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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想在这里和你说这些话,我或许应该找一个更正式的场合和你袒露的,但是小宋,这是我们难得独处的机会……” 何风远的唇齿张合,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听起来让人有种深情的错觉。可这些话字句敲击在宋辉洄的耳膜上,却叫他阵阵发凉。 “请你别说了!”可宋辉洄小脸绷得极紧,慌张的开口打断。与此同时,他紧张的盯着周遭任何一点异动的预兆,只求在恶鬼发疯前掐断何风远的话。 何风远却坦然的反问:“小宋,你在害怕什么?” “或许,我换一种问法。”何风远的声音轻了下来。“之前的麻烦解决了吗?” 麻烦,什么麻烦?宋辉洄近乎是下意识的联想起何风远在同学聚会结束后的话,那时他刚刚意识到自己被恶鬼缠上后不久,而后自己便联系上了五叔,五叔又给了他一张黄符,黄符…… 对了,黄符! 宋辉洄伸手确认了黄符的存在,同时哆嗦着掀起眼皮瞧向何风远。 何风远在笑。 “小宋,我追求了你整整三年。三年啊,真是很久呢。难怪他们说这个世界很危险,就连目标你也这么难攻略。但我不后悔来到这里。” 他视线肆无忌惮的扫过宋辉洄因恍惚而紧张绷紧的面部,咬字很轻。 “因为你实在太漂亮了。” 薄白的脖颈上根根细小的血管蜿蜒向上,汩汩的,轻轻的淌流着鲜红的血液,宋辉洄感觉自己的脖子上的血管好像变成一根根纠缠鼓动的血线虫,正在一怂一怂的蛄蛹细长的身体,把浑身的血液输送到自己艰涩转动的脑子里。 ——什么意思? 何风远略微低下头,人来人往的候车室里,他们静坐不动,而周遭的人流像是汹涌的水浪一样拍过,一茬接着一茬的换人,没有人能够留意到角落里宋辉洄那惶恐洇湿的乌瞳。 宋辉洄被钉在原地,他细长的指头紧紧抓住椅垫的边缘。 “你做了什么?”他听见自己艰涩的开口。 何风远没有回答,下一瞬,适时的一声‘叮咚’撺掇了宋辉洄的注意力,他低下头,视线滞涩的落向骤然跳出的短信 。 发信人是五叔。 「我查到了。是一种针对恶鬼的符咒。触发条件是……」 宋辉洄的目光堪堪扫过前半截消息,脑中轰隆一声响,似有人用刀背缓磨过脆弱的耳膜,落下一阵‘嗡嗡’—— 何风远贪恋的刮过宋辉洄瞳孔里的无措,他猛地站起身,宋辉洄跟着他起身的动作抬头,逆着光,听见何风远浅淡的叹息: “小宋,很抱歉我用了一点伎俩,但还是要恭喜你终于摆脱他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宋辉洄也不自觉的站起身,想要跟上他的步伐问清楚。 何风远转头,笑得轻松愉快,像打了一场酣畅持久的胜仗。他捏着车票,略微一晃,堵住了宋辉洄的话: “车到了,我在车里等你。另外,我真的喜欢你。” 那句告白很轻,很快被逆流而进的人群冲散,宋辉洄恍惚的往前踉跄走了几步,人流太急太密,他被困在人群的中央动弹不得,手机里接连弹出几条五叔的消息。 「这个符可是师兄研究许久才得出来的,很是厉害。」 「你一旦离开触碰过黄符的恶鬼一段特定的距离,恶鬼便会被困住,没有办法再靠近你。」 五叔后续的絮絮叨叨很长,但宋辉洄却无神看进去了,他睁着乌黑的圆眼,指尖紧扣住手机壳的边缘。 完了。 他要失约了。 他好像不小心把恶鬼丢掉了。 恶鬼现在会在哪里呢?