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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的人自然有倒霉之处,杨家人身上自然会有答案。” 姜皖走了一步又不动了,朝陈鹤年一指:“你这肚子还是应该揣上点什么东西。” 陈鹤年露出不太赞同的眼神,还有点怒。 左贺没听懂:“什么意思?” 姜皖哈哈一笑:“那杨家人之前说过,他们就想等着他大着肚子无路可去,只能求他们帮忙。” 杨大力的儿子怀了孕,他们悄悄掰开窗户口的石头为的是什么?蛇不会贸然跨过石灰圈,但是窗户漏了一个口子,说明他们希望那条蛇进陈鹤年所在的房间。 杨家人目的就是要让陈鹤年被蛇看上,怀上蛇胎。 他们三人下了山,从山脚走进村子里的小道,天上已经下起了小雨,天一暗,地上的草,路边的野叶子都成了晦气的黑色,陈鹤年低着头,胳膊架在两人的肩膀上,被人扶着走。 这村子里的人已经收拾东西在屋檐下避雨,陈鹤年三人走来,他们的眼睛也盯过来,目光一致,没有人动,只是看着。 这条山路很长,唯一能出去的方法是村外面的客车,而外人的一举一动都在这些杨家人的眼皮下,这样的同姓村会格外默契,更容易藏住秘密。 “我哥哥他身体不舒服!”姜皖冲左右喊道:“他一直在吐!人都要昏过去了,你们能不能来帮帮忙?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救我哥哥?” 她喊完,屋檐下的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手上的胶手套没摘,还带有蛇的血,朝他们走了过去。 “快恁到杨娟她家里剋!”有个妇女开了口,嘴里说的家乡话,手一挥,村子里的人就一起围上来,一条小道被人堵住,成了密不透风的人墙,陈鹤年闭着眼睛,他能听见很多人的呼吸声,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杀蛇杀多了的人,身上的气味儿洗不掉。 陈鹤年此时不需要说话,他扮成失去意识的人偶,混杂的人气让他鼻子有点遭罪,眉头已经皱了起来,看着确实有些痛苦。 村里人你一句我一句直接将他们推搡着送回了杨大力的院子。 院子门是打开的,人群匆匆挤进去,喊声已经让杨娟从房子里赶了出来。 “咋了?”杨娟问,看了一眼乡亲,眼睛才放到陈鹤年身上,“真的应验了?” “是啊!”姜皖回:“我哥哥他——” 她声音既慌张又急,抬着头,话没有说完,就先看见杨娟脸上快藏不住的笑。 “真怀上了。”姜皖说,“你说过,有办法的。” 陈鹤年低着头,在这个时候故意干呕了一声,他演得有模有样,喉结滚动发出些咳嗽,手捧着肚子,脸上还有雨水,划过鼻梁粘在他的下颚,头发粘在脸上,眼睛没有睁开只咬着唇。 雨快把他们淋湿了,姜皖急得都快哭了,真是一对好可怜的兄妹俩。 “多亏有你们看着。”杨娟对外头围着的杨家人说,“你们先回去歇着吧,有事,我叫大力去喊你们。” 领头的男人回道:“那你们可得看紧了,这几个娃子,胆子可肥。” 杨娟连连应好,把别人送走,回来招呼陈鹤年他们,她说,“快进屋里。” “对了,你又是哪位?” 这外人多了一个,杨娟问左贺,瞧他那副正气逼人的脸有些不自在。 “他是我大哥。”姜皖说,“大哥猜到我们是坐错车了,连夜来这边找,我们是在山上遇见的。” 杨娟不再多问了,看着姜娟和左贺将陈鹤年搀回当初那间房间里,没跟上去,过了一会儿,她端来一碗汤。 汤是热的,还冒着白气。 杨娟说:“这是我从村里的老婆婆那里取的,喝了能治这病。” “真的?” “没骗你,快让他趁热喝下去。” 姜碗接过药汤,她破涕为笑,“太好了。” 杨娟见陈鹤年还被左贺搀扶着,问:“怎么还不躺下来?” 姜皖回道:“他刚醒了一次,说肚子难受,想站着。” 杨娟劝道:“躺着会更好点。” “我知道。”姜皖脸色着急,不像是听进去了的样子,她端着这碗汤递到了陈鹤年嘴边:“哥哥,醒醒,先把药喝了。” 陈鹤年悄悄睁开了眼,这碗汤他自然是不会喝的,可杨娟站在这里盯着,他只能扭头装作一副要吐的样子。 陈鹤年咳嗽了好几声,掩着唇,让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又想吐了?这可怎么办?”姜皖关怀备至地去拍他的背。 “弟,弟弟……你没事吧?”左贺背对着杨娟,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身为大哥,总归不能冷冷地站在一旁,就弯着腰,也很忙的样子。 姜皖说:“大哥,快把你外卦脱下来。” 左贺没反应,姜皖立即拍了他一下,说:“那床单湿了,拿衣服垫一垫。” 左贺这才反应过来,他按姜皖的意思,将外面衣服脱了下来,垫在床上。 “这样可以么?” 他也没照顾过人。 姜皖扶着陈鹤年往床上去,陈鹤年这才肯躺下。 姜皖回头问杨娟:“有没有水?” 杨娟立马说:“有的,我去拿,你们先照顾着他,我去端水过来。” 姜皖道谢:“麻烦你了。” “不碍事。” 杨娟转身走了。 见她走了,姜皖立即走过去,虚掩上门。 