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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嘀——嘀嘀嘀———” 监测仪接连发出声响,裴周驭被紧急召回,由霍云偃带往八监,蓝仪云电话轰炸不断,她那边第一时间收到了监测仪的波动,但正跟父亲忙得焦头烂额,完全无暇顾及空无一人的八监。 但她的怒火只增不减,在电话里冷声道:“裴周驭,别给我第二次找事儿。” 通话安静下来,半晌,她得到一声轻笑。 霍云偃也因这声笑诧异地抬起头,他盯着裴周驭,没料到他会作出这样的反应。 ———但这样的状态看似轻松,实则非常违和,就在刚刚,彭庭献不知说了些什么,裴周驭脖子上的颈环突然报警,红光几乎照亮了整间新闻室,幸亏霍云偃提前留了个心眼,因为担心裴周驭失控,他在最短时间内折返回来。 他迅速拉开了两人,发现彭庭献脸上的表情也十分错综复杂。 他瞥到他有一瞬间闪过警告,那是一种让人看了心凉的阴狠,最后还指了裴周驭一下,只是依然嘴角挂笑。 笑着威胁人什么的,彭庭献最拿手了。 裴周驭的步伐在前方加快,霍云偃急忙跟上,他们回到了空荡荡的八监,霍云偃迅速去切监控,裴周驭却倏然冲进了实验舱。 猛地一咬牙,霍云偃当机立断加快速度,监控被接连关闭,他转过身,却听见“哗啦啦”一声响。 实验台上滚下来许多药剂,裴周驭从未像此刻一样手忙脚乱地翻东西,他没给自己戴任何防护手套,虎口大面积擦过碎玻璃,鲜血随着化学药液一起流下来。 台子边缘在滴血,他的手也在疯狂地抖,霍云偃注意到他指甲的颜色泛出了乌青,那是残留在他体内的催化剂。 过量毒素腐蚀了神经,每一次易感期,裴周驭都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割裂和剧痛。 他的双眼极速蹿出红血丝,呼吸粗重难忍,整个人静止了一瞬,忽然又抬手,狠狠挣了下自己的嘴笼。 仰起脑袋,裴周驭喉结滚动了一遭又一遭。 就这一瞬间,霍云偃感觉他马上要疯了。 嘴笼由硬铁制成,他的鼻梁上很快显现红痕,理应是酸痛难忍的冲击,但裴周驭只是红了眼眶,一身不吭,三两下脱去了上衣。 没有丝毫犹豫,他义无反顾地走向那片浸泡池。 就在前几天,曲行虎刚刚被冷却在这里。 霍云偃心脏停跳半拍,马上冲过去拉住他:“少……裴周驭!” “别依赖这些,别进去,”他紧抓他胳膊,齿关不受控制地打抖:“你要戒掉这些化学药物,你还有救,真的,我们马上带你出去了,不要再碰这些,不然真的完了……” 裴周驭一咬牙,用整个手掌覆盖住额头。 他抿起下唇,深深闭上眼,浑身战栗的同时一遍又一遍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看上去似乎很想说点什么,但仅仅只是面颊搐动,并不懂如何开口。 表达,是比腺体更严重的病。 霍云偃见他停下来,继续放缓语速安抚:“我现在就去给你找抑制剂,少将,别冲动,我们出狱之后还有一百种可能性找到解药,你别着急,冷静点,冷静……” 他眼神闪烁了下,将某句话故意放轻了音量,正欲转身,后面及时响起一声:“霍云偃。” 脚步一下子顿住。 “你查到结果了。” 霍云偃一点点转过身来,对上裴周驭目眦欲裂的眼睛。 他明明已经到了情绪崩溃的边缘,但数不清多少次,就像此刻一样,一边颤音一边克制着发问:“我让你查彭庭献,结果在哪里。” “我……”霍云偃稍一停顿,沉着声音说:“现在不方便告诉你。” “到哪一步了。” “少将,你现在……” 裴周驭忽地打断他:“我没救了。” “是吗。” 霍云偃下意识一皱眉,紧紧抿了下嘴,他的理性要他现在反驳裴周驭,但隐瞒和欺骗,又是绝对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于是接不上话,实验舱内缓缓涌入一股水流。 气氛仿佛被一片冰河包裹,浸泡池内散发出解药的味道,裴周驭立于池边,离解药只有毫厘之差。 触手可及,却又被迫却步。 裴周驭又发出刚才那样的轻笑。 霍云偃瞬间抬头看他,隐隐有些不安:“少将,彭庭献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裴周驭没有任何起伏,一字一顿道:“他要翻案了。” “减刑?”霍云偃诧异:“直接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比被我们带出去安全。” 霍云偃因这句话小小停顿了一下,他难掩担忧地看着裴周驭,曾经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彭庭献事事以自我为先,裴周驭对他付出真心,只会加重情绪障碍。 他缄默片刻,试着张开嘴,下一秒,却被一句毫无征兆的话打断。 “我标记彭庭献,后果是什么。” 霍云偃戛然而止,有直觉他关心的并不是他自己,如实道:“……彭庭献不会有什么危险,你们确实是标准意义上的100%匹配度,他自己也很可能不知道腺体有问题,我查到他之前每一次注射的抑制剂都是量身定制,里面混入了海拉明,剂量正好和你匹配,所以能被你闻到信息素。” “但这不代表他就是你唯一的解药。”