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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啪的一下,就倒在陈鹤年的脚边,僵直得像具尸体。 陈鹤年啧了声,姜皖这一倒,直接占了他躺下的位置,他嫌弃地瞥了一眼,站在两人前面,有大鬼的庇佑他并没有被这香味所害,但这个时候,他也该晕倒才行。 陈鹤年听到脚步声已经停止了,他就用手捂着头,咳嗽了两声,眼睛抽空在地上给自己挑位置,这草地也有土,他还是有点嫌弃的,这就这样站着“晕”了好一会儿,直到挪到了一个顺心的地儿,才缓缓坐下,用手枕着脑袋,趴在地上去了。 “好毒。” 他说。
第44章 桃花源(一) 劫财还是戒色? …… 慢吞吞地从矮树墩下面晃过来两道影子, 个子不高不矮,小声地走到陈鹤年他们附近,没有靠太近。 “咯个是外头儿的人啊?”听声音是两个姑娘, 正在少年年纪。 “王麻子去叫阿奶了,咱们过来先瞧一瞧。” “翠翠,好奇怪哦,那穿的是么子?”她们歪头晃脑地,身上还有什么东西铃铃地响,说出来的话是地方口音,不难听。 “外头儿的人都是这样子么?” “是嘞。”叫翠翠的那个胆子更大,她直接走到了陈鹤年的跟前,蹲下来去看。 “你莫挨。”同伴赶紧说。 “我不用怕。”翠翠笑着说:“你快看嘞。” 她指着陈鹤年:“这个好俏。” 又一指:“那个也不错, 一个个长得都好称头哦。” 同伴撇撇嘴:“别昏头咯,现在咋搞?” 翠翠打趣地回:“你觉得哪个称头,就把哪个扛回去做男人,反正你也到年纪了。” “咋个可能!”另一个姑娘叫出声,她有点羞,倒不是嫌弃地上的人:“做梦哩!” 翠翠说:“梦还做不得嘞?” “梦是能做的。”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她们嘻嘻笑了起来。 “我们也是运气好。”翠翠看着地上闭着眼睛的男人,明明每个人都有鼻子有眼,怎么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呢?和寨子里的男人不一样, 他一个男的,长得可白了, 睫毛长鼻子翘,那嘴巴还薄,漂亮的嘞! 翠翠长这么大还没碰过这样水灵的男人,她伸出手, 想去摸一摸,结果那看上去不省人事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她被吓到了,顿时抽了口气。 “你要耍流氓?”这小姑娘的一举一动陈鹤年都知道,他也没什么大反应,就用眼睛盯着这个姑娘。 翠翠顿时喊叫了一声,她手伸进腰间的小花包里,人往后倒,手掏出了东西往前撒。 一手掌的粉末全都朝陈鹤年撒了过去。 翠翠撒完粉,陈鹤年当然是立马用手挡住了脸,这是桃花磨成的粉末,跟桃树林是一个味儿,有点香,粉末吸进鼻子里还有点呛人,但总体没什么危害,他扇了扇风,慢悠悠地爬起来。 翠翠看见和河底黑石头一样的眼睛沾满了桃花粉,是黑天上粉色的星星,他的眼睛更漂亮,小姑娘瞪大眼睛,一屁股坐在地上,傻愣愣地呆在那里。 “翠翠!”另一个姑娘赶紧跑到翠翠旁边,把她扶了起来,那姑娘紧张地对陈鹤年说:“你你你——你为什么没晕过去?”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陈鹤年反问。 他可比这姑娘高多了,她们不得不仰起脑袋去看。 “那算你厉害!”小姑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鼓起气势,凶巴巴地说:“但你给我等着,等阿奶来,给你点颜色看!” 翠翠拉了拉身边的同伴,想叫她先别这么凶。 谁知,地上的人又醒了一个。 “你们讲不讲理?我们可什么都还没做呢。”右边的姜皖也睁开了眼,她笑着说:“倒是我们的人被你们弄晕,这到底是谁欺负谁呐?” 小姑娘看傻了:“你也没事?” “我们两个没事,但他有事。”姜皖指了指左贺。 “其实他也没得事,就是睡上一觉而已。”翠翠轻声回答。 “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骗人。”姜皖说。 翠翠被两双眼睛盯着,叹了口气,“知道咯。”她从另一个花包里拿出了一颗小黑丸,说,“给他吃了吧,他会很快醒的。” “翠翠!”另一个姑娘不太满意她这举动。 翠翠说:“没得事,阿奶马上就到咯。” 说完,她把小黑丸丢了过去。 姜皖接住,直接就喂进了左贺的嘴里,药丸估计很苦,塞进他嘴里时,左贺的脸都皱了起来,这小姑娘一点也不心虚,大概不是毒,他没准是被苦醒的,左贺醒过来的一瞬间就想吐。 “发生什么了?”他睁开眼睛看着两人,茫然地问:“我吃了什么?” 姜皖叫他去问那姑娘。 左贺看着面前脸生的人,她们身上穿着海蓝色的衣服,下身是百褶裙,脖子上挂着月牙一样的银饰,长头发系着银铃铛。 瞧左贺视线移过来,翠翠就解释说:“给你吃的不是毒药,只要你们不干坏事,我们不会害你们滴。” 陌生的地儿,陌生的人,到底是谁害谁? “是么?”