宋辉洄无法想象,或许他被围困在了重重山岭中他沉睡千年的坟墓中,或许他已经被符咒伤得只剩下支离破碎的残魂,又或许—— 剔透的水珠从眼角洇下,宋辉洄的眼前天南地北转着漩,他想挣开人群回去找恶鬼,可他发觉他根本分不清楚哪里是南哪里是北,嘈杂的,汹涌的人声在站台汇聚,人群一截一截往前涌,宋辉洄挣扎的扒开缝隙,脚却迈不动步子。 声浪一声比一声高,悬挂在高处硕大的指针疯狂滴滴答答往前跑,远方火车劈开城市的轮廓,直直的嘶鸣着咆哮着奔向车站,大地随之发出整耳欲聋的哀鸣,犹如地龙翻身,轰隆隆的劈开人群,轰隆隆的把人从头到脚都震得发麻。 宋辉洄疑心是自己的耳朵被这声音震碎了,他的世界笼罩上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人群嘈杂的声音一瞬间消失,他往回慌张的左右张望,人还在。还在走,还在跑,还在惊慌失措的窜—— 不对。 宋辉洄瞳孔骤然缩紧,这样一个正常和煦的下午,等车的人群骤然被直直横来的火车惊吓得炸开了锅,失去听力的几秒后,宋辉洄猛然听见了一丛又一丛尖叫。 是人群在尖叫,在逃窜,哭泣和惶恐如同瘟疫般四散开。 好像有人在大喊:“有人被火车碾碎啦!” 宋辉洄近乎是机械性的转头望向人群散开的地方。在那里,落空的一截铁轨上,火车方才呼啸而过的地方,散落着一丛丛扭曲烂臭的肉泥,脑浆和鲜血沿着铁路泼洒 ——以及一块带血的蓝带工牌。 下一秒,宋辉洄的眼前一黑。 铁轨上可怖的景象被一只大手骤然遮住。 冰冷的唇附了上来。 “宝宝,我说过了,不要试图丢掉我。” “你永远也丢不掉我。” “永远——” 作者有话说: ------ 诶嘿嘿小宋喜提囚禁大礼包 下一章入v啦
第24章 宋辉洄是在一张巨大的床上苏醒的。 若是旁人瞧见了宋辉洄如今的模样, 定要为他捏一把汗。 ——宋辉洄半蜷着躯体,近乎是不着片缕。他的身上只有一张薄薄的毯子落在腰臀处,贴合着腰线, 细白脚踝上扣了一只银白的脚镯, 链子蜿蜒深入床侧黑暗的边缘。 空白的大床上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但奇怪的是, 他裸露在空气中的大片雪白的肌肤却正在一路落下星星点点的红痕,像是雪地上长出了红梅。宋辉洄迷蒙着眼, 下意识翻了个身, 可紧接着他便被一股大力攥紧腰, 连臀带腰的往空中一点撞去—— 房间很暗,小薄被上还有熟悉温暖的皂香, 宋辉洄只觉得自己被箍进一圈硬且冷的怀里,于是他懒懒扑腾了下, 调整了一个姿势,脸朝下,屁股朝上,把头埋进枕头里,用脸蛋疯狂蹭了蹭枕头。 舒服,简直太舒服了。 没有起床铃该死的叫嚷, 没有早高峰地铁的喧嚣, 有的只是周末温暖的阳光——等等,不对。 宋辉洄猛地张开圆眼。 今天是周三啊!! 他差一点儿就要一屁股从床上弹起来。宋辉洄久睡昏沉的脑袋晕晕胀胀,他跪趴着膝行几步, 下意识就要伸手去够床边的手机。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凌空向下探, 只手把住宋辉洄的脚踝,紧接着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宋辉洄整个人被拽回温暖的被窝。 宋辉洄视线一暗, 只觉得方才还宽敞不已的床榻忽然窄了不少,再转头,便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横跨在床上,俨然将宋辉洄囚困在床角。 齐靖的面色还是白得如薄纸,大掌牢牢把住宋辉洄的两只脚踝,将两只雪白笔直的腿往上提了提。 “你还想逃跑!!” 宋辉洄只觉得臀下一空,自己好像被人提溜起来了。 