陈鹤年倏地从床上坐起来,三人同时站直了,目光都看向那碗汤。 “我看看。”左贺将手指伸进汤水里,尝了一滴汤水,说道:“里面有符纸的味道,也不知道是烧了什么符,不要喝。” “当然不能喝。” 姜碗立即把汤往窗户边倒了一半。 陈鹤年说:“你们去盯着那个怀孕的男人,我猜,他们是想移胎。” “移胎?” “让那蛇的胎装进别的男人肚子里,这样就能救他们的儿子。” 陈鹤年这一说,他们就清楚了。 “那接下来呢?” 陈鹤年淡淡道:“你们不用管。” 几人还没说上几句话,杨娟急促脚步声就接近了,陈鹤年又闭眼躺回去。 吱呀一声,杨娟提着水壶走进来,“这水是热的。”她还拿了瓷碗。 姜皖将汤碗放在一旁的柜子上,伤心地说:“我哥哥没喝完,就睡过去了,也不知道是真睡了,还是难受得昏了。” 杨娟走近看了一眼,没做什么,“你们先跟我出来。”她小声说,“我们出去说。” 姜皖点点头,她和左贺都跟着杨娟出了房间,站在门口,顺带将门捎上。 杨娟说:“让他先睡,能睡可是好事,怀孕了的人都这样,等他醒了再喂一碗药汤。” “你们被进去把他吵醒了,那堂里有椅子,累了可以去那儿坐坐。” 姜皖连连答应,杨娟说:“你们还没吃东西吧?” 姜皖点头:“是啊,还有点饿了。” 杨娟笑了声,她脸上可见的轻松了很多:“那我去炒了两个菜。” 姜皖立马说:“我会给你钱的。” “不用不用,这都是小事。” 杨娟摇摇头走了。 见她走了,姜皖翘起的嘴角才瘪下去,“这些是小事,看来,那移胎才是大事。” 她呵呵一笑,对左贺说:“守在外面不要再让杨家人进去,你也不要有别的动作,无论里面发生什么,也别进去,我去看着那个大肚子的男人。” “为什么不能进,他在房间里要做什么?” “他一个人才方便引那条蛇再出现,你要闯进去会坏事。” “我明白了。”左贺点头答应,姜皖放心去了别处,过了一阵儿,他都没有发出声音,偏过头,视线穿过那道缝隙,陈鹤年正安静地在床上躺着,他能听见这院子另一间房子里的人声,有些混乱,隔着墙什么听不清话语。 左贺听着房间里的动静,只有陈鹤年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他居然,就这样安心地睡着了? 陈鹤年的耳畔边越来越静,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是梦。 当他感觉自己的脚上被湿冷的感觉黏上时,他就清醒地睁开眼,眼前已经不是杨家的内室,而是阴沉沉地一片天,他正泡在水里,身上的衣服都湿了,水没有温度。 陈鹤年手摸到石头,攀上去,头发湿哒哒地黏在胸前,全身还在滴水,水是流动的,是一股小泉,转向四周,全是黑色的礁石,石壁上有莹白的光,他走了两步,近看,是白色的鳞片,他正在一个巨大的山谷里。 所以是梦。 谁给他造的梦?自然是那条蛇,它已经来房间里找他了。 陈鹤年立在礁石上,他不慌不忙地等待,先听见蛇吐信的声音,一扭头,就看见一个巨大的蛇头从水里钻了出来,一条通体银白的蛇,鳞片亮得像瓷器,品种还算漂亮,它已经练成四足,身下的黑影是一条四脚蛇。 它的体型堪比一条巨蟒,盘旋成圈,头立起来的时候可不比陈鹤年要矮。 白蛇朝吐出舌头,眼珠跟人的耳朵一样大,棕黑的竖瞳像插在中间的一把刀,它动了,蛇尾探到了陈鹤年身后,一把缠在了他的身上。 陈鹤年在这梦境里两手空空,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那蛇也不打声招呼,蛇尾着急地往他身上缠,鳞片刮过他的身体,已经缠到了他的肩膀上,一并箍住他的双手,他双脚离地,被猛地提了起来。 蛇头还在往外吐着信子,虎视眈眈,将陈鹤年看成了嘴边香肉。 就是这条蛇害得他反胃,还惦记上了他的肚子,可笑的胆大,陈鹤年在它的眼珠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那眼珠转了转,他的嘴角也往上翘了翘,在这大蛇面前,他只说了五个字,“你是,嫌命长?”
第40章 男孕诡事(五) “不要,讨厌我……”…… 蛇没有堵住陈鹤年的嘴巴, 他就平静地动着嘴皮:“蛇胎,不就是长在人身上的一个寄生虫,而你, 是更恶心的一条虫子。” 长虫长虫,人给蛇取的别名,却是对蛇最恶毒的诅咒,蛇做梦都想做的是龙,最厌恶的就是虫,他那轻蔑挑衅的语调,让蛇的瞳孔变成了尖锐的针。 蛇张开下颚,伸出了舌头。 陈鹤年冷冷一句:“滚。” 蛇不断蜷缩的身体猛地戛然为止,它舌头还吐在外面嗅着气味儿, 对于蛇而言,那就像成群的蛇獴在靠近,是它的天敌。 蛇立起身体,变得有些焦躁。 有什么东西在威胁着它,足够让它恐惧。 它是一条白蛇,体型胜过蟒,不过陈鹤年猜它的牙齿应该是有毒的,蟒蛇吃掉的猎物的方法就是先捏碎猎物的骨头,勒死猎物再慢慢吞下, 而此时,蛇尾盘旋的缝隙里流出了黑水, 淅沥沥的水声冒出来,粘稠的液体跟尸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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