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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回过头,对陈鹤年和左贺说:“接下来,是我的家事,先请你们回避。” 她的声音比更多时候都要冷淡,她想要做什么,其实并不难猜,所以左贺急忙说:“我并不该劝你,但是我想要告诉你,现在不只有这一种方法,我会通知山门,剩下的都可以交给山门来处置,那些受害者会得到好的安顿,那些……” “不用说了!她早就想清楚了。”陈鹤年打断他,“她比我们都要冷静。” 左贺喊道:“你们先听我说!人命关系重大。” “小白!把他带走!” 陈鹤年没有和他理论,一声令下,白蛇立即用蛇尾把左贺卷了起来,用蛇尾堵住了他的嘴巴。 “这是你的事,我们不会插手。” “你去做吧。”陈鹤年说,他转过身,带着左贺往远处的石头上一坐,只留一个背影。 姜皖笑了,她吐出一口气,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兴奋又冷静过。 她提着剑走向姜族仅存的人。 她太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姜皖看着那些狼狈的恶鬼崽子。 男娃们既气愤又恐惧,对他们而言,他们的家园被毁掉了,姜皖才是恶鬼,可看着她手里的剑,他们就忍不住打颤,他们害怕姜皖可又不想死,他们的眼睛里有着对生的渴望,只能眼巴巴地希望她能放出一条生路。 但恶鬼的孩子,卑劣的剥削者,有什么资格装无辜? “你们想活么?”姜皖笑着对他们说,“可你们不配。” 姜皖毫不犹豫用剑捅穿了一个男孩的心脏,她怒吼道:“恶鬼的孩子,也是恶鬼!”她提起一个身形不大的孩子,一提起,就重重摔在地上,她将他的脑袋摔在墙壁上,直接残忍地将其活着摔死。 想逃的被她掰断了双腿,只剩下痛苦的尖叫声。 院子里的巢已经走了出来,她们聚在一起,看着陌生的一切。 “摔死他们!掐死他们!用你们的手!还回去!把你们的痛苦都还回去!” 姜皖对每一个沉默的女人说,并向她们演示着,她可以轻易掐住一个男孩的脖子,将他掐死,哪怕其中有比她还要高还要强壮的。 她会先用剑刺破他们的身体,让其奄奄一息地匍匐在自己脚下。 姜皖的双手沾满了血,她的眉眼冷得和刀剑一样,能刺破人的心脏。 女人听见了恶鬼们的尖叫声。 姜皖将他们推到了女人们的身前。 再也没有两脚鬼,他们的腿已经断了,只能在地上爬。 终于,有一个女人动了,她走到了一个比她要矮的男人面前。 他已经十五岁,挑选了他的巢。 她就是那个巢,她记得他,她记得他走进房间,她记得身上的痛楚,她学习着姜皖的方式,伸出手掐住男人脖子。 男人在尖叫挣扎,他的巴掌扇在了女人的身上。 女人呆住了,她记得这个感觉,这是让她恐惧的东西,而姜皖也动了,她上前用霸王剑直接砍断了男人的手。 当鲜血溅在女人脸上的时候,当男人的哀嚎声大过一切的时候,女人仿佛懂了,她用尽这辈子的力气,不再有一刻松开手,她终于从恶鬼的脸上看见了痛苦。 女人脸动了,她的嘴角在抽动,她并不知道高兴是什么情绪,但她的身体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男人死了,他咬着自己的舌头,一动不动僵硬地倒下了。 女人依然掐着他的尸体,但在这时,她却叫出了声,那是尖针割开石头的声音,尖锐又刺耳。 所有女人都叫出了声,她们只是在尖叫,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释放,年轻的女孩看着,她们躲在母亲的背后,却永远记住了这一幕,记住自己是如何走出那扇门,是怎么呼吸在这座旷阔的天地下,是怎么杀死恶鬼。 姜皖叫她们撕碎了身上的黑纱,她们有的摔死了恶鬼的孩子,有的在痛和疯狂的洗礼中,身体发出悲伤的讯息,她们有了情绪,痛的,高兴的,就此刻,她们好像都活了过来! 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陈鹤年看见了满地的尸体,最小的是婴儿,最大的十七,和大人一样强壮。 “他们会成这片土地的养分,一共八十八个。”姜皖抒了一口气,倚靠在石头边,对他们说,“凡五岁以上的,全都死在我的手里。” 她的笑尤为释然,心却依然在狂跳不止。 “你要审判我了么?” “不,你是对的。”左贺面露痛苦,他说:“没有人可以确定,那些孩子长大会不会改正,只有斩草除根,才能保证这些女孩不会再经历那些痛苦,至少我心里觉得你是对的,可是……” “我明白,正道的法规会给他们机会,他们不会死,但我杀死了他们。”姜皖笑着点头,她站直了,剑上的血迹还没有干涸,她的眼睛果敢又坚毅:“我不在乎,无论之后会接受多大的惩处,我姜皖都会认罪,我会去南派戒律山领罚,不会让你为难。” 闻言,左贺忏愧地低下头。 “你……”而陈鹤年却再一次惊愕地瞪大了双眼,他盯着姜皖,深吸了一口气。 恍惚间,他看见一个人影和她的身影交叠,那是一个更加成熟的女人,她的眉眼冷峻,在黑天中,跪在台阶之下,眼神未有片刻的胆怯。 高台之上有人言: “罪女姜皖,罔顾朝纲,谋害王兄,后意图谋反,妄想篡权夺位,其心可诛!罪行昭昭!大王念及你曾对朝廷有功,可留全尸。” “姜皖,你可认罪!” 她神色沉默,回曰,“姜皖,认罪。” 啷当一声—— 剑至眼前。 台上传来嬉笑一句,“公主,上路吧……” “狗屁的大王,姜礼,你不过是只病狗罢了,也配称王?”她笑骂一句,踉跄而起,拾起剑时,她看向高台,良久,叹了声,“阿兄,终究是昭平无能。” 不甘和不舍,都沉淀在她的气音里。 阿兄。 这一声,陈鹤年仿佛真的听见了,他的心口像是被重锤了一下,和他看见姜皖自刎时一样疼痛。
