得不说,孟涧是个聪明人,他低垂的脑袋很好地掩盖了面容,几度变换,最终直白给他答案:“回蓝总,彭庭献近期没有见过我,偶然在操场碰到过一次,之后,便没有接触。” 蓝戎这次发出:“哦。” 他又静下心来思索一会儿,孟涧悄然扬了头,观察他脸上的神色。 蓝戎极有可能认为彭庭献在配合裴周驭出狱前,见了他,或向他示威,毕竟一旦越狱成功就代表再也没有报复他的机会。 彭庭献没再对他下杀手,却甘心离开,这是让蓝戎感到诡异的地方。 沉默几秒,蓝戎敞开话匣子:“对于彭庭献这件事,说说你的看法。” 孟涧定了定神。 他这时候把脑袋全部昂了起来,下巴微抬,然后一只手摸上去轻轻摩挲:“如果您觉得,彭庭献在没有解决我的情况下,就选择以不正当方式越狱,不符合他的性格,那么———我也如此。” 蓝戎弹弹手里的烟:“谁是行动主导。” 这个问题更尖锐更直白,孟涧顿了下,有些不确定开口:“在我看来,裴警官。” 他说完之后脑子里蓦地闪过一抹颜色,又谨慎补充:“下午在七监时,貌似看到霍警官被关在了单人监舍,昨晚他的行为我也有所耳闻,我和霍警官接触不多,唯一一次冲突……” “是他代替四监长在监舍教训了我。” 蓝戎嗅觉敏锐:“什么时候。” “我入狱后不久,在庭献被您关进八监的第六天。” 他嘴角轻微勾了勾:“现在回看,应该是代替裴警官来为庭献出气吧?” “好可怜。” 他这样评价。 到这里,霍云偃和裴周驭的关系基本浮出水面,蓝戎想不到除了“部下”之外还有什么角色能做到像霍云偃这般忠心耿耿。 大到劫持出狱,小到解决琐事,都不顾生死地一手包揽。 接下来这个问题,已经埋在蓝戎心间很久:“裴周驭和彭庭献之间,也是这样的关系?” 上司下属?盟友?合伙人? 孟涧回想起操场那天,笑容淡了些:“恋人吧。” 一时间,蓝戎的表情变得些许古怪,他对于二人关系的疑虑在很早便埋下,蓝叙在顶楼将打晕的彭庭献拖走时,他向下俯瞰,裴周驭也恰好上仰。 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他的直觉就不对。 从那之后,他先是让蓝叙留意彭庭献养伤期间都有谁来探望,而后,借怀疑霍云偃那天,他又试探性问了问蓝仪云。 可惜蓝仪云感情用事,张口便反问他———“那我和贺莲寒是什么关系?” 如此对照四人的行为、表现、性格的异常,可以确定,裴周驭和彭庭献并不只是单纯合作。 更像是一场私奔。 雪茄恰在此刻燃尽了,蓝戎目光从孟涧脸上扫过,今天叫他来,收获比预料中还要多。 孟涧曾是彭庭献的未婚夫,一洞察其性格,二也有情愫,这些弯弯绕绕变化莫测的感情问题,蓝戎确实不太擅长想得通。 他起初以为,裴周驭当时在没有声音的情况下,能瞬间察觉彭庭献的离去,是因为——— 闻的到他信息素。 积压心口的几块重石搬开了,蓝戎靠在椅子上,闭眼睛,冲孟涧挥手:“下去吧。” 孟涧在原地踌躇几秒,莫名的,他不肯走。 蓝戎意料之中睁开眼。 “蓝总,既然霍警官被您活捉,关到了七监,那依您对霍警官和裴警官的预测,他们会不会……” 蓝戎将他打断:“直接说出来。” “我这周易感期,如果裴警官潜入营救,我愿意为您观察七监。” 主人椅上的男人满意勾了勾唇。 一挥手:“你比彭庭献想得明白。”
第129章 晚八点,夜风中似乎有士兵在哭,呜咽伴随血腥一同埋入泥土,帕森像浸了冷水的黑布,空气潮湿,连飞虫都敛了声息。 彭庭献独自从一监踱出,他下午四点便跟随护士离开办公楼,但之后分道扬镳,他没有乖乖回到医务室换衣服,而是板着严肃一张脸,伪装检查的狱医徘徊在七监。 不止他,还有几个年轻狱医时刻守卫在门口,所有人都戴着口罩,辨不清谁是谁,但无一例外显露出夜班的疲倦。 彭庭献很自然地悄悄融入他们,站了会儿,观察四周,发现监狱内部一个很有意思的情况。 没有犯人。 从操场、食堂、到自由活动区,再也见不到一个犯人。 他那时往上提口罩,询问身边一位狱医:“下午还是查这么严啊?” 这语气听上去仿佛随口闲聊,狱医在门口守了一夜,声线疲惫:“对啊,我真的觉得好奇怪,犯人们都被关在监区不让出,让狱警送饭,咱们也得二十四小时在这备着。” “搞得像身份调换了一样,咱们在这伺候犯人,莫名其妙。” “哦———,”彭庭献拉长音,若有所思:“可能活动的人变少,那两个家伙一出来走动就很明显了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早跑出去了。”狱医忿忿,这句压低了声音:“我看蓝总自己也琢磨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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