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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孩轻喊了声。 “这里都没人，我有点无聊，陪哥哥走走好吗”褚华郁柔声询问。 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笑开一张脸，嫩呼呼的脸颊带肉的往上推，挤得眼睛也瞇了起来。 小孩开心的喊了声：”哥哥。”
第68章 真是会演 “嗯。”褚华郁微笑回应，捏捏掌心的小手。 领着小孩无目的慢走，褚华郁注意到这条看似热闹的街不是真的没有声音，浅浅的各式声音从两侧的房屋中传出，但当他若无其事靠近时，声音恍如幻觉般转为寂静。 在这里停留太久，对明语不好。 褚华郁边走边思考，果然还是必须从小孩儿下手。 他走到一处插着糖葫芦但没有人的摊位前，稍微弯下腰指了糖葫芦问着：”想吃点糖葫芦吗” 小孩眼睛眨巴眨巴好几下，眼睛在糖葫芦和褚华郁之间转了好几圈，最后摇头，”哥哥吃，我不吃。”小手握紧掌中的温暖，”哥哥陪我玩就好。” 褚华郁面色不显，顺着小孩儿的话问道：”你想玩甚么哥哥带你去。” 说到玩，小孩儿的眼睛被点亮，扯扯华郁的手，笑成一双弯月牙的眼，”我带哥哥去。” 这一句话开启了街道上的热闹，长长的石板街道没有人踪，耳边却多出许多声响，仿佛此刻周围全是熙熙攘攘的人潮走动。 小明语拉着褚华郁碰碰跳跳逛过一摊又一摊，和着没见到的人影谈笑，褚华郁心疼的配合小孩的举动。 在他眼中来看，小孩正演着独脚戏，一个人自己对话，一个人活在看似热闹繁华的城中，实际上却是深刻的寂寞和孤独。 玩了许久，褚华郁发现小明语会刻意绕开一区地方，垂下眼观察小明语此刻的模样，如果小孩儿当时被正常的父母养大，应当看起来就是如此，看起来有些肉感，软绵绵的很好抱，肉嘟嘟的小脸更显精致，一笑开就整张脸都亮起光，满眼的纯真和信任。 小手忽然扯不动了，小明语疑惑擡头看着，脸上还带着玩后的薄红，粉嫩粉嫩，可爱极了。 “哥哥想去那里看看。” 小明语扭过头顺着手指看过去，红红的小脸蛋瞬间变得苍白，明亮的眼黯淡下来，他扯扯手，委屈地问着：”哥哥、那边不好玩，我们不去好不好” 褚华郁摇头，”我对那挺好奇的，怎么就不去那儿玩” 小明语低头踢了几次脚尖，把小小一块地的杂草都快踏平，小声的开口：”那地方可怕，你去了会不喜欢，那里…不好。” “不会不好，这里哪里我都喜欢。”褚华郁坚持。 小孩又跺了几次脚，”哥哥…会不喜欢我，我不是乖孩子，哥哥就会离开了。” 褚华郁蹲下去，偏过头盯着沮丧垂头的脸，用手指轻轻抚过柔嫩的脸颊，真的肉嘟嘟很有弹性，他弯着眉眼笑着：”不会，你怎样哥哥都喜欢，就算你是坏孩子，我也喜欢。” “哥哥会离开的。”小明语莫名坚信这种想法。 “嗯。”华郁的肯定换来小孩惊愕的眼，随即漂亮的眼蒙上水雾，委屈极了，”就算离开这里也没离开你，只是换个地方和方式和你在一起，不论哪个都是你。” 识海中的化身是明语本人的意识，外边温暖的大活人更是明语本人，两个都是他，没矛盾。 “哥哥答应你，绝对不离开你，不相信哥哥吗” 小明语的嘴动了好几下，小声没甚么自信的回答：”…信…” 这小孩！居然连绝对诚实的识海里都为安抚他而逼自己说谎。 一把揽住小孩，重重在头顶上亲了几口，拍拍软呼呼的小身体，”相信哥哥，说不离开就不离开。” 小手手足无措在空中犹豫好久，才小心翼翼捉着褚华郁的衣服，这回的声音多了点底气，”我信哥哥。” “就算我是坏孩子，哥哥也不会讨厌我。” 小明语软绵绵的语音才刚落下，褚华郁怀抱着的小孩悄无声息消失，他站直身，身边的大街屋舍小摊和绿树全跟小孩一起退到很远的地方，自己的面前多了褚红大门，两边立着的石狮昂首颇有气势居高而下看着自己。 是刚进来时看见的高门大院。 咿呀一声，紧闭的大门开了一小缝，他缓步走上阶梯，站在门前回头望向退离自己很远的小孩，他瞧不清小脸的神情，但知道他肯定是苍白着脸一脸担心。 不会抛下你。 他虽然一贯活得没心没肺，但只要放进心里就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放进内心的东西不多，北辰宗是其一，苏晨这个腹黑师兄是其一，放在心尖上最重要的地方是不知甚么时候住进去的褚明语。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知不觉让小孩儿占领称王，简直跟土匪没两样。 回过头，推开高耸的大门，脚跨过门槛，越过影壁，顺着游廊走下去，他听见了声音。 熟悉的嗓音从没关的窗户传来，褚华郁寻了一阵后定定站在窗外，看着仿佛另外一个世界的窗内世界，看着看着，忍不住气笑了。 又生气又心疼。 想不到他认为一向单纯的小孩居然跟自家师兄一样腹黑。 上一瞬还占上风把人打得哀叫求饶，下一瞬察觉他到附近，立刻露出破绽让人得意抓到机会反击，一剑刺穿肩膀，当时他心疼得要命，没有留手就废那人的修为，气呼呼带着人回宗门养伤。 