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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缓过劲来,临沅初呼地吐出一小口气,把杯子塞回谢裴清的手里。 喝完水的临沅初觉得嘴巴好像是没那么难受了,但他还是想赶紧先去刷个牙,小猫崽子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穿拖鞋,谢裴清见状皱起眉头,语气有点凶:“没穿外套别爬起来。” 谢裴清本意是怕临沅初着凉,可他这命令式的语气让临沅初觉得很不舒服。 天生反骨的小猫张嘴就怼:“要你管我。” 临沅初这句话像是戳到了谢裴清某根纤细而敏感的神经,他像是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压抑已久的负面情绪,一把握住了临沅初去掀被子的手。 谢裴清说:“你还在生气。” “就因为那次采访,我说错一句话,你记我到现在。” 谢裴清明明是居高临下看着临沅初的,可他的表情却很卑微,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沅沅,只要我们能回到从前那样,你要我做什么都行,给你下跪也可以。” 在临沅初的记忆里,谢裴清很少用这样乞求般的语气和他说过话。 哪怕是采访结束那天,他哭得那么伤心,问谢裴清为什么要那么说他,可电话那头的谢裴清语气是理所当然的,他对临沅初不像是朋友,而像是一名家长在教导自己不听话的小宝宝。 他说:“沅沅,你以后就懂了,我不支持你是为了你好。” 在那一刻临沅初突然意识到,在谢裴清的世界里,或许他和谢裴清的关系是不对等的,谢裴清并没有学会如何去尊重他,而是将他当成了一个自己的洋娃娃。 毕竟没有一个主人愿意放跑自己心爱的洋娃娃。 哪怕是到了现在,他们已经决裂了这么久,谢裴清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他的道歉不是真情实意的,而是那种面对着自家被宠坏的孩子,表现出来的一种无奈之举。 临沅初深吸了一口气,只说了一个字:“滚。” 谢裴清有些难以置信,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我说。”临沅初面无表情地看向谢裴清:“滚。” “我不需要你了,谢裴清。” 临沅初说:“下跪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的尊严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一瞬间,房间里陷入了几近诡异的沉默。 谢裴清一言不发地盯着临沅初,临沅初却没有心情和谢裴清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他甩开谢裴清的手要下床。 谢裴清这次没有拦着临沅初,他沉默地看着临沅初低头穿拖鞋,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给临沅初披上。 谢裴清又叫临沅初:“沅沅。” 临沅初没有回应他。 谢裴清又说:“来到这里以后,我一直在做梦。” “重复做着一个梦。” 临沅初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拽了拽自己毛绒绒的袜子。 谢裴清盯着临沅初低垂着的小脑袋,临沅初的头发蓬蓬的,像是草莓味的棉花糖。 他的发旋那里已经长出了一点点黑色的发根,衔接着漂亮的粉色,倒也没有很突兀。 盯着临沅初的发旋,谢裴清接着道:“一个很奇怪的梦。” 临沅初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就要往外走,他看起来对谢裴清的梦一点兴趣也没有。 “在梦里,我死了。” 临沅初的脚步一顿。 “其实在你和我绝交之后,我出过一次意外。” “那时候的我很难受,满脑子里都是你,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那样说,我太混乱了,感觉什么都做不好,连台词都记不住。” “所以我失误了,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 谢裴清在拍戏的时候失足跌进了河里。 现在回忆起来也很奇怪,他不知道自己那天究竟是怎么跌进去的,也许是一根树枝绊倒了他也说不定,总之等到谢裴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医院里了。 家人哭着扑上来的时候,谢裴清产生了一种很诡异的不真实感。 就好像所有的情感都剥离出了他的身体,他不想哭也不想笑,在这样侥幸捡回一条命的情况下,他的第一反应是让公司封锁这条消息,不要让媒体知道。 他不想让临沅初知道这件事。 很奇怪,这明明是一个修复他们关系的大好时机,可是他却不想让临沅初知道。 真是矛盾。 而在来到老宅后,谢裴清开始无数次地重复起那天失足落河的场景。 原本模糊的记忆好像在梦里被一点点拼凑起来,谢裴清想起自己那天的状态很不好,一条戏卡了好几次,导演让他一个人散散心,找找状态,所以谢裴清选择一个人去后山转一转。 他分明是离那条河很远的。 可是在后山走了没多久,谢裴清就遇到了一个怪物。 那个怪物长得像是从深海里爬出来的可怖异形,两只眼珠像是案板上的死鱼。 它对着谢裴清咧开嘴,露出一个十足古怪的笑容。 怪物说:“跑啊。” 然后谢裴清就朝着剧组的方向开始跑。 可是怪物很轻松地捉住了谢裴清,它拎着谢裴清的一只脚,将他往河的方向拖。 他是被那个怪物丢下去的。 在冬天坠下河就像掉进了冰窖里,让人呼吸不畅,头也痛,身上一阵阵发冷。 