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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武低头道:“人心难测,万一他们受不住极刑……殿下还是早做决断。” “哎……”叶文惠嗔怪地盯了他一眼,又左右看了一下那对少女,“别吓着孩子” “诺。”林武应声。 叶文惠也没理他,转而对两个少女道:“贞儿,瑜儿,你们的父亲冤屈上吊了,本王甚是遗憾。” 这两个女子便是那上吊的狱司的女儿。两人一听,顿时惊恐万状地对视一眼,连忙伏地叩首哭道:“王爷!求王爷为我们做主!” 叶文惠起身背手,无视两人哭得惶恐不安,似是心有不忍,抬头望着天边。 林武柔声哄道:“可怜的孩子,别哭了。王爷宅心仁厚,对你们父亲有知遇之恩,你们父亲这才把你们托付给王爷。平心而论,这两年王爷待你们如何?” 右边女子抬头,哭得梨花带雨:“王爷待我们姐妹恩重如山!还请王爷为我们做主!” 另一个也跟着哭道:“求王爷为我们做主!” 林武轻声道:“王爷知道你们父亲含冤待雪,虽然知道谁是幕后黑手,却苦无无证据。” 叶文惠听到这里,竟红了眼睛,似不忍再听,转身便走:“唉……你们聊吧,本王去也。” 姐妹二人哭着跪别:“恭送王爷。” 待叶文惠的身影消失在门内,一女子擦了眼泪直起身子拉了下林武的衣袍下摆:“武叔,我们父亲是怎么死的?是谁害了他?” 林武叹息道:“本来这些事不该跟你们说。但不忍见你们两个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他满眼惋惜看了一样姐妹俩,“有人嫉妒你们父亲年纪轻轻便做了狱司,便设计陷害他。他并非畏罪自尽,而是被人害死的。” 姐妹俩一听,不停向林武叩头,哭道:“凶手到底是谁?还请武叔帮我们,我们要报仇!” 林武叹息了一声道:“可怜的孩子。起来吧,我会帮你们的。” 当天晚上,狱司的一对双生女儿便在城东的一座小院里,做了叶文惠收买人心的工具,瞄准目标将人拉进小院,来了个以身饲狼。 刑部牢房的小吏被这突如其来的艳遇冲得昏头涨脑,干脆来了个左拥右抱。完事,尚未来得及穿上衣衫,林武便带着人冲进来,将屋中人团团围住。 那小吏与林武相识,见他带了那么多府兵,吓得裤子都没来得及提就跪地不敢吱声。他在吏部任职,却偏偏狎妓,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林武意满志得扫了一眼床上衣衫不整、瑟瑟发抖的姐妹俩,随即看死狗似的盯着伏在脚下抖如筛糠的男人一声冷笑:“肖斌,你好大的狗胆!我大盛律例,当真是不怕死啊!” 肖斌吓破了胆,磕头如捣蒜:“求林大哥饶过小弟这一次!小弟不知这两女子是妓子,是她们先勾小弟的!”一咬牙便攀咬起来,指着姐妹二人道,“她们私设窑子做皮肉生意,按律也当罚!” 林武冷哼了一声,寒声道:“这是自然!”随即朗声道,“来人,把这两个女子带走!” 姐妹俩连衣服都没穿齐整就被士兵粗暴地拖出去了,一边挣扎还一边假哭:“官爷,饶过我们姐妹这一次吧……” 肖斌满眼惊恐看着姐妹俩被拉走,吓得不停向林武磕头:“林大哥,如果把小弟送交官府,小弟就完了!还请林大哥放小弟一条生路,小弟日后一定报答林大哥!给林大哥当牛做马也绝无怨言!” 林武盯着肖斌的后背,冷笑道:“不用日后,你现在就能效劳。” 肖斌和林武前后脚走出院子,黑暗中一个身着黑袍的人便盯上了他们。 昭亲王府,叶长洲一觉竟然睡到了夜间。