第70章 鬼王出 棺材中的主人已经苏醒,而他的…… “若有怨魂, 大可以来向我索命,我做得出也受得住。”姜皖说,“我不认罪, 只认罚,不过在这之前,我还需要做一件事。” 她看向陈鹤年:“你的愿望还没有实现,现在东西已经到手,你也可以去做了,我的剑自然只有我才握得住,我同样陪你走一程。” “那你们就先走。”左贺说,他取下背包,从中拿出了小圆筒, 像鸣镝,也像是孩子们会在春节玩的炮仗,不需要点火,他一扯底部的红绳,火星就喷了出去,在天上炸开了一朵金色的火花。 “明日,我山门的人就会赶到,我会将一切告知他们,但你们不能在这里继续停留, 我会留下处理身后事。”他将包递到了陈鹤年的手中:“我知道一个最适合她们的去处,比任何地方都要好, 天阴派,胡不孙前辈的门派,她门下女弟子众多,她自己更是嫉恶如仇的道门豪杰, 同为女子,她们更能相互慰藉,理解这些痛苦,况且,控鬼术一脉乃是阴法,若她们未来还有从道之意,可由天阴派先教授基础,日后你可再做打算。” 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姜皖认同这个决定,感激地朝左贺鞠了一躬。 陈鹤年迅速地背上包:“那我们就先走了。” 左贺点头,他留在原地,朝一个方向指去,“往那里一直走,就能上公路。” 陈鹤年不会开车,他和姜皖只能两条腿跑出这里,那可是很长的一段距离,凭他们的速度,也要走到太阳出来,才能到镇上,脚下踩过湿泥,鞋底都是湿的,淋湿的身体又吹上一阵儿冷风,失温加上疾走,反而让他们的身体发起热。 他身上早就脏了,像是从水泥坑里打过滚儿的,难得的,陈鹤年脸上淡淡的,也没什么怨言。 姜皖手里还拿着一把千金铁一样重的宝剑,二人徒步走了几十公里路,到镇上,太阳照出来,头发都干了,他们去旅馆换了衣服,又找了处木匠现做了一个能放剑的木盒,钉上皮革,方便背着,他们饭都没吃,就买票坐上了火车。 一上座椅他们就睡过去了,一直到火车到站,才被喇叭声叫醒。 陈鹤年想先回店子里找他师父,他虽然有了破阵的法宝,但还不知道该使用何种阵法,当他赶回店子里时,他师父并不在这里。 陈鹤年脸上除了疲惫,还有明显的失望,周羡之没有回来,就在桌子上给他留了一张字条。 周羡之早有准备,如何破开墓穴外的迷阵写得尤为细致,还特意写了三遍放在屋子里不同的位置,上面说的足以解开陈鹤年疑惑。 只是陈鹤年需要的,不仅仅是这些,他心里希望周羡之能在。 是周羡之将他从那里带走,他再无家可回。 这世上已经没有东皮村,陈鹤年是那村子里最后一件遗物。 回去的路更长更久,无论是在车上还是在山路中,他睡不着。 陈鹤年有时会看天看地,有时会端详自己的手指,拨弄着那根变得普通的红绳,进了大山就没有车子可以走了,只能靠两条腿翻山越岭,大山之后还是大山,路很窄,叶子根还扎脚脖子。 陈鹤年他们还算运气好的,在深山里看见了小小的一条黄泥路,这地方不算荒无人烟,是有人走过的。 没多久,就在路上遇见一个老汉,他把陈鹤年和姜皖当成在外地读书要回乡的兄妹俩,主动提出载他们一程,那是辆牛车,路过了老汉的村子,他们还需要走很长一段山路,陈鹤年早就不记得了,但他有一个特殊的指南针。 他离于林的棺椁越近,他的手上的红绳的颜色越明显,靠这个,陈鹤年顺利到了那座山的山脚。 已经是天黑了。 山体还被白蒙蒙一层雾给笼罩着,在山脚下看不清它的原貌。 可姜皖脱口一句:“这是满周山。” “满周山?”陈鹤年诧异地看向她。 “满周山下潜龙湖。”姜皖解释说,“这是三阴之地,最适合养尸招魂。” “自从我和姜皖的魂魄融合之后,我的脑子里时不时会多出一些记忆,这是大祭司发现的地方,他写在卷轴中,我曾见过。” 陈鹤年点头,他上去拨开草丛:“上山,马上布阵。” 半山腰的迷雾比脚下还要重,除了自己,无一物可视,陈鹤年借助红绳走到了感应最强烈的地方,眼前是光突突的一棵树,有黑色的鸟儿在枯枝上栖息。 长命锁和霸王剑摆出来,陈鹤年捡了一根棍子,照着记忆中临摹,直接在地上画阵,圆弧闭合,他把棍子折断成三半插在圆阵的中央,随即咒法念出:“乾坤之法,八卦之灵,迷阵速破,道路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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