谢裴清感觉自己的胸腔好像在被挤压,他渐渐的往下沉,而为数不多的氧气已经无法支撑着他继续往上游了。 谢裴清的脑袋乱成一团棉线,恍惚间他听见父母的哭泣声和护士杂乱的脚步声。 在这一刻,谢裴清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死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一个很成熟的人了,他可以平静的接受一切。 可在这一刻,谢裴清感到害怕。 他害怕自己再也看不见临沅初了,他还没有和临沅初和好,他悉心照顾大的猫猫还没有回到他的身边。 恍惚间,谢裴清听到有人问他:“想活吗?” 谢裴清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那声音又问了一遍:“想不想活?” 谢裴清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但那时他大概是点了头的。 那声音说:“想活,那你就先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60章 合谋 乡下的大巴条件并不好,内部空间不大,座位就更是狭窄,像临沅初这种小巧一点的还好,费勐他们这种将近一米九的就只能很憋屈的将腿屈起来坐着。 因为怕临沅初冷,费勐特地起身将空调的输送口对着临沅初吹。 可能是因为许久没有清理,空调口里输送出来的暖气伴着一股诡异的霉味,让人觉得有点反胃。 临沅初恹恹的,伸手推了一把费勐:“关掉,我难受。” 费勐打量了一眼临沅初苍白的小脸,眉头跟着皱了起来:“是不是因为没吃早饭?” 临沅初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他还在想刚刚谢裴清那个梦里的怪物。 死鱼般的外凸眼球,咧到嘴角的诡异笑容,这些描述全都和临沅初记忆中的脸对上了。 也就是说那个怪物可能不只是存在于他回忆中的可怕梦魇,而是真实存在的。 它认识自己的朋友和家人,甚至还想杀了谢裴清。 就好像有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正在不远处注视着临沅初的一举一动,它好像知道临沅初的每一个弱点,对待临沅初就像拿捏一只小幼崽那样轻易,它蛰伏在暗处,等待着一个完美的时机,好彻底入侵临沅初的身体和意识里。 这个认知让临沅初觉得恶心,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胃,感觉那里有点坠坠的痛。 坐在旁边的费勐将临沅初的小动作全盘收入眼底,他很熟练地打开随身的斜挎包,从包里拿出一包早上特地去小卖部买的话梅,拆了一颗递到临沅初嘴边。 “特地尝过了。”费勐说:“不是很酸的那种,挺好吃的。” 临沅初吃东西就像小朋友,总习惯耸起鼻尖嗅一嗅。 闻到话梅酸酸甜甜的气息,临沅初很乖地张开嘴巴啊了一下,费勐被他的可爱逗笑了,抵住临沅初柔软的唇珠把话梅喂了进去。 这话梅外面裹着一层糖粉,吃起来的确没那么酸了,临沅初觉得胃里舒服了点,很自然地靠着费勐的肩膀蹭了蹭:“我要睡觉了。” “嗯,你睡。”费勐理了理临沅初的刘海,可几根头毛还是很调皮地翘了起来。 对着临沅初,费勐拥有出奇的耐心,他从包里拿出之前李全送给临沅初的水晶发卡,将临沅初有点乱的碎发用发卡别到了耳朵后面。 “啧啧。”费勐摇摇头,感叹道:“漂亮死了,好标致的小美女。” 临沅初哼了一声,用脑袋轻轻撞了一下费勐的肩膀。 坐在两人左手边的岩致逸几乎是将两个人的互动全盘收入眼底。 他觉得很碍眼,可是又忍不住去看临沅初鼓起的粉白颊肉,含着话梅的临沅初好可爱,戴着的发卡样子也可爱,岩致逸觉得临沅初就像是一位从城堡里出来度假的娇气公主,他精致的外貌与这个狭小闷热的空间简直格格不入,漂亮到让人想要一直盯着看。 临沅初注意到岩致逸直勾勾的眼神,扒着费勐的胳膊歪头去看岩致逸。 见临沅初在看自己,岩致逸下意识地就避开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转头看向了窗外。 临沅初:“?” 岩致逸这家伙真是奇奇怪怪的。 费勐面无表情地瞥了眼看向窗外的岩致逸,一把将探头探脑的小粉毛按了回去。 “睡觉。”费勐哄小朋友似的哄临沅初:“到了带你吃好吃的。” 临沅初哦了一声,挑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干坐着的费勐难得没有感到不耐烦,他抱着胳膊低头看临沅初,眼神有些发直。 临沅初闭着眼睛的样子很乖,鼻尖和脸颊带着淡淡的粉,长长的睫毛软软地趴着,像是小动物的柔软绒毛。 不过这个看起来很乖的小美人脑袋里正在构思着等会儿的逃跑方案。 临沅初很苦恼,他身上没有钱也没有手机,如果直接叫出租车走肯定不太现实。 而且如果就这么突然玩失踪的话,节目组发现后肯定会乱成一团,到时候要是闹大了,联系上简越泽那边,这事情就很难收场了。 临沅初拧着眉毛,越想越发愁。 费勐看临沅初皱着眉,嘴巴也向下撇着,还以为临沅初是睡得不舒服,费勐往下欠了欠身子,一只手护着临沅初的头,另一只手托着临沅初的下巴将他往自己的肩膀上抬了抬。 费勐低声问:“好点没?” 临沅初一惊,他不知道费勐是怎么看出自己在装睡的,他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发现费勐正撑着脑袋盯着自己看。 “怎么。”费勐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想什么坏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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