说到这里,霍云偃语气不自觉降了下去:“外面或许会有第二个彭庭献。” 底气越来越不足,话题终止,他无法再欺骗下去。 彭庭献罕见的体质、精准匹配的药量、还有长达二十八年的注射期,每一个无心插柳的细节环环相扣,才形成了能解救裴周驭的唯一漏洞。 “海拉明”这一药素,八监研究员早早便筛查到。 但他们并未深究,因为裴周驭找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今年,彭庭献入狱了。 浸泡池内的水缓缓而流,两个人都没再出声,裴周驭胸腔起伏的幅度缓下来,一个字都没有再表达。 霍云偃以为他心死,仍执着地补上一句:“出狱之后,我们重新找治疗方式,如果找不到,那大不了……” 再去找彭庭献。 他这句话没有明说,裴周驭却能读懂他的隐晦,目光淡淡掠过他,声音比法庭上的仲裁锤还要冰冷。 这一次,他亲口宣判自己的死刑。 “彭庭献不会再配合我。”
第91章 轰隆隆——— 一场秋雨突发,边境炮火不断,天色完全黑下来,能见度只有区区一根手指。 沈娉婷浑身雨血地从战壕爬出来,她抬起头,一眼对视上一颗断裂的头颅。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被炸碎在她面前。 沈娉婷许久没缓过神来,背后有人撑了她一把,她反手借力而起,望向对面寂静的敌军。 夜雨中一片漆黑,没有任何人进攻。 背后传来一声:“……都,都死了?” 这声音将众人唤醒,注意力都投向了那些卡车,车身被炸得七零八落,在老将军揭开黑布后不久,它们忽然原地泄露,发生了巨大爆炸。 C星士兵被炸得惨不忍睹,战局一时间逆转,诡异的气息降临整个战场。 远方响起哀嚎声,似乎还有人幸存。 沈娉婷攥着军刀,用力抹去脸上的血,她一言不发地翻身上马,怒拉缰绳,将马蹄悬空扬起。 战马冲破雨夜,嘶鸣一声,驮着她冲向敌军。 “撤!撤!快分散撤离——!!” 残兵败将们乱了套,C星溃不成军,电报营里涌出来一批援兵,但沈娉婷来势汹汹,手掌横劈,一枚炮弹立刻精准投到他们面前。 “嘭———” 炮火声响起,与此同时还有另一片轰隆,边境的大门突然敞开,一批重甲援兵及时赶到。 为首的将领被黑布覆面,看不清五官,但身形显然是个女人。 沈娉婷闻到了一股熟悉的信息素。 她胜负欲的血液瞬间燃烧,兴奋瞪大眼,看向后方城楼上的父亲。 沈荣琛一直在纵观战场,此刻也发现了这批援兵。 能在这时候赶来支持C星的人,除了蓝家,别无二人。 少顷,沈荣琛回以一记手势。 沈娉婷得令,在雨中吹响冲锋号,厉声怒喝:“冲!别退———!今晚一举拿下!!” 士兵们倾巢而出,刀光剑影霎时纷乱,血和雨交织混合,淋在所有拼杀者的头上。 大雨滂沱,一条条生命在今夜无声无息地陨落。 隔天清晨。 孟涧早早起床,站在落地窗前,窗户上不断有雨丝滑下,他神志有些恍惚。 就在凌晨,他接到通知,C星那位老将军死了。 尸骨无存。 他出口的那批武器在原地泄漏,C星士兵无一生还。 床头的电话疯狂响动,C星皇帝、合作商、秘书和大大小小的下属都向他发出了疑问,要他出来解释情况。 解释? 孟涧手心一抖,燃烧的雪茄掉落在虎口,他半梦半醒地想起那天秘书对自己的忠告,他让他再次检查一遍合同。 可他没有。 因为是彭庭献留下的东西,他一不愿面对他的才华,二没有能力去调整,所以———他直接出口了那批武器。 窗外猛然劈下一道雷,雨下得更凶了。 孟涧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滑下,他用手背蹭了下脸,摸到一片湿润,他呆呆站立了一会儿,忽然发出声笑。 双手捧住脸,他五官狰狞着边哭边笑地蹲了下去。 “彭庭献……” 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孟涧狠狠将烟头烫在了自己的断指上:“彭庭献……庭献……” 嘭! 骤然一声巨响,房门被警棍破门而入,这帮人直接捅穿了一个窟窿,一只张牙舞爪的手伸进来,反手开锁,然后一脚暴力地踹开了门。 孟涧极速站起,掏枪,转身,一气呵成。 “把枪放下!” 特警用枪和盾指着他,厉声暴喝:“双手抱头!蹲下!孟涧,不想判死刑就配合调查!” 孟涧愣了下,继而扯出一抹笑。 他语气轻飘飘的。 “那就死啊。” 他举枪的手臂绷得笔直,脸部却扭曲成一团:“那就死刑啊!!我有什么罪?警官,谁敢指控我有罪?!” “C星皇帝亲自给你下了通缉令!” 特警愤怒斥责道:“我们逮捕你,也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走军事法庭,公平判刑,你还有上诉的机会!” 公平判刑。 这四个字让孟涧彻底僵化,一股戏剧性的讥讽感席卷全身,他笑容诡异极了。 如果真的有公平,彭庭献就不会被关进帕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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