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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暗下来时,狱警们收工而出,何骏迫不及待地拉住一人,跟在屁股后面追问,而七监内部的犯人们也迎来了放饭时间。 裴周驭拎着盒饭来到那间牢房时,sare正警惕地在门口巡逻,它不再围着整个七监走来走去,俨然变成了彭庭献一个人的看门犬。 但从sare脸上的表情来看,它并不喜欢彭庭献。 裴周驭一声不吭地掏出钥匙,打开了牢房的门,屋里莫名没开灯,他把盒饭随手扔在桌上,大手刚摸上电闸,就听见床边传来“咚”“咚”“咚”的拍打声。 那声音听着似乎是什么球,一把推开电闸,屋内灯光骤亮——裴周驭看清了全貌。 真的是球。 不过是他留给sare的玩具球。 裴周驭回头朝sare瞥了一眼,果然看到它在门外耷拉着脸,嘴撅出去二里地,注视彭庭献的目光里全是哀怨。 灯一亮起,躺在床上的男人也满血复活,裴周驭亲眼看着彭庭献慢悠悠从床上起来,不穿上衣,当着自己的面儿使劲伸了个懒腰。 腰腹抬高,条条肌肉绷得极紧,隐约可见薄薄的小腹也瘪下去一秒。 裴周驭面无表情地从他肚子上移开视线,说:“吃饭。” 彭庭献顶着一头鸡窝,脸上压得全是褶子,又哼哼唧唧笑起来:“这么关心我。” “别人你也亲自送饭吗,裴警官?” 裴周驭没表情:“别人吃剩下的。” 给你送来了。 两人的目光第一次如此有默契地看向饭桌,那鼓鼓囊囊的盒饭就摆在那里,怎么看,都不像别人吃剩下的。 彭庭献讥讽地笑笑:“嘴硬。” 他把球往手里一收,一撑胳膊翻身下床,光着脚就要往饭桌走,经过裴周驭时,忽地被他一把钳住手腕。 那是自己握着玩具球的那只手,力度决绝,透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命令。 彭庭献睨他:“干嘛?” “上交,再去吃饭。” “哦,”彭庭献低低地说,然后又笑:“就不。” 他昂起头,冲裴周驭缓缓挤出一个鬼脸,笑容嚣张到耳朵根,身上有意识地开始刻意释放信息素,然后盯着裴周驭的眼睛,又将两人距离拉近一步。 裴周驭察觉到他脚尖凑近,但没有躲。 他平视着彭庭献,嘴唇一启一合:“你蹬鼻子上脸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的止咬器随之伏动,彭庭献眼睛尖,能看清他嘴笼之下蠢蠢欲动的獠牙,便计从心起,忽然一倾身,轻轻亲了下他的止咬器。 这个点到为止的吻刚刚好落在他鼻尖,裴周驭如遭电击,本能地极速后退一步,他微弯腰,想躲避对面的信息素,一只属于男人的手却接住了他的腰。 他被彭庭献一胳膊揽在怀里,直勾勾盯着,但彭庭献并没有得寸进尺地将他一把拉向自己,而是将另一只手绅士地背在身后,笑着问他眼睛:“会跳舞吗,裴警官。” 毫无厘头的一个问题。 裴周驭脸色铁青:“不会。” “我教你?” 彭庭献说着,将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伸出,捞起了他垂在腰间的小臂,他冰凉的手指摩挲过他手腕,然后五指张开,顺着裴周驭的指缝扣了上去。 裴周驭还没作出反应,他便自顾自哼起歌来,搂着他的腰,牵着他的手,十分沉浸地在原地小幅度走了几步,这是非常标准的几个华尔兹舞步,流行于上层星球,几乎是富家子弟从小必备的必修课。 裴周驭忍耐着陪他跳了几步,一进一退间,他能贪婪地吸取一些酒香,彭庭献优美的哼曲声近在耳畔,他却无心欣赏,一门心思地紧紧盯上他后颈。 察觉到他捕猎般的目光,彭庭献了然一笑,放开他的手,原地鞠躬行礼,说:“谢谢您的赏光。” 他没穿上衣,随着弯腰,小腹又瘪下去一次。 裴周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彭庭献却很快撤回了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兴致勃勃地走向饭桌,打开盒饭,就着椅子坐下来品尝。 他吃到美食的时候心情很爽,又习惯性地哼了几句歌,裴周驭蛰伏在他身后,视线之内,他后颈的腺体一览无遗。 跳的什么狗屁。 他无情作出评价,心里对彭庭献刚才那几步不屑一顾——他看得出是上流圈层的交际舞,但可笑的是,上个站在他面前,为自己欢歌载舞的人,是他亲手俘虏来的战争宠物。 有钱人,没事就爱跳点舞。 不如献出点有用的实在。 无声无息中,悄然抬起脚,裴周驭一步步走向彭庭献。 而彭庭献虽背对着他,却也面朝sare,只需轻轻一挪,便能用余光看到sare脸上期待满满的压抑。 一人一狗,活像两个小偷。 “咚——” 下一秒,不知有心还是无意,彭庭献手里的玩具球忽然掉在了地上,他懊恼地“哎呀”一声,俯身去捡,果然瞥见裴周驭在自己身后顿住脚,头一歪,阴云密布地凝视他。 彭庭献故作诧异地一回头:“裴警官,你怎么离我越来越近了?” “刚才不是说……我蹬鼻子上脸?” 他倏地勾唇一笑:“你也要上我的脸吗?” 裴周驭在他这晦暗不明的语气里定住身,直直地站在原地,莫名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也不想再陪他绕弯子,喊他一声:“彭庭献。” “在呢。” “把衣服穿上。” 完全不在自己意料之中的五个字,彭庭献不解地一挑眉,看着他,问:“你哪里又不舒服了吗,裴警官。” “没,”裴周驭平静答:“穿上,我会好受。” “不呢?” 