但很快,他先前还慌乱的眉头松了下来。薄薄的被子滑过肌肤,是床特有的味道,直叫宋辉洄骨头都酥麻了。 吓死他了,原来只是被恶鬼抓回来了,他还以为是工作日又睡过头了呢。 宋辉洄还没睡醒,一听齐靖面露疯狂的逼问,只是懒懒掀了掀眼皮,嘟嘟囔囔问道: “你请假没有?” “请假??”宋辉洄身上罩着的阴影骤然逼近,齐靖死死盯住宋辉洄张合的唇:“你还想去上班?还想和谁请假?嗯?那个贱人已经被我杀了,他死了!死得烂成肉泥了!我亲手把他弄死的,真好,宝宝一辈子都不会见到他了。” 恶鬼的唇角的笑意扩大,诡谲纯白的眼里是兴奋的光。 “宝宝以后一辈子都没办法出去上班了,一辈子都下不了床,一辈子都逃不开我了!!” 齐靖的指尖都在兴奋的发抖发颤。 一想到眼前人以后的衣食住行都要他亲自来负责,齐靖就感受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幸福,血液在骨头里沸腾,几乎溢出来。 宋辉洄昏睡的这几天里,他都在没日没夜,整夜整宿近乎自残的回想着那天宋辉洄抛弃他的情形。 宋辉洄用符咒困住他,远远抛下他之后便和旧爱远走高飞。什么出差什么不丢下他——统统都是在骗他!! 齐靖甚至能听见那个贱人在和宋辉洄告白!居然在告白??那个贱人居然敢对他的宝宝告白——齐靖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很久,心脏不会再感受到任何痛感,但那一刻齐靖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嫉妒挤压得发疼,发痛,近乎要痛得麻痹,痛得失去心脏存在的感觉。 他想,他真是狼狈,像是一只被丢掉的流浪狗,可怜嫉妒的看着他的主人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换上其他人。齐靖曾经在那一刻想过就这样让符烧死自己,烧得魂飞魄散,或许宝宝还会因为彻底摆脱一个麻烦的东西而开心的笑,不会再流露出惶恐悲伤的表情。 然后呢,或许宋辉洄转头就会埋入那个贱人的怀抱。那个贱人和他不一样,他是活生生的人,可以无所顾忌的和宋辉洄在阳光底下拥吻,可以光明正大的介入宋辉洄的社交圈,可以大大方方的得到宋辉洄‘男朋友’的称号。 ——而他,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不能见光的恶鬼,只能在宋辉洄喝醉后躲在暗处,可笑的借用‘男朋友’的名号,永远得不到承认。 齐靖不甘心。 于是他一把将贱人推下了铁轨,快意的看着火车碾碎他的头颅。 但齐靖不会告诉宋辉洄他的旧爱是怎么被自己杀死,这会吓到他胆小的爱人。 他只是慢慢的一遍遍抚摸着宋辉洄薄白的小脸,语气轻柔,话语却执拗得可怕。 “宝宝,这就是你丢掉我的代价。” 齐靖垂下眼,左右捧起宋辉洄的小脸。 哭吧,哭一场。 哭得可怜发颤,哭得一张小脸在他的掌心里蜷缩成一团。 齐靖已经想象过无数遍那是怎样漂亮的场景,宋辉洄每每深睡的午夜他都会站在宋辉洄的床头,遍遍描摹宋辉洄的眉眼,想象宋辉洄因他而哭泣的模样——极美的,眼尾会被水渍浸润,然后水珠越滚越大,慢慢的那漂亮水润的圆眼就会兜不住那样的泪水,慢吞吞的湿润他的腮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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