醒来的一瞬间顿感眼部不适,连忙用手摸了下,发现被缠上了布条,这才想起太医给他上了药。为了不让他用眼,太医将他双眼都给蒙上了。 他迷迷糊糊撑着坐起来,拉开被子软绵绵道:“来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陌生声音下人进来弓腰垂手:“殿下,有何吩咐?” 叶长洲嗓子干得难受,问道:“赵婆婆呢?本王要用汤。” 那下人像是听到什么恐怖之事,吓得“噗通”一声跪地,瑟瑟发抖颤声道:“王爷!” 叶长洲这才反应过来赵婆婆已经死了。 他苦笑了一声,下床穿鞋:“你起来吧,本王要用膳。” “诺。”下人连忙退了出去。 远处遥遥响起打更的声音,已经子时了。王府个各处漆黑一片,唯有暖阁还亮着灯火,不过叶长洲根本看不见。他披了件薄衫,双眼蒙着白布,认真用膳。 炖乳鸽、烧子鹅,这晚膳的规格与宫中别无二致,叶长洲唯一能吃的就只有那一盘蕈菇菜心和炖鸡蛋。他轻言细语吩咐身边下人给他夹菜,只要素食,丝毫荤腥也不要。 已经一天一夜没进食,叶长洲很饿,一碗鸡蛋羹很快就下肚,他这才放下筷子,饮了一口汤,将脸侧向下人的方向,问道:“你是从何处调来王府当差的?” 那下人见叶长洲只用那清汤寡水的素食,对那些精心烹制的荤菜却不屑一顾,正惶恐不知新主子的口味,听叶长洲问话,连忙低头道:“婢子是从宫里来的,内务府指派婢子和另外十九个宫人来专门伺候殿下。” “哦。”叶长洲想起册封亲王那天,皇后说了要赏赐宫人,“以后别叫膳房备荤菜了,本王不喜欢。” “诺!”宫人吓得一缩。 皇后对宫人管教尤其严厉,她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必须要合规矩,否则便是宫规处置。叶长洲听她声音带着恐惧,便道:“在王府当差,没有宫里规矩大,起来吧。” 下人连忙叩首:“多谢殿下。” 今夜注定难眠,叶长洲眼睛受伤什么都看不见,却再无睡意,只是坐在暖阁榻上,默默想事。看不见听不清,少了俗世杂音扰心神,叶长洲思路倒变得清晰起来。 这次栽在崇明教一事上,并非偶然;当自己意满志得准备回大盛,叶文惠又岂甘心被自己釜底抽薪?他定是要报复的。 叶长洲微微一笑:我挖了他祖坟,他刺我一剑,公平。 不过这次叶长洲虽然被他重伤,叶文惠也好不到哪里去。叶政廷可以容忍他结党营私、撺掇太子,但绝对无法容忍他欺君罔上,越俎代庖。 自己再不受宠,也是马上要做亲王的人,他怎么就敢私带府兵来搜府邸?真是骄纵过了头,便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了。如今常氏已除,叶政廷容他在坞原放肆这么久,将他高高捧起,接下来便该让他狠狠摔下去,斩草除根了。 叶长洲闭目沉思,将这半年来发生的事统统回忆了一遍:叶伯崇三番五次被人当枪使,在帝后面前屡屡干蠢事,即便袁氏一心保他,只怕他在叶政廷面前也渐渐失了欢心;叶文惠自常氏身死、被封亲王后便愈发放肆,结党营私到宫人都在议论的程度,到如今公然私闯皇子府邸,叶政廷下一个要料理的定然是他。 而自己……被爆出崇明教一事,生死难料。 好一个三败俱伤。 叶长洲开了窗,屋子里没点灯,漆黑一片。赵婆婆已死,叶政廷那一巴掌断送父子情,除了薛凌云,叶长洲再无软肋。人一旦没有了后顾之忧,做事便干脆利落起来,心也会越来越冷硬。