彭庭献又不甚在意地转回头去,将手里的盒饭扒干净,抽纸擦嘴,保持习惯地将纸巾折叠整齐,按回桌子上。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他才顺手拿起球,转了下椅子,将自己悠哉悠哉地调过身来面朝他。 “咚,咚——” 他又像刚进来时那样,拍着球玩儿起来,背后的sare汪了一声,气愤不已,憋屈着在门口来回踱步。 而它的主人,甚至比他还要憋屈。 裴周驭隐约感觉自己的手掌在抖,他哑口无言,每一次沉默都换来更为施压的信息素,彭庭献将S级alpha的掌控力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他一边失语,一边享受。 牙齿上传来的感官神经和后颈背道而驰,裴周驭的理智告诉他,你标记不了彭庭献。 但越来越滚烫的腺体正疯狂催促他,跪下去,祈求你面前这个Alpha——解救你的身体。 头顶飘来一声浅浅的讥笑:“裴警官,你又抖了。” 他暗地里咬住后槽牙,控制自己冷静,朝彭庭献看过去,后者紧接着追问一句:“很想要吗?” 裴周驭深呼吸,喉结一滚,不作声。 “呵。” 彭庭献笑出一声,心情美妙地晃着座椅,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儿着球,他此刻的模样像极了一个气定神闲的赢家,无论什么大风大浪,在他眼里仿佛都如同一场游戏。 牢房在对峙的氛围中默默无言下来,过了半晌,游戏胜利者才直起身,将后背撤离座椅,两条胳膊肘搭在膝盖上,“咚——”,一声,重重地将球拍在地上。 蓝色的玩具球弹跳而起,只点了一下地面,便精准回弹到彭庭献手掌心。 裴周驭注视着他,恍然涌起一股不安的直觉。 只见彭庭献微微俯下身,将玩具球放低到自己脚边,摆出了一个对训犬师来说无比眼熟的动作。 裴周驭被激得瞳孔一缩。 彭庭献却发出一声轻笑:“裴警官。” “来趴下。”
第33章 极具冲击的视觉景象与回忆重合,耳边震荡着玩具球的回音,脑海晕眩中,裴周驭想起三天前的自己。 那片操场, 那块训犬区。 彭庭献蛰伏在旁边,静静微笑着观摩他引导警犬的脸。 对面等没耐心,又发出两下“啾啾”唤狗声。 裴周驭渐渐抽回神,门外sare的狗叫惊醒了他,疯狂提示着不要在彭庭献面前败下阵来,他低头,看向被彭庭献故意放低的玩具球,开了口。 “你还想玩什么。” 彭庭献听得一弯唇:“嗯?” “裴警官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有什么没玩够的,”裴周驭直视他,口气平淡:“跳舞,骂人,训我——你还有什么玩不够的。” 彭庭献愣了下,继而爆发出一阵哄笑,他实在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这样羞耻和卑微的话语,会从裴周驭口中说出来。 尾椎骨逐渐蔓延出一丝痒意,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彭庭献对他此刻的表现满意极了。 这才是活人应有的情绪。 玩具球在下一秒落地,卷着灰尘,滚滚滑向自己,裴周驭一言不发地弯下腰,将球捡了起来,握在自己手心。 他没有选择再丢还给彭庭献,因为他觉得那样太像他和sare了。 昨天下午他和sare,也是这样快乐十足地互动着。 但他现在的脸上见不到一点“快乐”痕迹,因为下一秒,彭庭献又在他默默的注视下站起了身。 裴周驭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浑身警惕起来,彭庭献再次来到他面前,站定住,笑着冲他龇了一下牙。 alpha攻击性十足的獠牙全然显露,只片刻,信息素油然而生,大片大片的释放给自己。 裴周驭的鼻尖捕获气味,大脑立刻感到一股轻飘,腺体得到安抚的感觉很是令人上头,他不例外,但也不奢求。 并不是放不下身段,而是目前来说,他无法断定彭庭献兴致盎然的背后目标。 如果只是需要释放恶趣味,那裴周驭可以满足。 但他怕彭庭献肚子里藏着什么别的坏水。 以他对彭庭献的了解…… “裴警官,你又在想什么?”一声疑问打断他思绪,彭庭献脸上写满困惑:“你怎么总是在走神,小裴。” 一根食指抵上他额头,彭庭献戳戳他脑袋,轻笑:“是不是好闻得说不出话来了。” 裴周驭刚张嘴,他又压低声音戏谑:“还想更舒服一点吗?” 裴周驭沉下头,依旧什么声都不吭。 “坐近一点,我们的匹配度会不会更高?” 彭庭献似是突发奇想,冒出这么个灵机后,伸手将他拉到了座椅旁,按着裴周驭,让他乖乖坐到了自己刚才的位置上。 裴周驭的配合度突破历史新高,他甚至也忍下了彭庭献抓着自己的手,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去,他落座椅子,抬眼,向上斜睨着彭庭献。 彭庭献仍站着,高高在上,只不过将一只腿抬起,抵到了裴周驭岔开两腿间的椅面上。 他膝盖停放的位置很有讲究,既给二人保留了充足的安全空间,也以一副危险满满的架势,抵在他另一个可以“标记”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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