陈鹤年说,“刚刚不是要动手动脚的么?你们想趁我们睡着的时候做什么?劫财还是戒色?” “我才没!呸呸呸——!”翠翠辩解说,“你身上都脏了,哪个稀罕碰嘛!” 脏了?是有点脏。 陈鹤年立即扫向自己的身体,他裤腿上还有草根泥巴,他便不愿多看一眼,已经默默臭起脸。 翠翠故意笑道:“还是臭的嘞!刚刚给你粉,就香啦,你可不用谢我。” 这两个小姑娘脸上笑嘻嘻的,长得挺白,脸上红彤彤的,年纪不大,倒显得天真质朴。 陈鹤年没忘了正事,他低头看了罗盘,想往里头走,但翠翠一拦,“阿奶来之前,你们不能进。” 陈鹤年说:“我们来这里找一样东西,找完东西就走,谁也不碍着谁。” “咋个可能有你的东西。”翠翠仰起鼻子,做了个怪脸,“这里只有虫,你要么?” 说完,她伸出手,袖子里就钻出一只硬壳的小虫,小虫背上还有翅膀,飞了起来,飞到陈鹤年的脸边。 翠翠故意说:“我养滴虫,喜欢不?” 陈鹤年面不改色,眼睛瞥了一眼,两只一掐,就直接捏住了那只小虫。 翠翠捂住嘴,吃了一惊。 陈鹤年威胁道:“我可以捏碎它。” “哎——!”翠翠立马急了,“别别别——!这只虫笨了点,也没毒,可我最喜欢咯,小哥哥,你松松手吧。” 她那哥哥,叫得像蝈蝈。 陈鹤年铁石心肠,不松手,说:“这里是哪儿,你们是什么人?” 另一个姑娘脾气有点大:“这里是我们的家,你要整哪样嘛?不放手,信不信我毒死你!” “毒?”陈鹤年抓住这个字眼。 “是咯。”姑娘说:“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毒,怕不怕?” 雨南,虫子,毒。 陈鹤年想了想,居然觉得还有点熟悉,他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听得不多,没有太多印象。 “好凶的姑娘哦。”姜皖撇撇嘴,“我也有吓人的东西,你要不要看一看?” 也不等两个姑娘回答,她就叫黑煞飞了出来,那股煞气可冲人,弄得人头昏脑涨的。 姜皖笑眯眯地问:“你们怕不怕鬼阿?” 黑煞一出现,晴朗的天仿佛都要黑了,小姑娘顿时尖叫起来,她们吓得往回跑,恰好后面来了一群人,他们穿得一个样,为首的是个中年女人,最旁边的是两个裸着前胸的大汉儿。 “阿奶!阿奶!你可算来咯!”小姑娘叫着躲在女人的身后。 被叫阿奶的人敲了敲手里的木杖,木头上的铃铛也在响,被姜皖使唤吓唬人的黑煞就没有再往前了。 “震山木。”陈鹤年一眼就看了出来,声音也沉了下去,毕竟,能拥有这样木头的人在道上都有地位。 他松了手,小虫也飞了回去。 这里的大人来了,姜皖就将黑煞收了回来,笑着对女人喊了声:“前辈,你好啊。” 左贺也跟着礼貌地喊了声前辈。 陈鹤年没开口,他心中暗自警惕,这女人一直在打量他,太明显了。 女人摆了摆手,自己往前走了两步,她沉默地瞥过陈鹤年他们,眼睛比一般人的眼睛还要昏黑深沉。 女人哼了一声,对着陈鹤年说:“周羡之是你老子?” 陈鹤年愣了愣,第一次如此惊讶,他第一时间没有因为老子这个词生气,只是没想到这个女人能直接报出他师父的名字。 女人气沉沉地说:“说实话,快说!” 她又敲了敲拐杖,眼神有点急,急着要证实点什么。 陈鹤年回答:“您说错了,我只是他的徒弟。” “徒弟?他还会收徒?” “你这命数,也难怪。”女人语气可不好,但她知道得可不少:“那周羡之人呢?是死了么!” 陈鹤年回:“尚且还活在人世。” 女人有些不满:“他倒是好,只叫个徒弟来。” “怕是人老不中用,不敢来了吧。” 陈鹤年说:“确实老了。” 女人一听,直接瞪了他一眼,陈鹤年显得无辜又茫然。 “罢了,跟我来吧。” 女人转过身,带着一众人往里走。 陈鹤年满腹疑问地跟上她,沿着一条小路走,下面全是黑木盖的古楼,这里是个很大的寨子,规模不错,蜿蜒的屋檐挂着摇曳的铃铛。 “阿奶阿奶,你说的是哪个人哇?”翠翠也很好奇,跟在女人身边问。 女人回了两个字:“故人。” 她的声音里有故事。 故人? 陈鹤年听她形容师父的词,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师父其人虽然实力不错,但名声可不好,他待人坑蒙拐骗的,和别人打交道时都用的假名,道上的人称呼他为三阴手。 为什么叫三阴手? 因为他有三阴。 第一阴,独门绝技为阴手。 第二阴,专克阴邪。 第三阴,人很阴。 碰上他的人都被各种手段扒光了底裤,周羡之气死人不偿命。 他师父很早的名字就叫周羡之,也只叫周羡之,但这个名字只有亲近的人才会知道。 这个被称作阿奶的女人并不年老,大概也就是四十岁的年纪,她的手臂很有力量,还显得有些神秘,陈鹤年在背后悄悄地打量着她,直到看见她腰间挂着的银铃,才从记忆里找到些思绪。 这样的银铃,他师父手里也有一个。 他师父爱喝酒,有次喝醉了才说起过,他说他去过一个很漂亮的地方,在雨南深处,那里有最宁静地山水,而漂亮的地方也有漂亮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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