还有那几回他抓着宗内师兄弟们对练，神清气爽的回主峰，在察觉他回宗门的那瞬间，挺直腰背的徒弟瞬间折了腰拐了腿，一脸委屈的跑来找他拿丹药撒娇，刚回宗就看见徒弟受伤让他气炸，要不是徒弟拦着，他肯定让执法堂去找祸首。 祸首就是褚明语。 真是会演。 看着徒弟一路长大一路默默耍着小心机小手段，把周围的人都耍得不知南北，接着他看见褚明语跟着他出门，然后背地在他茶水中加了一昧草药。 狐狸瞇起眼，真是狼崽子，他就怎么想不透那回的发情期怎会忽然如此凶狠，弄得他狼狈不已，还和明语滚了床，原来凶手又是他！ 褚华郁磨了磨牙，难怪乎小明语害怕他进来，也害怕他知道会生气，这桩桩件件都是计，诱哄着他上钩，和他一起沦陷，他还真以为他家小孩儿单纯根本比苏晨还腹黑！ 当他离开褚红大门时，外面已经恢复原来的街道模样，小明语怯生生躲在转角偷看，褚华郁一眼就看见他，大步朝他走过去，小明语神色一慌，想留下来又想害怕逃走，来回犹豫中就被随后追来的褚华郁拎住后颈。 “…哥哥……” “我们是该好好谈谈。” 褚华郁有点头疼，明明用相同的方式养大三个徒弟，怎就这二徒弟长歪了，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师尊、对不起。” “不喊哥哥了” 小明语委屈抿了唇，晶莹的泪水要掉不掉，可怜极了。 褚华郁叹了气，把小孩搂在自己怀中，亲亲带着湿气的脸颊，”不会抛弃你，也不会离开你，你别怕。” 谁让他是自己的媳妇，只能宠着。
第69章 他很不开心 粼粼波光的小河流倘在两片碎石地中间，偶有石块堆叠挡住水流形成自然小池，水面映出天际无垠蓝天，河边吹来带着水气清凉的风，惬意的让人想要斜靠在大石头上休憩。 褚华郁坐在树荫下的一颗大石头上，怀中抱着软呼呼的小明语，忍不住揉揉毛茸茸的脑袋，明语的头发很软很细，和瞳孔的眼色一样，不是纯黑色，带着泥土的的棕色，不同深浅掺和在一起，配上高挺健硕的身材和冷淡如狼的眼，沉默不说话时真有拒人千里外的冷漠气息。 不过现在只是一只软绵绵的小崽子。 肉嘟嘟的小手搭在自己掌上，小小的，褚华郁心念一动把手翻过来，两只手抓着小爪子又捏又揉，像麻糬一样，弹性又柔软，愈玩愈放不开，直想捏在手里不放。 明语小时候他很少抱，其一是当时被带回宗时已经十多岁，是个大孩子，其二是他想让明语尽快适应北辰宗的生活，在宗门内像他这般大的孩子早融入团体生活，和师兄的一起修练学习，他甚至连担心他都是半夜偷偷溜进房看看。 抱甚么，是不可能的。 褚明语性子独立又冷淡，察觉他的刻意保持的距离后没多问几句就乖乖去了弟子院，小时候的明语还真是让他烦心过一阵子，幸好长大后学会撒娇，进阶不顺会撒娇让师尊教，对练受伤更是跑来找师尊上药讨呼呼，偶尔还像大型狗崽黏在自己身边，两人关系变化之后，褚明语更像黏糕般黏着不放，只是不是他抱着他，是身形高壮的明语抱着他走。 想到这，华郁忍不住红了点耳尖，还是怀中乖巧听话的小明语可爱！ 真想抱着脸全亲了遍，小小红红的脸蛋更是直戳内心的软肋，褚华郁觉得自己在媳妇面前是一点原则也没有。 哪怕已经知道媳妇没有自己想得单纯，满肚子坏水，他也觉得这样耍手段的明语很可爱，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小孩，就得好好教。 “知道自己做错了，才想带我进来看” 小孩儿头垂低低的，几乎要埋进自己胸中，几乎不可见的点点头。 褚华郁抿起唇，强迫自己绷起脸，忍着双手不去揉揉那晃动细发的脑袋。 “自己说不出口” 小孩又僵硬了一下，露出来的洁白颈背微微发颤。 “……对、对不起...我坏......因为想要留在师尊身边…喜欢……好喜欢……” “我…下药还……故意让自己受伤…师尊会…心疼…对、对不起……” 因为太喜欢，太想掌控在手中，所以他不择手段，但现在他害怕了。 这样卑劣的自己真可以得到师尊的喜爱吗 性格中除了大比例的不安外还有极度不自信，认为自己无人喜爱，所有得来的都是有条件。 “能不能…不要离开…” 小孩儿的头更低了，小小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努力想要从吸引自己的怀抱退开。 听到小孩儿低落细细道歉，语气带着恳求和卑微，华郁的好心情都没了，眉头蹙得死紧。 心骤然疼得像有人攥紧自己的心脏，一团硬块梗在喉头不上不下。 这些被隐藏在识海最深的记忆无法骗人，褚明语小心翼翼的把自己对他的所有心思全让他看了遍，让他知道他这人不是他想像中的那样。 因为把他放在心上最重要的地方，所以不想再骗他。 垂眼看了半晌又把视线移到粼粼小河，华郁闭了眼再重新张开。 他一直想问却问不出来的问题。 为什么不叫哥哥了 因为他怕，他以为能解决明语心结的幻境反而激起他的恐惧感，他重新记起那股失去的痛，记起想而不可得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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