第186章 谋定而后动 刚入夜,叶政廷便召薛其钢进宫,在御书房陪他下棋,下了快两个时辰还未结束。左忠勇陪在叶政廷身边,时不时偷偷打哈欠,困顿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在不断为两人斟酒、换菜。 “陛下,夜深了,少饮些酒吧。”左忠勇放下酒壶轻声劝道。 叶政廷兴致正浓,落下一子把薛其钢逼到了死角:“哈哈哈哈,慎之,你又输了。” 薛其钢白日清缴崇明教忙了一天,入夜又被叶政廷拉着下棋,已十分疲惫,站起来拱手道:“陛下,臣输了。” “哎,坐下。”薛其钢连忙招呼他,转身对左忠勇道,“再给煜王加些菜。” “诺。”左忠勇应声,连忙吩咐宫人去办。 薛其钢趁机道:“陛下,臣已经用不下了。” 叶政廷摆手道:“你就好好坐着。”他脸颊微红,“好不容易解了西潘之祸,流番洲战事重开,湘楠又传来捷报,朕心里高兴,多少年没陪朕饮酒了,今夜饮多点也无妨。” 说着拿起酒壶给薛其钢倒酒:“你的量朕是知道的,就是再来一壶你也饮得下。” 发生了这么多糟心事,叶政廷还能高兴得起来才有鬼了。薛其钢不拆穿他,连忙扶着杯子道:“那是年轻时,如今臣快七十了。” 叶政廷抬头望着薛其钢,花白的头发,布满皱纹的眼角,他失落一笑,放下酒壶道:“是啊,一晃就是几十年过去了……孩儿们长大了,翅膀硬了,我们都老了。” 薛其钢想起白日薛凌云的话,又联想到近日坞原的异常,嘉亲王结党一事都快浮到明面上来了。他思索半晌,想着在这风云涌动的节骨眼叶政廷还要找自己饮酒下棋,只怕别有用心,便开口道:“陛下,臣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讲。” “今夜我们只论兄弟,不论君臣,你说。”叶政廷饮了小半杯酒。 薛其钢不与他对视,低头拱手:“臣僭越,斗胆请陛下令飞花营查一查嘉亲王。臣偶有听闻朝中大臣与他来往甚密,加上这次擅自抄十六殿下府邸一事,臣认为嘉亲王再尊贵,也不能如此目无圣上。” “他此举,置朝廷法度于何处?”薛其钢目光如炬,“若大盛朝堂谁地位尊崇,便可以目无法度随便查抄别人,这天下岂不大乱。” 叶政廷直起身子审视着薛其钢,眼里闪烁着狐疑的微光。半晌,他才笑了:“慎之,这话,不像是从你嘴里能说出来的。”他若有所思盯着薛其钢,“你这老狐狸一向万分谨慎,今日怎么了?” 薛其钢连忙跪下,拱手道:“陛下,臣不愿见陛下被人如此欺凌,不愿大盛朝堂有人结党营私,更不愿不愿诸位殿下手足相残。即便十六殿下有罪,也该陛下由来亲自赐罪。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臣作为陛下的臣子,当恪尽职守,无法容忍妄图左右、戏弄陛下之人存在!” 叶政廷凝视薛其钢的眼睛,眸光微动,忽然笑了:“难得,你这老狐狸居然还肯跟朕说点真心话。” 薛其钢却没笑,恭顺低头:“陛下给与臣如此高官厚禄,臣时常惶恐,丝毫不敢有负君恩。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薛其钢这番肺腑之言,说到叶政廷心里去了。自春猎后,叶政廷虽给予叶文惠亲王的头衔,却对他日益警惕。他作为亲王,却敢带府兵抄皇子的府邸,何等嚣张跋扈。叶政廷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如今坞原百姓议论纷纷,矛头直指叶政廷。他正想借此机会除了眼中那根钉子,借机将所有屎盆子都扣到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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